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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鵝湖(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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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鵝湖(十七)

這句話一出,那四個股東卻沒有聲音,他們確實是拿了他的錢,陳襄已經老了,陳鋒也已經死了,陳家除了這個養子陳行遠,確實是沒有人能再擔大任,而他們自己,從小也是沒為公司操過什麽心,眼見公司現在一步步走下坡路,陳行遠那張嘴在一邊挑唆,他們都想著最後再撈一筆就走人,誰都想著自己先逃了再說,所以沒有和其它人商量,誰知道陳行遠居然把他們手上所有的股分都收購一空,想必那百分之十的散股也已經有大半在他手中。

現在他們再看他,下意識得覺得這一定是陳老爺的主意,畢竟他只是一個毛頭小子,想要同時收購他們手上的股分,那些錢哪裏來的,除了陳老爺,誰能一下子拿出那些錢。而且,怎麽說也是陳家的人。

現在公司就是他陳家的,無論股分在他們誰手上,他們都姓陳!

陳行遠已經懶得再和他們說下去,剛才他們和陳老子針鋒相對,也都是聽了陳行遠的話,做做樣子,想最後在陳襄這裏威風一把,說到真正的利益,反正已經和他們無關。

而陳老爺這個時候只是看著面前這個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兒子,眼神犀利而陌生。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看來陳家自己家裏還有內鬥,本想笑話兩句,可是想想陳行遠在收購他們股分時所用的手段,個個也沒了膽,識趣地出去了。

諾大的會議室裏很快就只剩下了三個人,陳行遠拿了張椅子坐下,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冷漠,陳老爺卻沒有一點意外地看著他,半晌,只是開口問:“小鋒是你殺的。”

陳行遠聽到他的話,稍稍有一刻的楞怔,然後笑了:“爸,哥是汪洋殺的,這個案子已經結了。”

會議室裏一直都保持著讓人最舒服的溫度,頭頂的燈光即使在白天也是全開著的,刺目而明亮。陳夫人的手搭在陳老爺的椅子上,努力地想平靜,但是聲音裏依舊有些微微的顫抖:“為什麽?”

他們哪裏對不起他了?這二十年對他和對小鋒,哪裏差了一點?

在上層會議時,所有人的手機等電子產品是要全部關機然後放在外間的,這是為了會議內容的保密。

陳行遠臉上的笑容不變,看著他們卻不像以前一樣那麽溫情,只是透著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冷漠:“是,你們從小什麽都不偏頗,哥哥有的東西,我都有,有時候只有一樣,我是弟弟,他還要讓給我。”

他怎麽會嫉妒,他不嫉妒,他有的東西,他一樣願意讓給哥哥,但是那又如何?陳行遠靠在椅子上,像是陷入了回憶。

從他被他們領養回家開始,到現在,到今天的局面。他再回頭看他們的時候,眼神中已經有些瘋狂了:“你們覺得我要什麽,你們其實永遠不知道。”

陳老爺看著眼前的人,他已經不再相信他,可是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想到小鋒死在他手中,除了恨鐵不成鋼,憤怒和痛心也交織在一起,他拍著會議室的桌子,控制不住地激動起來:“你要什麽!我們沒有給嗎?那些股分我給了小鋒,也囑咐過他將來決不能虧待你,如果你沒有做這些事,我沒了小鋒,這一切不都是你的嗎!你還要什麽,有什麽是要殺人才能得到的,你說!你這個忘恩負義混帳!你說!”

陳行遠絲毫沒有被他的憤怒所影響,只是淡淡地說:“我要我的父母,陳襄,你給得起嗎?”

這句話,就是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把他所有的憤怒都澆滅了,他倒在椅子上,眼神有些閃躲:“你……你不是……誰告訴你的,誰告訴你的!”

陳行遠看著他心虛的樣子,眼神諷刺,聲音平靜地像是一面結了冰的湖,卻絲絲縷縷都透著寒氣:“不,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從你把我從孤兒院領回來的那一刻,我就在等著這一天。”

你們的不偏頗,甚至偏愛,都是因為愧疚,是你們良心的譴責,二十看前的那一場車禍,他已經五歲了,他記得那個喝醉酒的人是誰,記得那輛車,記得母親死時的懷抱,記得父親流了他一臉的血。

他的家從此家破人亡,而逃逸的肇事者陳襄卻得以逃脫,因為他有錢。他還有個和他年歲相差無幾的兒子,他不想去坐牢,所以想用這種方法贖罪,收養他,培養他。

從他被帶進孤兒院開始,他就不敢再出房門一步,他怕再有一輛車出來撞死他,他怕死,只敢蜷縮在角落裏每天做著同樣的惡夢,他夜夜被驚醒就哭,哭完了就詛咒那個害他變成這樣的人不得好死。

而他被帶出來看到他的那一刻,他全身都怕得顫抖,可是他仍然露出了一個笑臉,因為已經安排好全部的陳襄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

再大一些的時候,他就知道,他要忍,要利用他給他的這一切來報仇,他要比他引以為傲的兒子更優秀,要更討他歡心,得到他的信任。這一切,都很順利,但是陳鋒這個哥哥卻完全不在他的計劃內。

他想讓陳鋒嫉妒他,因為他更得陳襄的喜歡。可是陳鋒從來沒有,他總是拍拍他的肩膀說,沒事,有哥給你扛著。

什麽事情他都護著他,直到汪洋的出現。

他怕他知道他對他的感情,所以拼命隱藏,可是當他知道他哥哥喜歡的是男人的時候已經晚了,因為汪洋出現了。他們兄弟因為汪洋,吵了很多次,吵到陳鋒已經不想再理他。

那天他從監視器裏看到陳鋒強迫汪洋的時候他嫉妒得發狂,可是下一秒汪洋已經把陳鋒打倒在地上,他的額頭流著血,目光卻仍然追著汪洋慌張逃跑的身影。

所以他偷偷地從窗戶裏爬了進去,他蹲在他身邊,對他說:“哥,不要再想汪洋了,你看看我吧,和我在一起,我就救你。”

陳鋒趴在地上喘著粗氣,卻是一聲不吭,他伸手過去捧著他的臉:“哥,我會讓汪洋消失的,只要他消失了,你就不會再想了。”

只要他願意和他在一起,這些計劃,覆仇,都不重要,他可以都放下,只要他答應。

他卻說:“你以為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嗎?如果你敢動他,就先看誰先死。”

陳行遠閉上眼,手握成拳,胸膛裏的痛再次劇烈起來,但是很快,他就平覆了下,再次看向陳老爺:“你舍得嗎,你舍得把整個陳家給我嗎?我不過是你因為愧疚而收養的一個野孩子而已。”

陳老爺痛聲道:“我舍得,這些年,每次看到你,我都會想起那次事故。我所有的一切,最後一定會是你和小鋒的,我有什麽舍不得,小鋒沒了,給你我也舍得!可是你為什麽會做這些糊塗事!”

陳行遠沒有絲毫感動,他只是淡淡地笑道:“陳老爺,你以為我要的是錢嗎?不,你錯了。”他站起來,俯視著眼前這個養了自己二十年的父親:“我要你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看著自己的兒子被殺,還是被你親手養大的豺狼所殺,是不是很痛苦?看著祖祖輩輩積攢起來的財富和事業毀於一旦,是不是很痛苦?我要你眼睜睜地看著,卻不能阻止!”

陳夫人身體顫抖著,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魔鬼:“你瘋了,你瘋了,這對你有什麽好處!你根本就是個瘋子!”

陳行遠的眼裏已經有血絲,他盯著眼前的兩個人,看著他們震驚而恐懼的樣子,感到無比快意:“好處?看著你們痛苦,就是我的好處!想不想知道陳鋒死的時候是什麽樣子?我親手殺的,血流了一地,他不是說要死嗎?我成全他!”

陳夫人身體像是秋風中的樹葉上的枯葉一樣,哆嗦得不成樣子,臉色慘白,腿一軟坐倒在地。而她頭上本來就只用一只牛角簪挽起來的頭發也散了開,隨著簪子的落地,從她的頭發裏面也滾落出一個東西來。

沒等她去撿,陳行遠就已經註意到了,那是一個竊聽器。

怪不得什麽都沒有搜出來,藏得也夠隱蔽。陳行遠原本透著瘋狂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來,拿出一個藍牙耳朵塞進耳朵說了兩句什麽,人就朝著陳夫人走了過去。

陳老爺站起來想阻止,被陳行遠推得撲倒在桌子上。他走過去從地上一把拉起禁錮陳夫人,從懷裏掏出了一把槍就抵上了陳夫人的太陽穴。

陳夫人嚇得低叫了一聲,陳行遠冷漠地笑了一下:“媽,原本兒子不準備這麽做的,但這是你逼兒子的。”

作者有話要說: 勤奮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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