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鵝湖(十)

關燈
☆、天鵝湖(十)

進來的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面容清秀,帶著一副無框眼鏡,面色有些蒼白,看到華陽之後輕輕地點了點頭:“華隊長您好,我是來看汪洋的。”

華隊看到是他,也點了點頭:“可以,他在後面,你去吧。”

他對著其它人笑了笑,就出去了。

這個男生,應該已經陸清吧。

汪洋心心念念的人。

看陸清走了,程志新嘖嘖了兩聲:“哎,就我說啊,這才是真愛,像你們直男,根本就是為了傳宗接代嘛。”

喬野伸手對著程志新的頭就是一下。

程志新被打得莫名其妙,摸著頭很不甘心:“餵,喬哥,你也只比我大一點兒,別一心情不好就拿我當沙包,我也是要被疼愛的!”

沒有人理他,肖柯艾站起身:“那我去看看汪洋。”

肖柯艾過去的時候,陸清正把手上帶過來的袋子交給人查看,裏面裝著一些衣服和毛巾。

汪洋坐在那裏,透過玻璃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陸清,專註而熱烈,像是生怕錯過了一秒。

檢查完了之後,陸清又借了一個面盆打了一些水,進去仔細地汪洋擦洗臉上的東西,還讓他換下了衣服,這個過程,兩人並沒有多麽激動,沒有痛哭傾訴,只是靜靜地做著事。

一切收拾妥當,陸清才坐到汪洋的身邊。

汪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關切地問:“身體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還像以前一樣疼得那麽厲害嗎?”

陸清搖搖頭,聲音平淡,就像是兩人在閑話家常:“有時候會疼,但是已經習慣了,不過現在不去在意,反倒是好受很多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喬野也過來了,裏面的兩人平靜地說著話,外面看著的兩人卻是心思翻湧。

肖柯艾看著他們,有些羨慕,但是卻很惋惜。

陸清根本提都沒提案子的事,而汪洋一時像是忘記了自己可能已經是將死之人一樣,面上還微微露出笑容來。

雖然很苦澀,卻沒有怨憤。

他們兩人從小都是孤兒,因為不願意被兩個家庭分開收養而一直留在了孤兒院,初中畢業之後就不得不自己開始打工掙錢養活自己,還要繳納學費。兩人洗過碗,做過服務生,在一些小工廠不分白天黑夜地替過工,就為了多掙一些錢,有出息了,才能過好日子。互相偎依著取暖的時間太長,他們已經分不清是親情還是愛情,或許所有的感情在這樣的沈澱之後已經不需要再分開了,他們就是彼此的另一半,無關任何其它。

所以陸清知道,為了自己,汪洋是會願意去付出任何代價的。

但是他可以苦,可以累,但是他不能允許他出賣自己的尊嚴和身體!

所以當汪洋告訴他,他答應要和陳峰在一起的時候,他拿過那用來削鉛筆的刀子狠狠地,毫不猶豫地劃向了自己的手腕。

疼痛入骨,血像是突然打開閥門的水龍頭裏的水一樣湧出來。

汪洋慌了,他答應他,這件事,永遠不會再提。

於是他第二天便去還支票和辭職。只是,這一天卻是汪洋的惡夢。

“你當時確實是拿那個雕塑砸了陳峰,而且他倒下之後就迅速逃跑了,但是那張五百萬的支票呢?還記得是扔在哪裏了嗎?”華陽皺著眉頭,已經不止一次地問了。

肖柯艾坐在一邊看,其實這件案子本來是用不著華陽親自過來問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下午他從外面回來之後就直接過來找了汪洋。他很嚴肅,眉頭已經皺成了川字,肖柯艾想也沒想就跟了進來。

他關心這個案子,但是並不擔心破不了,而華陽一直是負責姐姐的案子,或者說姐姐案子背後的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而這次卻不止一次地問到這個問題,一定是兩者之間有什麽聯系。

汪洋的答案仍然是一樣的,華陽思考了一會兒又問:“那你離開的時候確認過陳鋒的死亡嗎?”

汪洋搖頭:“我當時看他倒下,只顧著跑,後來被警察帶回來的時候才知道他死了。”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眼裏有些愧疚。

陳鋒提出的條件是五年五百萬,雖然他現在的工作不錯,但是以他現在的能力和資歷,一年想掙一百萬,完全是天方夜譚,而他,想治阿清的病,卻是正缺錢的時候。

他是趁虛而入,但他卻無法不答應。

在阿清割腕後,他不得不拒絕,陳鋒很憤怒,他撕了他的辭職信,把他壓在沙發上要侵犯他,他情急之下隨手摸到了那雕塑砸他,他只是想逃,並沒想到,那一下會要了他的命。只是沒有人會相信他的話。畢竟以陳鋒的地位,想要什麽樣的人沒有,何必對他下手。只是,無論怎麽樣,陳鋒對他的情意,他不但辜負了,還失手殺了他。

“也就是說,你並不能保證當時陳鋒已經死亡。”華陽緊盯著汪洋問。

聽到這個問題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汪洋本來低著的頭也擡了起來:“華隊長,你的意思是說,陳鋒不是我殺的?”

華陽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你回答我的問題就行。”

汪洋點頭。

“你當時跑出來的時候,當時有人進去了嗎?”華陽問。

汪洋想了想,說:“出跑出辦公室不久好像是撞到了一個人,不過我當時心裏很怕,所以只顧著跑,也沒有看是誰。



華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從審訊室出來之後,他坐在辦公室裏又重新翻看了其它人的供詞,長出了一口氣,對喬野說:“這個案子的疑點已經越來越多了。”

大家看著他沒說話。

華陽接著說:“第一,汪洋雖然承認了是他拿兇器打了陳鋒,但是當時他並沒有確認他是否已經死亡,而且他只打了一下,但袁周告訴我,陳鋒的頭部受到的重擊,傷口應該是受到了兩次重擊才留下的。第二,那張五百萬的支票,汪洋說他已經把支票留在了屋子裏,但是我們卻並沒有找到,雖然陳家人說他們不再乎那五百萬,但這卻是重要的證物。第三,現場很容易看出是兩人在爭吵和扭打中損壞,而發生這麽大的動靜,卻沒有一個秘書進去尋問。反而讓汪洋很輕易地就逃了。第四,時間差。汪洋是在逃跑的時間是當天上午九點三十五分,兩個小時之後被抓,當時警方很輕易地就在他的家裏抓到了他,從現場到他家裏,這個過程只用了二十分鐘,也就是說,陳鋒是在死後一個小時左右被發現而且有人報警,警方迅速在現場勘察和調看錄像之後實施了抓捕,而這一個小時內,他的行程表裏,卻是有三個人要進他的辦公室,為什麽卻沒有一個人報警呢?”

肖柯艾很奇怪:“這些疑點都沒有查清楚,為什麽汪洋會被定罪,而且還有人要追殺他?”

華陽搖了搖頭:“最大的疑點就是這些追殺他的人,汪洋說他當時看那些人不是警察,還聽到槍聲,所以才逃跑的,如果對方只是要他死,就不用這麽大費周章。但是如果是為了財,那五百萬對陳家根本是九牛一毛。如果是商業機密,汪洋只是一個剛入公司還沒轉正的實習生,也接觸不到什麽。我們已經問了所有可能,汪洋都否定了。”

“除非,追殺他的,另有其人。”喬野眼裏光芒一閃:“這個案子的受益人有哪些。”

程志新進來,剛好聽到這話,那些人他都已經倒背如流了:“最大的股東是陳鋒,他一死,陳家就這一根獨苗苗,現在如果沒有人抗衡其它股東的話,那他的股份就會被宋文,張遠升,鄧家齊分個幹凈,所以現在陳家也亂了。”

“但是這和汪洋沒有一點關系。”肖柯艾說。

程志新坐到他旁邊:“是啊,這些商業上的爭鬥,和他還真是一點關系也沒有,而且那些追殺他的,可不都是些混混啊,我們已經找到了他說的地點,現場的子彈痕跡經過鑒定,可不是一般混混能用的,而且能把人從監獄裏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出來,整整一天之後才被發現,那些混混可沒這些本事。”

華陽迅速地看了程志新一眼。

程志新摸著下巴:“所以啊,這背後的人不簡單,恐怕汪洋可能真的是不小心撞到別人的秘密了自己都不知道,才被人莫名其妙地追殺。”

喬野擡腕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小可愛既然救了汪洋,那在結案之前怕是不能再單獨回學校了。但是案子查下去,讓他參與太多也不行。看他一直緊跟著華陽的樣子就知道,他也查覺得到他們暗地裏在查肖柯玲,這讓喬野有些頭疼。

不一會兒,就有同事把盒飯買回來了,程志新一邊吃飯,一邊嘴裏也沒閑著:“小可愛,你一會兒回家可要幫喬哥好好收拾下房間,你不在的這幾天,他就跟沒了媳婦一樣,不收拾房間也就算了,還整天念,整個像害相思病一樣。”

喬野恨不得直接把飯盒甩到他臉上。

偏偏程志新還一點兒都沒查覺。又接著說:“整天一個工作狂,時不時就擔心你會不會被哪個狐貍精拐走,那個張越,他簡直恨不得直接抓來給關了。”

喬野才吃了兩口,筷子往桌上一放,站起來瞪了程志新一眼就要走。

若是平時他還是不會這麽怒的,或者說,不是憤怒,他看了一眼埋頭吃飯的肖柯艾,心裏的無名火又竄了起來,燒得他心裏熱辣辣的,臉上都有些燙了起來。

程志新看他沒吃多少,擡頭就要說他:“喬哥你真浪……”

話還沒說完就被喬野伸過來的手直接按時了飯盒裏:“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作者有話要說: 喲西,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