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鳴為這次開業下足了功夫。

在池宴門口, 他特意架起了一口大鍋。

色澤鮮潤的鹵水裏浸泡著的是已經熬煮半熟的豬蹄、羊蹄、鵪鶉。

隨著鹵水燒開，鹵肉的香氣也被其中的二十幾種調料一層層地激發出來。那香氣就跟不要錢似地盡往路上的行人鼻孔裏鉆。

胖廚子就站在大鍋後面，每過片刻，就一絲不茍地用勺子攪拌一下, 以求讓每一只豬蹄入味更加均勻。

在這種霸道又迷人的肉香誘惑下, 讓原本準備去池香閣的食客紛紛調轉方向, 不由自主地朝著源源不斷散發肉香的大鍋走去。

“這豬蹄怎麽賣？現在能買嗎？”幾個食客圍著不斷冒著氣泡的一大鍋鹵味，艱難地咽著口水。

“不賣，這是店內的贈品。凡是進店消費，就送其中的一個。”胖廚子手上動作沒斷, 一邊耐心地回答問題。隨著他的動作, 豬蹄和羊蹄在鹵湯裏沈沈浮浮, 香氣也越發的濃郁撲鼻。

正在這時，李啟小跑著出來，高聲道：“胖子，兩只豬蹄。”

“好咧。”胖廚子利落地用長筷子夾出一個顫顫巍巍、紅燦燦的豬蹄放進一口白色的盤子裏。

在陽光的照耀下, 豬蹄顯得越發的誘人。

豬蹄早已煮得軟爛, 看上去紅撲撲的，尤其是那層膠質的表皮，肥而不膩、肉質嫩滑。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人全都一股腦往池宴裏面沖。

消費就能送豬蹄, 怎麽看都是賺了。

可當他們看到菜單上的價格時，一下子就楞住了。

桃花酥：一百兩一盤

茶香雞：兩百兩一只

梨花粥：一百兩一碗

烏發丸：一千兩一顆

炙羊排：三百兩一碟

桃花酒：一百金一盅

雖然京城民眾的普遍消費水平確實不低，可這些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東西竟要這麽高的價格, 一時間所有人都楞住了。

難道這家店的東西是金子做得不成。

然而，李長青和秦雍卻吃得異常的暢快。

兩人也算得上是因吃結緣, 往常也有聚在一起喝酒品嘗美食的雅趣。只是這會, 兩人卻是執意分開坐, 誰也別打擾誰，就連上的菜也幾乎一模一樣。

李長青一接過李啟遞過來的豬蹄，也顧不得什麽形象不形象，拿起來就往嘴裏啃。

回京城這麽久，他最想念的就是池小子做的菜，尤其是這道鹵豬蹄，讓他魂牽夢縈許久。甚至為此他還尋遍了京城的街頭巷尾，就是想找到能和池鳴做的鹵豬蹄相媲美的，結果，越吃越郁悶。

秦禦嚴格說起來只在廚神大賽上吃過池鳴做的春卷、酸菜魚，也是頭一回吃豬蹄。

起先，他是不太願意嘗試的，豬蹄這種東西吃起來實在是不雅，要是在家關起門來吃還差不多。

原本有外人在，他這個美食協會會長多少還要顧忌著名聲，可扭頭一看，見李長青早已啃了半只，尤其是那氣味刺激得他不停地吞咽口水。

他一開始還用筷子夾著吃，最後吃得上頭了，索性丟了筷子，直接上手吃。

“這鹵豬蹄軟糯俱佳，滋味真是絕了。”

“哼，我之前跟你說了，你偏還不信。”李長青冷哼了聲，池小子現在在心目中就是最好的，沒有之一。

“嗨，誰知道你我說的是同一個人。”秦雍辯駁道，他也不知道李長青口中做菜一流的人是池鳴啊。不過，現在這麽優秀的年輕人已經是他們協會的長老了，想想就覺得自己真是慧眼如炬。

第一批跑進店的人其實大部分都是被美食驅使的老饕，原本聞著味就已經受不了，這會親眼看著兩人大口吃肉，小口喝酒，哪裏還忍得住。

“小二，給我來一份梨花粥。”男人看了眼菜單，決定先試試價格最便宜的。所謂以小見大，若是東西真的好吃，他也不差那幾個錢。

“小二，我也來一份梨花粥。”身後的人有樣學樣。

不是他們愛喝粥，而是總得試試味道才能入坑。哪怕這粥做得寒磣，那也無妨，就外面那口大鍋裏的豬蹄也是值得的。

池鳴接到訂單的時候，看著十幾份桃花粥的單子，還納悶了下。

後來聽茶茶繪聲繪色地描述外面的畫面，心裏大概也有了數。

桃花粥的口味偏清淡，用的是百年份的花瓣。煮粥的米用的還是產於桃花鎮的桃花米，因為這種米粘度適度，脹性強不易斷，具有絹絲光澤，香氣比普通的米煮出來香，吃起來也更滋糯芬芳。

等到粥快熬煮好的時候，池鳴才撒入花瓣、桃肉粒，也不另外加糖，粥和桃肉本身吃起來就有一股甜香，再放就會變得甜膩，而掩蓋了桃花粥本身的味道。

等到茶茶幾人將桃花粥捧出去的時候，桃花淡淡的香氣也飄了出去。

幾個點了桃花粥的人原本就不抱太大期望，沒想到這粥不僅品相好，吃起來也是又香又軟糯。尤其是裏面的桃肉顆粒，帶著淡淡的桃肉香。

一小碗粥幾口就喝完了，有人砸吧了下嘴巴，有些意猶未盡。都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這粥看似平平無奇，可真正吃到肚子裏，整個人都有股如沐春風的感覺，全身上下舒坦得很。

回過味來的幾人，急忙叫店小二再上一份，結果被告知一次只能點一碗，說是吃太多身體會不受補。

幾人沒辦法，又催促著李啟去外面拿豬蹄，就怕去得晚了，那豬蹄就沒他們的份了。

因著桃花粥味道著實不錯，眾人又開始入手茶香雞和炙羊排。

直到食物真正吃到嘴裏，才明白這樣的美食確實值這個價錢。

茶香雞不僅茶香濃郁，就連雞肉也是好吃得緊。

炙羊排也不像別的酒樓多少會有些腥膻味，反而香氣濃郁，齒頰留香。羊排烤得兩面焦黃，上面撒著花生碎、杏仁碎，咬上一口，鮮嫩的連汁都滴了下來。

短短半個時辰，不僅僅是一樓，就連二樓也是座無虛席。

眾妖都被池鳴拉出來幫忙，除了穿著紅肚兜的小人參精和小胳膊小短腿的何首烏精，就連林瑤瑤也在熱情地幫忙接引客戶。

妖怪們化形的時候本來就是朝著心目中喜歡的形象化的。男的英俊帥氣，女的更是美得像是畫中的仙女仙童。

一時間食客們不知是先吃飯還是先欣賞美人，還沒喝酒，人已經“醉”了。

劉邑剛剛才得了消息，池鳴來京城了，還開了家叫池宴的酒樓。

他雖然才入學院不久，倒也人緣不錯，結識了許多朋友。

李長青的嫡長孫李琛是一個，還有一個是禮部尚書的嫡次孫張逸之。

“李琛、張逸之，要不中午一起去外面吃吧，我聽說附近剛開的一家叫池宴的酒樓不錯。”

李琛原本就吃膩了家裏廚娘做得菜，又經常聽祖父念叨在桐君府吃過的美食，早就想換換口味。

張逸一家境不差，也是個小饕，從小跟著自家祖父吃遍了京城各個酒樓，一聽說新開了一家酒樓，頓時來了興致。

三人一拍即合，說走就走。

劉邑原本抱著替池鳴撐一撐場面的心態，想著他在京城沒什麽認識的人，他現在雖然力微，總好過什麽也不做。

還沒走到門口，鹵肉的香氣已經讓三人肚中饞蟲翻滾，全都不約而同地暗暗加快了步子。可等他們真的站在池宴門外，卻一時間傻眼了。

這排隊等候的人都從店門口排到了幾百米外了。

也就是說，他們三個要是想吃上這頓飯，怕是等上幾個時辰都不一定能輪上。

三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他們中午吃飯的時間並不多，要是回去晚了肯定少不了夫子一頓罵。

“怎麽辦？要不換一家？”

“不，就這家，直覺告訴我這家店好吃。”

“我也這麽覺得，大不了待會偷偷翻墻進去，夫子不一定知道。”

三人一拍即合，毫無心理負擔地排起了隊。

“那些進去的人怎麽回事，怎麽吃得這般慢，真是急死我了。”

“就是，眼睜睜地看著一只只豬蹄被端走，不知道輪到我的時候還有沒有。我平生最愛吃的就是這一口，要是恰好到我就沒了，我估計要當場吐血三升。”

“嘖嘖，瞧你說的。沒了豬蹄，不是還有羊蹄？我就覺得那羊蹄看著不錯。”

“嘿嘿，我反而想吃那口鍋裏的雞，感覺比叫花雞的顏色還好看。雞的個頭也不大，感覺應該吃起來應該很嫩。”

“那廚子剛剛都說了，那是養了三四個月的鵪鶉，才不是雞。你們不知道，這鵪鶉的肉可比雞肉嫩多了，不僅不柴，味道也極好。這掌櫃也是個妙人，居然想到用鹵水來做鵪鶉。”

“聽你們這麽一說，我都開始糾結待會要選什麽了。可惜只能選一樣，要是他們店裏明碼標價開賣，我現在就全都買了。”

“真香吶~光聞著味我就能下三碗白米飯，哈哈。”

“好餓啊，我明明肚子已經餓得受不了，就是不想挪地方去別的地方。”

“誰又不是呢。我原還打算中午去對面池香閣吃心心念念的烤羊腰子，可奇怪的是，我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就是不想去他們家將就一頓。”

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再聽著他們說出來的話，站在窗口觀看的池淳父子都快被氣得頭頂冒煙了。

他們池香閣可是京城的老牌子了，很多食客都是店裏從小吃到大的，先不談東西好不好吃，這十幾二十年的感情說沒就沒了。

果然是流水的食客，留不住。

從對面開門營業開始，他們池香閣到現在居然一個客人也沒有，這說出去誰信？

這該死的池鳴，故意把酒樓開在他們對面，是想和他打擂臺的意思嗎？

池淳咬了咬牙，對著身後的店掌櫃招了招手。

很快，池香閣就走出來兩個人，把一塊紅底黑字的橫幅往外一掛。

池香閣今日全部菜品八折。

還別說，確實有幾人心動的。

幾個都是池香閣的老客戶，自然知道這八折背後能省下多少銀子。

林祭酒擼著胡子搖搖頭，他這鼻子靈得很，剛剛他就看到李長青那老頭在裏面吃得毫無形象。

這家叫池宴的店絕對味道差不到哪裏去。

他才不會為了這區區一點折扣放棄。

再說他前幾日就聽母親念叨過，對這位年輕人也頗為好奇。

“祖父，你也在這啊？”

林祭酒正準備進門，冷不丁被人叫住。

一看，還是他最得意的三個門生，自然是眉開眼笑。

“你們吃午飯了沒有？要不一起？”

不過是請一頓飯，他還是請得起的。

林祭酒的話正中三人下懷。

四人客客氣氣高高興興地進了門。

然而，林祭酒一看到價格，瞬間就不說話了。

這桃花酥他在別的店只要幾兩銀子，這裏居然要一百兩。還有這桃花粥，城門墻腳下的攤子幾文錢就能買一碗香噴噴的肉粥。

可看著周圍的人都埋著頭苦吃，竟是沒有一個嫌棄貴的。

林祭酒伸手摸了摸還算飽滿的錢袋子，平日裏要是就他一個人吃也就算了。

關鍵是他身後還帶著三個，三張嘴，一張至少一百兩……

“先來三碗桃花粥。恩，再來一盤炙羊排。”

一口氣就出去了六百兩。

林祭酒有些雙腳無力，只得找了個就近的桌子坐了下來。

他目光幽幽地看了眼不遠處已經吃得差不多的李長青，悔得腸子都青了。

你說他要是早一個時辰進來就好了。

李長青這時候也看到了林祭酒他們。

他心情不錯，面色紅潤，身體也暖融融的，連帶著臉上都是笑容，十分饜足地走了過來。

“林老頭，你也在這啊。這池宴的每道菜味道都不錯，我建議你都嘗嘗，尤其是這桃花酒，一口綿延，喝完整個人神情氣爽。哈哈，我吃完了，就先走一步了。”

李琛正專註地喝粥，聽到自家祖父的聲音，這才擡起頭，畢恭畢敬地低低喚了一聲祖父。

祖父在他印象裏，一直都是個嚴苛的人。尤其對他們這一輩，要求頗為嚴格。可今日的祖父全身上下都透著一層慈祥，就好像祖母一樣讓他有種親切的感覺。

他還以為祖父回家吃了呢。

他記得早上祖父還特地讓家裏的廚娘備上了全羊，說是中午想吃烤全羊。

李長青笑瞇瞇地看了眼自家孫子，語重心長地道：“林祭酒請你們吃飯，你們也別跟他客氣，想吃什麽盡管點。他不是個小氣的人。”

說完這句話，也不管林祭酒什麽表情，心情極好的走了。

原本他還想找池鳴說幾句話，可一看到這麽多食客，想來他定是在廚房忙著做菜，索性就作罷。

既然把店開在京城，他也不急在一時半刻。

林祭酒努力壓下突突直跳的眉眼。

笑容親切地對著三人道：“他說得沒錯。你們三個別看著，都快吃吧。”

一口十幾兩銀子就沒了。

他的心肝脾都疼。

不行，他晚上回家就和自家夫人商量下，看看能不能多給點零花錢，順便把中午這頓也報銷了。

這池宴的東西確實好吃。

雖然沒吃上鹵豬蹄，可這羊蹄也滋味不錯。

忙碌了一天，池鳴晚上索性就關了店門。

賺錢並不是他的目的，完成食譜的任務才是。

可即便如此，一天下來的凈利潤已經高達三萬兩。雖然距離萬金還差一點，但是也應該很快能達成。

胖廚子把只剩小半鍋鹵湯的大鍋抱進來的時候，眾人都有些失望。原本還想著好歹第一天，應該不會有太多食客，這大鍋鹵味怎麽著都還有剩。可他們估摸不到的是這京城的老饕比桐君府更多，鼻子也更靈敏，最關鍵還肯花錢。

有了第一個花重金買鹵湯的，就有第二個。聽說池宴晚上不開門，一個個都說晚上回去拌飯吃。那些後面來的沒吃上的也全都跟風買湯。

“好在還剩小半鍋，剛好可以鹵雞爪、鴨脖、小腸和豬血。”

雞爪、鴨脖都是他提前準備的，豬血也是屠夫不要送他的。

“好咧，師父，那我去生火，把鹵湯重新加熱。”胖廚子手腳利索，很快就生好了火。

孫希也默默地開始處理今晚的食材。

他喜歡現在的氛圍。

從一開始切菜會切破手指，到現在已經能將土豆絲切成長短厚薄相同的絲條狀。師父說他五感比普通人強，是做廚子的好料子。

為此他還偷偷高興了很久。

曾經他的母親也這樣誇過他，說他的鼻子比一般人都靈敏。別人吃不出菜裏放了什麽，可是他只要吃了，就能辨別出裏面加了什麽調料。

他讚同師父說的，人要先立起來，才能談報仇的事。他只有讓自己變得真正強大起來，才能將孫源他們踩在腳下。

“師父，晚上我們做什麽？”胖廚子從爐竈後面探出腦袋。

“今晚我們吃強生抓飯。”池鳴正在處理豬骨髓和黃牛骨髓，準備等下用這些骨髓熬底油。

雖然牛肉不好買，可這牛骨卻能花些銀子買到。

把脫毒的核桃油加熱，將骨髓放進熱油裏翻炒，最後經過反覆提煉才能做出想要的油。

“師父，抓飯是用手抓著吃的意思嗎？”胖廚子撓頭，有些不解，這麽多人，就只做一鍋抓飯會不會太單一了。

可當他聞到空氣中那股濃濃的油香時，頓時就不說話了。

這油真香，要是用它們來炒飯指不定多好吃呢。

強生抓飯其實是池鳴以前在和田吃過的一道街頭美食。若是真論起來，骨髓還需要用牦牛和駱駝的骨髓，可惜這邊買不到。

強生抓飯就如字面意思一樣，光裏面的配料和食材就大補。

除了羊肉、羊腰子、枸杞，還有乳鴿、老母雞、人參、紅棗、鵪鶉蛋。

乳鴿和老母雞都是提前用鹵湯熬煮了一個多時辰的。

羊肉和羊腰子一起切成薄片，放在剛剛提煉出來的油裏翻炒，等炒得半分熟的時候加上高湯，將米直接蓋在金黃的濃湯上，撒上枸杞、杏仁、人參、鵪鶉蛋，一起燜煮小半個時辰。

等到強生抓飯出鍋，這時候豬血、鴨脖之類的都已經熬煮上色好了。

眾人面前都是一大盤強生抓飯，再配上一碟辣味十足的鴨脖和雞爪，吃得相當滿足。

飯後，池鳴舒服地將自己泡在大木桶裏。

忙碌了一整天，加上又是在火燒火燎的廚房，他的裏衣早就濕透了。

隨著天氣慢慢回溫，白天的溫度也開始有了回暖。

池鳴一開始還覺得有條大尾巴，後背和肚子都挺暖和的。可天氣一熱，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尤其是腰的地方，又悶又熱。

一想到炎熱的夏天，池鳴就有種無力感。

原本要忍受穿長褲長袖過夏天也就算了，還要裹著一條大尾巴，就有種說不出來的郁悶感。

看來他要抓緊好好幹，爭取早點提升修為，把尾巴收起來。

水汽氤氳裏，他似乎看到了玄術的身影。

原本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可等他再看，不由地睜大了眸子。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他該不會已經看到他的尾巴了吧……

就像是身上的秘密突然被人察覺，池鳴的臉慢慢開始紅了。

他低頭看了眼垂在浴桶裏，濕噠噠的尾巴，像一根棍子一樣，醜不拉幾的，就有種想挖個地洞逃走的沖動。

“……”

玄術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走到了這裏。

他明明上一刻還在跟山神對弈。

“抱歉，我先出去了。”玄術快速地別過臉。

那瑩玉般光潔的後背讓他一陣口幹舌燥。

“哦。”池鳴低低哦了聲。

其實若是換做以前，兩個男人看了也就看了。

可現在，他就是有點不想讓對方看到他那根濕噠噠的尾巴。

等人出去後，池鳴也不敢耽擱，立刻起身穿上衣服，反正他已經洗的差不多了。

他才穿好裏衣，門又被人推了進來。

玄術冷著眉，直直地朝著他走來。

只是在距離池鳴一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的視線落在了池鳴的後背上。

池鳴整個人都有些緊繃，忍不住吞咽了口水。

不會剛剛真的被看到了吧？

還好他動作快已經將尾巴重新盤好了。

“脫了。”

玄術的聲音裏有著不容拒絕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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