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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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都位於桐君府和江澤府的西南面。
四面環山, 地勢險峻陡峭，加上緯度較低，常年雨水充沛，物產也比別處豐饒。
因著天色已晚, 池鳴和玄術分開後, 就近找了一家看上去還不錯的客棧住宿。
“掌櫃的, 兩間上房。”
池鳴敲了敲櫃面，低頭正在撥算盤盤賬的掌櫃這才擡起頭，臉上立刻堆砌出職業性的假笑：“不好意思，只剩一間普通客房了。”
他的視線下移, 落到了站在池鳴身後的小和尚。
“雖然只有一間客房, 不過客官你只需再加半兩銀子, 就能多加一張小床。”
因著廚神大賽的名頭，往常冷清的客棧這個時候已經人滿為患。
池鳴稍一思索就同意了。
進了城後，他也不能隨便把酒樓放出來。
定好了住的地方後，池鳴就帶著小和尚出門了。
所謂知己知彼, 方能百戰不殆。
他來得匆忙, 對此次廚神大賽卻是一點都不了解。
東西整整一條街，不是客棧就是林立的酒樓，繁華熱鬧程度不亞於京城。
麗都百年來一直是廚神大賽的舉辦地, 不僅僅是因為它的地裏位置特殊，地處天聖國的中心位置，還有很重要的一點, 麗都的美食文化底蘊也很悠久，向來是文人墨客揮灑筆墨的地方。
池鳴走在街上, 還能碰到各色各樣的行人。
從穿衣風格上, 大抵就能看出不同。
南來北往的游人、走街串巷的販夫、引車賣漿的小販, 這裏的夜市倒是比桐君府熱鬧很多。
“池施主，這裏好多酒樓啊。也不知道哪一家做的飯菜香一點。”小和尚這邊看看，那邊看看，有些拿不定註意。
“就選這家，百味居。”池鳴指著其中一家明顯店門要矮小破舊很多的飯館。
“可是它看起來好小，也沒有其他酒樓那麽豪華。你看連個排隊的人也沒有，肯定味道不好。”小和尚不讚同地搖搖頭，他指著不遠處那家叫香園的酒樓道：“池施主，要不去那家。怎麽樣？你看那些人排隊都排到大街上了，肯定味道不差。”
池鳴的態度卻是異常的堅定：“就這家。”
“那好吧。”
小和尚還是有些不舍地望了一眼長長的隊伍，這才快步追上池鳴的腳步。
小和尚一踏進冷冷清清的小飯館，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瞬間“撲哧”一聲熄滅了。
瞧吧，連個吃飯的客人都沒有，這家店肯定很難吃。
百味居和旁邊裝修豪華大氣的香園比起來，只能算是迷你。
說是飯館，已是擡舉了。
店裏就兩個人，是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
男人坐在櫃臺後面謄寫菜名，女的正低著頭一遍遍地擦拭老舊的桌椅。
看到進來的池鳴二人，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他們店已經開了好幾代了，還能時常光顧的也就只有幾個念舊的老食客了。
現在的年輕人根本不願意來他們這裏。
夫妻二人原本還盼著廚神大賽的契機，能多少吸引一點客流，賺點養老錢，奈何麗都的老味道已經吸引不了這些人駐足。
看吧，這個年輕人無非是好奇進來走一圈罷了。
夫妻二人都沒有搭理的意思，大概是一次次笑臉相迎，又一次次失望，他們已經不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掌櫃的，把你店裏的招牌菜都上一道。”池鳴找了一個臨窗的位置坐下。
“我們店裏的招牌菜可不止十道，可是足足二十道。年輕人，你確定沒有開玩笑？”穿著整齊黑色廚師服的男人停下了寫字的動作，甚至還站了起來。
這人該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
可一想百味居已經不覆從前，還有什麽場子可砸。
“我沒開玩笑。”池鳴臉上都是笑意。
“這……”
男人這下開始陷入了兩難。
說實在的，要做齊二十道招牌菜，不僅僅需要時間，關鍵後廚的食材也不一定齊全。
他看了眼同樣表情怔忡的婦人。
婦人放下手中的抹布，又往圍裙上細致地擦了擦。
他們夫妻多年，對方想什麽，她只需一眼便知。
“你去忙，店裏缺的食材我現在就去外面采購。”
“好。”
男子緊繃黝黑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真切的笑容。
不管眼前這年輕人是不是逗弄他，還是純粹只是無聊消遣，他都應下了。
他轉身對著池鳴道：“你們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後廚準備。”
做了三十幾年廚子，從輝煌走向落寞，也看淡了世間冷暖，可對烹飪的喜愛依然不減。尤其是做的菜肴能得到食客的認可，對他來說比什麽都重要。
“好，我們不急。”池鳴嘴角的笑就沒斷過。
直到人都走後，小和尚還是一臉的問號。
像是想到什麽一般，他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池施主，這家店是不是隱藏極深的寶藏店鋪，之所以沒人光顧，是那些人眼拙還沒發現，對不對？”
小和尚很有信心，池施主是什麽人，能得到他認同的店，肯定差不到哪裏去。
“你待會自己吃吃看就知道了。”
池鳴並不打算說透。
時間在緩慢地流逝，沈寂的廚房也開始慢慢有香味飄出，隨後又肆無忌憚地占領了整個大廳。
小和尚無精打采地趴在木桌上，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窗外。
對面酒樓排隊的人越來越少。
出來的人嘴角鋥亮，一副饜足享受的表情。
他有些羨慕。
饑餓使他疲軟。
“哎，好慢啊，我都快餓扁了。”小和尚第十九次嘆氣，一張圓嘟嘟的小臉皺成了苦瓜。
“咦，什麽味，好好聞。”小和尚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朝著香氣的來源努力嗅了嗅。
原本垂著的黑色簾子掀開，剛剛的婦人手裏端著個木盤，正朝著這邊走來。
“真是抱歉，準備的時間有些長，讓二位久等了。”
婦人小心地將木盤上的四盆菜端上了桌。
“二位，慢用，剩下的應該也快了。”
“好。”
池鳴看著熟悉的肉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前世落魄到此，饑寒交迫，是這對夫妻給了他一絲溫暖。
他夾起一個肉圓，咬了一口，眼睛不自覺地瞇了起來。
是熟悉的味道。
也是曾經他覺得最好吃最美味的一頓飯。
豆腐和豬肉糜攪打上勁，再在熱油中煎炸成形，再經過小火燜煮，才算大成。
可惜豆腐太老，不夠嫩爽，沒有發揮肉圓真正威力。
其實這也不怪掌櫃的。
即便是相同的食材，可這裏面也是能分出甲乙丙丁來的。
他又夾了一筷子排骨蓮藕，點了點頭，煲湯的蓮藕最好選用褐黃色的七孔藕。
原因無他，七孔藕澱粉含量高，口感偏軟糯，更適合煲湯。
而銀白色的九孔藕口感脆爽，則相對適合涼拌和清炒。
小和尚見此，也急忙抓起筷子夾起一個肉圓放進嘴裏。
“味道倒是勉強可以下肚，就是不及池掌櫃的千分之一。”小和尚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此時也不再挑食，嘴裏胡亂地咀嚼幾下，就咽了下去。
端著盤子走到門口的婦人眸子暗了暗，果然是來挑刺的，那年輕人竟是個廚子。
這樣的人她以前也見過幾個，都是來參加廚神大賽的外鄉人，打著吃飯的由頭，不過是來他們這找存在感，擡高自身身價罷了。
她有些替還在後廚搗鼓的夫君不值，明知道可能被挑刺，還在那堅守他的廚師守則。
將幾盤菜放到桌子上，這回卻是沒有像之前那樣有好臉色。
池鳴楞了楞，倒也沒多想。
繼續品菜。
等到最後一個菜上齊後，黑衣男子才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他額上的細發已經全部被汗水打濕，脖子上還大喇喇地掛著一條吸汗的棉布，一雙眼睛卻是有些急切地往池鳴所在的方位看。
二十道招牌菜，是他一生的心血。也凝聚了他許多情懷和過往美好的記憶。
有幾道菜還是年輕的時候和極為交好的老饕研發的，其間更是花費了幾個月的心血反覆嘗試。
奈何時移世易，時代變得太快，他這朵前浪最終被後浪拍在了沙灘上。
“味道尚可？”男人繃著臉，袖子裏面的手卻緊握成拳。
到現在還沒有掀桌子鬧事，而是安安靜靜地吃飯，想來對他做的這些菜還算滿意的吧。
“恩，還行。有改進的餘地。”不管好吃難吃，池鳴都一一嘗試了個遍，也算是對男人廚藝有了個全面的了解。
每一個廚子都有他的招牌菜，或者說是成名菜。
這成名菜就代表了一個廚子的面子和名聲，其中的心思更不必說，也能很好的了解對方的真實功力。
男人一咽，這話他其實聽了很多次了，他想起來幾年前那些初出茅廬的小子，就是想拿他練刀，可他不是軟柿子，任由別人拿捏。
他的臉色冷了幾分，得，又是來挑刺的，他鄭成，接招就是。
人活到他這年紀，也沒什麽放不下的。
“那不知小兄弟有什麽賜教的地方？鄭某也好知道自己的不足。”
“哈，談不上賜教，就是彼此切磋下廚藝。”池鳴有些好笑，這鄭大叔怕是以為他是來挑刺的主。
他將一塊鵝肉塞進嘴裏，又站起來道：“走，咱們去廚房。”
這還不算賜教？！！
都要去後廚和他廚藝比拼了。
鄭成心底冷笑，百味居沒落了，可他鄭成的刀還沒生銹。
“請——”
“夫君，你……”婦人有些擔心地站了起來。
夫妻二人相互扶持，膝下無兒無女，彼此相濡以沫，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無妨。”男人擺了擺手，只是僵硬挺直的脊梁略顯得單薄。
“獻醜了。”池鳴看了眼幹幹凈凈的大廚房，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果說菜肴是廚子的手藝門面，廚房就是廚子的大本營。
他低頭在水缸裏挑挑揀揀，才撿出幾根適合心意的蓮藕。
“蓮藕煲排骨湯，更適合選擇這種褐黃色的七孔藕。這種藕煮熟後口感比較軟糯。另外蓮藕會帶有一些泥腥氣，除了用清水清洗，還可以在鹽水裏泡一泡。排骨在熬湯前也最好在滾水裏焯一遍，去掉上面的油脂和血水。若是想追求湯汁濃白好喝，推薦用冷水下鍋，采用瓦罐煲湯；若是追求吃肉，可用熱水下鍋。”
池鳴一邊說，手上的動作也不停。
小和尚負責燒火。
雖然看不明白，可他知道池掌櫃對眼前這個人有些不同。
當他看到男人頭頂的紅光時，嘴角露出了小狐貍一樣了然的笑容。
原來這男人要走好運了，嘖嘖嘖。
鄭成從一開始的抱胸觀看，到最後的滿臉愕然。
這做菜雖說大同小異，可還是有關竅的。
他楞楞地看著面前那個忙前忙後的年輕人，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幻境。
這道蓮藕排骨並不是他們一家獨有，可以說是麗都人的老味道。
這年輕人為什麽要把這做菜的步驟和關竅掰開了和他說，他又有什麽目的，想從他這得到什麽？
“這肉圓的做法也是有些關竅的。你可仔細看好了。你這選的豆腐不成，建議你還是盡早換一家。肉圓好不好吃，這豆腐也是功不可沒。你要選顏色乳白、質地細嫩、無雜質的豆腐，而不是這種顏色發黃的。”池鳴一邊說一邊將豆腐和肉糜一起攪拌。
“肉糜講求肥瘦搭配，瘦肉太多，肉就太柴；肥肉太少，彈性就不足。但總體來說肥肉多於瘦肉為佳。裏面可以適量加糖提鮮，根據客人口味，另加胡椒粉、豆瓣醬變味。肉泥需要反覆攪打上勁，方向要一致，就像這樣，不可一左一右。若是想肉嫩滑，還可加入番薯粉調和。其實說到肉圓，我還想起來別的做法。這肉圓不單單這麽做，還可以摒棄豆腐，用香菇竹筍代替，或者只是單單采用肉糜，在烹飪的時候可以依據口味再加酸辣鹹香增味。”
鄭成凝著眉，眼底的不解越來越深。
可他不忍心打斷對方的解說。
有些原先還不太明白的地方，就像是放了閘口的大壩，他的牙齒被咬得咯咯作響，整個人都因為興奮而顫抖。
“現在的年輕人口味多變，你不能一成不變。我雖是第一天到麗都，但也能猜到你們這此時怕是流行麻辣風。”
“你怎麽會知道？”鄭成有些不信，還是忍不住出聲。
池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聞得出來。”
他又笑道：“所以接下來我教你一道剁椒魚頭的做法，你可看仔細了，我只教你一遍。”
鄭成的喉結滾動，眼眶有些微紅，他張了張口，聲音幹澀：“好，謝謝你。”
“水缸裏就有草魚和鱅魚，鱅魚魚頭大，我這就去處理魚頭。”
“剁椒魚頭可以用鱅魚或者鰱魚，你倒是會選擇。”
池鳴趁著對方處理魚頭的功夫，將小米椒、紅辣椒切成小丁。
“你這有沒有豆豉？”
豆豉他空間有，就是現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好當面拿出來。
“有的，有的，我這就去地窖取些。”原本躲在後外偷聽的婦人急忙出聲。
她的臉上潮紅一片，有些不敢看裏面的少年。就在剛剛她還誤會對方是來挑釁的人，為此還沒好眼色給他。
她一時間百感交集，有些自責。
“魚頭切到這裏可以嗎？”鄭成將一條大鱅魚放到案板上。
池鳴接過菜刀，將鱅魚一分為二，又將魚頭剖開。
“這剁椒魚頭做法極其簡單，關鍵在於調料上。這魚在蒸之前需要用鹽搓洗去腥。其次若想入味，還需要在魚肉部分劃幾刀，反面可以用牙簽紮些小孔。這豆豉可以和小米椒、辣椒一起混炒後蓋在魚頭上。註意，在蒸魚的時候要在盤子下面放兩根筷子，這樣蒸出來的魚肉味道會更剔透，顏色也會更好看。蒸魚的時間不宜過長，魚肉熟了在鍋裏燜片刻再起鍋。這最後一步就是澆熱油，也是激發味道的關鍵。”
池鳴將一勺燒得滾燙的熱油澆到紅綠相間的魚頭上，瞬間發出“刺啦”一聲。
爽辣鹹香的氣味瞬間躥了起來，辣味勾人。
一屋子的人除了池鳴，都捂著嘴打噴嚏。
可即便如此，還是沒人願意出去，全都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那盤賣相極佳的剁椒魚頭。
光聞著味就已經讓人食指大動了，更可說是吃到嘴裏的滋味。
鄭成拿起筷子，正準備夾一筷子試試。
卻不想門簾突然被人掀開。
一個頭發胡子都花白的老頭有些急切地嚷道：“什麽東西這麽香，老鄭，你瞞著我偷偷做什麽好吃的！”
老頭的視線落到桌子上的那盤剁椒魚頭，眸子瞬間睜得老大：“這魚，我要了。”
“不對，你屋子還有好吃的，是蓮藕排骨和肉圓，對不對，好久沒吃了，沒想到你手藝精進了，那兩道菜也給我上一份。”
老頭急哄哄地端起桌子上的魚就走。
鄭成看了眼一旁笑瞇瞇的池鳴，見對方點了點頭，這才沒有急著去把魚搶回來。
老頭的身份在麗都都是舉足輕重的存在。
從前鼎盛時，他還經常來光顧，可近些年，已經是少之又少，沒想到他今日會突然造訪。
“把他說的那兩道菜也拿給他嘗嘗。”食物做出來就是給人吃的，何況他已經吃飽了，總不能浪費了對方的食材。
鄭成感激地點了點頭，在婦人的幫助下把菜端了出去。
老頭一邊吃，一邊讚嘆，就跟八百年沒吃飽似的。
泡椒魚頭看著都是辣椒，可真正吃起來並不辣。可以說非常的下飯。
“恩，不錯，不錯。這魚肉肥而不柴、肉質嫩滑、辣爽適口，關鍵又辣又香，就連小老兒我也吃得下，實屬上品。妙，妙啊！”
“老鄭，快上米飯。”明明已經在香園吃過一局的老頭感覺又餓了。
他有些後悔剛剛在那邊吃了半碗米飯，早知道他連一口不願意吃了。
鄭成將蓮藕排骨和肉圓放到老頭面前，又馬不停蹄地去後廚盛飯。
老頭吃了一半魚頭，才想起來旁邊還放著兩個菜。
其實剛剛說要這兩個菜，也是有賣老鄭面子的意思。
他看了眼瓦罐裏的蓮藕排骨湯。
湯色奶白，蓮藕沒有變色，倒是進步了。
他夾起一塊蓮藕放進嘴裏，表情立刻變得古怪起來。
然後又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嘴裏，只是輕輕一吸，骨頭和肉就分離了出來。
“這排骨湯好喝，清淡中帶著甜香，藕塊粉糯，排骨也很入味。恩，肉圓也好吃，有嚼勁。老鄭，你不輸當年啊。”
見對方只是微笑不答，老頭也不願多說，只是一心埋頭苦吃。
不僅把三個菜都吃完了，就連湯都喝得幹幹凈凈。
“好久沒吃這麽痛快過了。老鄭，有你的。”老頭摸出一張銀票放到桌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準備去街上走走消食。
老鄭卻在這時拉住了他的衣袖，有些認真地道：“宮會長，這菜不是我做的，是那個年輕人做的。”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他鄭成不是那種搶人功勞的人。
何況那年輕人毫無保留的傾囊相授，他不願做小人。
老頭是麗都美食協會的會長，以那年輕人的廚藝，加入美食協會應該不難。
他也算是做個順水人情。
“你說什麽？這菜是那位年輕人做的？”宮老頭站了起來，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已經出門的年輕人。
“老鄭，我說你啊，怎麽不早說！”宮老頭急急追了出去。
鄭成光顧著這邊，他也是才發現的。
婦人手裏拿著一張大額的銀票走了過來，有些不知所措，這錢到底該不該收。
“夫君，你看？”
“嗨，你怎麽剛剛不提醒我，那是我們的大恩人，怎可以收他的錢。”
光就這三道菜以後能賺到的，就不止眼前的這些。
鄭成急忙追了出去，卻哪裏還有少年的身影。
他站在大街上和宮老頭兩眼對兩眼，彼此眼裏都寫滿了遺憾。
“老鄭，那人是哪裏人，你可熟識？”
“我、不知。”
“嗨，真是可惜了。我還想邀請他加入我們美食協會呢。”宮老頭惋惜地搖頭，只是很快又擼著胡須道：“嘿嘿，我有預感，我們還是會再見面的。”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應該沒了，今天就一更。使出洪荒之力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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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環山, 地勢險峻陡峭，加上緯度較低，常年雨水充沛，物產也比別處豐饒。
因著天色已晚, 池鳴和玄術分開後, 就近找了一家看上去還不錯的客棧住宿。
“掌櫃的, 兩間上房。”
池鳴敲了敲櫃面，低頭正在撥算盤盤賬的掌櫃這才擡起頭，臉上立刻堆砌出職業性的假笑：“不好意思，只剩一間普通客房了。”
他的視線下移, 落到了站在池鳴身後的小和尚。
“雖然只有一間客房, 不過客官你只需再加半兩銀子, 就能多加一張小床。”
因著廚神大賽的名頭，往常冷清的客棧這個時候已經人滿為患。
池鳴稍一思索就同意了。
進了城後，他也不能隨便把酒樓放出來。
定好了住的地方後，池鳴就帶著小和尚出門了。
所謂知己知彼, 方能百戰不殆。
他來得匆忙, 對此次廚神大賽卻是一點都不了解。
東西整整一條街，不是客棧就是林立的酒樓，繁華熱鬧程度不亞於京城。
麗都百年來一直是廚神大賽的舉辦地, 不僅僅是因為它的地裏位置特殊，地處天聖國的中心位置，還有很重要的一點, 麗都的美食文化底蘊也很悠久，向來是文人墨客揮灑筆墨的地方。
池鳴走在街上, 還能碰到各色各樣的行人。
從穿衣風格上, 大抵就能看出不同。
南來北往的游人、走街串巷的販夫、引車賣漿的小販, 這裏的夜市倒是比桐君府熱鬧很多。
“池施主，這裏好多酒樓啊。也不知道哪一家做的飯菜香一點。”小和尚這邊看看，那邊看看，有些拿不定註意。
“就選這家，百味居。”池鳴指著其中一家明顯店門要矮小破舊很多的飯館。
“可是它看起來好小，也沒有其他酒樓那麽豪華。你看連個排隊的人也沒有，肯定味道不好。”小和尚不讚同地搖搖頭，他指著不遠處那家叫香園的酒樓道：“池施主，要不去那家。怎麽樣？你看那些人排隊都排到大街上了，肯定味道不差。”
池鳴的態度卻是異常的堅定：“就這家。”
“那好吧。”
小和尚還是有些不舍地望了一眼長長的隊伍，這才快步追上池鳴的腳步。
小和尚一踏進冷冷清清的小飯館，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瞬間“撲哧”一聲熄滅了。
瞧吧，連個吃飯的客人都沒有，這家店肯定很難吃。
百味居和旁邊裝修豪華大氣的香園比起來，只能算是迷你。
說是飯館，已是擡舉了。
店裏就兩個人，是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
男人坐在櫃臺後面謄寫菜名，女的正低著頭一遍遍地擦拭老舊的桌椅。
看到進來的池鳴二人，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他們店已經開了好幾代了，還能時常光顧的也就只有幾個念舊的老食客了。
現在的年輕人根本不願意來他們這裏。
夫妻二人原本還盼著廚神大賽的契機，能多少吸引一點客流，賺點養老錢，奈何麗都的老味道已經吸引不了這些人駐足。
看吧，這個年輕人無非是好奇進來走一圈罷了。
夫妻二人都沒有搭理的意思，大概是一次次笑臉相迎，又一次次失望，他們已經不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掌櫃的，把你店裏的招牌菜都上一道。”池鳴找了一個臨窗的位置坐下。
“我們店裏的招牌菜可不止十道，可是足足二十道。年輕人，你確定沒有開玩笑？”穿著整齊黑色廚師服的男人停下了寫字的動作，甚至還站了起來。
這人該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
可一想百味居已經不覆從前，還有什麽場子可砸。
“我沒開玩笑。”池鳴臉上都是笑意。
“這……”
男人這下開始陷入了兩難。
說實在的，要做齊二十道招牌菜，不僅僅需要時間，關鍵後廚的食材也不一定齊全。
他看了眼同樣表情怔忡的婦人。
婦人放下手中的抹布，又往圍裙上細致地擦了擦。
他們夫妻多年，對方想什麽，她只需一眼便知。
“你去忙，店裏缺的食材我現在就去外面采購。”
“好。”
男子緊繃黝黑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真切的笑容。
不管眼前這年輕人是不是逗弄他，還是純粹只是無聊消遣，他都應下了。
他轉身對著池鳴道：“你們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後廚準備。”
做了三十幾年廚子，從輝煌走向落寞，也看淡了世間冷暖，可對烹飪的喜愛依然不減。尤其是做的菜肴能得到食客的認可，對他來說比什麽都重要。
“好，我們不急。”池鳴嘴角的笑就沒斷過。
直到人都走後，小和尚還是一臉的問號。
像是想到什麽一般，他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池施主，這家店是不是隱藏極深的寶藏店鋪，之所以沒人光顧，是那些人眼拙還沒發現，對不對？”
小和尚很有信心，池施主是什麽人，能得到他認同的店，肯定差不到哪裏去。
“你待會自己吃吃看就知道了。”
池鳴並不打算說透。
時間在緩慢地流逝，沈寂的廚房也開始慢慢有香味飄出，隨後又肆無忌憚地占領了整個大廳。
小和尚無精打采地趴在木桌上，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窗外。
對面酒樓排隊的人越來越少。
出來的人嘴角鋥亮，一副饜足享受的表情。
他有些羨慕。
饑餓使他疲軟。
“哎，好慢啊，我都快餓扁了。”小和尚第十九次嘆氣，一張圓嘟嘟的小臉皺成了苦瓜。
“咦，什麽味，好好聞。”小和尚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朝著香氣的來源努力嗅了嗅。
原本垂著的黑色簾子掀開，剛剛的婦人手裏端著個木盤，正朝著這邊走來。
“真是抱歉，準備的時間有些長，讓二位久等了。”
婦人小心地將木盤上的四盆菜端上了桌。
“二位，慢用，剩下的應該也快了。”
“好。”
池鳴看著熟悉的肉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前世落魄到此，饑寒交迫，是這對夫妻給了他一絲溫暖。
他夾起一個肉圓，咬了一口，眼睛不自覺地瞇了起來。
是熟悉的味道。
也是曾經他覺得最好吃最美味的一頓飯。
豆腐和豬肉糜攪打上勁，再在熱油中煎炸成形，再經過小火燜煮，才算大成。
可惜豆腐太老，不夠嫩爽，沒有發揮肉圓真正威力。
其實這也不怪掌櫃的。
即便是相同的食材，可這裏面也是能分出甲乙丙丁來的。
他又夾了一筷子排骨蓮藕，點了點頭，煲湯的蓮藕最好選用褐黃色的七孔藕。
原因無他，七孔藕澱粉含量高，口感偏軟糯，更適合煲湯。
而銀白色的九孔藕口感脆爽，則相對適合涼拌和清炒。
小和尚見此，也急忙抓起筷子夾起一個肉圓放進嘴裏。
“味道倒是勉強可以下肚，就是不及池掌櫃的千分之一。”小和尚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此時也不再挑食，嘴裏胡亂地咀嚼幾下，就咽了下去。
端著盤子走到門口的婦人眸子暗了暗，果然是來挑刺的，那年輕人竟是個廚子。
這樣的人她以前也見過幾個，都是來參加廚神大賽的外鄉人，打著吃飯的由頭，不過是來他們這找存在感，擡高自身身價罷了。
她有些替還在後廚搗鼓的夫君不值，明知道可能被挑刺，還在那堅守他的廚師守則。
將幾盤菜放到桌子上，這回卻是沒有像之前那樣有好臉色。
池鳴楞了楞，倒也沒多想。
繼續品菜。
等到最後一個菜上齊後，黑衣男子才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他額上的細發已經全部被汗水打濕，脖子上還大喇喇地掛著一條吸汗的棉布，一雙眼睛卻是有些急切地往池鳴所在的方位看。
二十道招牌菜，是他一生的心血。也凝聚了他許多情懷和過往美好的記憶。
有幾道菜還是年輕的時候和極為交好的老饕研發的，其間更是花費了幾個月的心血反覆嘗試。
奈何時移世易，時代變得太快，他這朵前浪最終被後浪拍在了沙灘上。
“味道尚可？”男人繃著臉，袖子裏面的手卻緊握成拳。
到現在還沒有掀桌子鬧事，而是安安靜靜地吃飯，想來對他做的這些菜還算滿意的吧。
“恩，還行。有改進的餘地。”不管好吃難吃，池鳴都一一嘗試了個遍，也算是對男人廚藝有了個全面的了解。
每一個廚子都有他的招牌菜，或者說是成名菜。
這成名菜就代表了一個廚子的面子和名聲，其中的心思更不必說，也能很好的了解對方的真實功力。
男人一咽，這話他其實聽了很多次了，他想起來幾年前那些初出茅廬的小子，就是想拿他練刀，可他不是軟柿子，任由別人拿捏。
他的臉色冷了幾分，得，又是來挑刺的，他鄭成，接招就是。
人活到他這年紀，也沒什麽放不下的。
“那不知小兄弟有什麽賜教的地方？鄭某也好知道自己的不足。”
“哈，談不上賜教，就是彼此切磋下廚藝。”池鳴有些好笑，這鄭大叔怕是以為他是來挑刺的主。
他將一塊鵝肉塞進嘴裏，又站起來道：“走，咱們去廚房。”
這還不算賜教？！！
都要去後廚和他廚藝比拼了。
鄭成心底冷笑，百味居沒落了，可他鄭成的刀還沒生銹。
“請——”
“夫君，你……”婦人有些擔心地站了起來。
夫妻二人相互扶持，膝下無兒無女，彼此相濡以沫，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無妨。”男人擺了擺手，只是僵硬挺直的脊梁略顯得單薄。
“獻醜了。”池鳴看了眼幹幹凈凈的大廚房，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果說菜肴是廚子的手藝門面，廚房就是廚子的大本營。
他低頭在水缸裏挑挑揀揀，才撿出幾根適合心意的蓮藕。
“蓮藕煲排骨湯，更適合選擇這種褐黃色的七孔藕。這種藕煮熟後口感比較軟糯。另外蓮藕會帶有一些泥腥氣，除了用清水清洗，還可以在鹽水裏泡一泡。排骨在熬湯前也最好在滾水裏焯一遍，去掉上面的油脂和血水。若是想追求湯汁濃白好喝，推薦用冷水下鍋，采用瓦罐煲湯；若是追求吃肉，可用熱水下鍋。”
池鳴一邊說，手上的動作也不停。
小和尚負責燒火。
雖然看不明白，可他知道池掌櫃對眼前這個人有些不同。
當他看到男人頭頂的紅光時，嘴角露出了小狐貍一樣了然的笑容。
原來這男人要走好運了，嘖嘖嘖。
鄭成從一開始的抱胸觀看，到最後的滿臉愕然。
這做菜雖說大同小異，可還是有關竅的。
他楞楞地看著面前那個忙前忙後的年輕人，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幻境。
這道蓮藕排骨並不是他們一家獨有，可以說是麗都人的老味道。
這年輕人為什麽要把這做菜的步驟和關竅掰開了和他說，他又有什麽目的，想從他這得到什麽？
“這肉圓的做法也是有些關竅的。你可仔細看好了。你這選的豆腐不成，建議你還是盡早換一家。肉圓好不好吃，這豆腐也是功不可沒。你要選顏色乳白、質地細嫩、無雜質的豆腐，而不是這種顏色發黃的。”池鳴一邊說一邊將豆腐和肉糜一起攪拌。
“肉糜講求肥瘦搭配，瘦肉太多，肉就太柴；肥肉太少，彈性就不足。但總體來說肥肉多於瘦肉為佳。裏面可以適量加糖提鮮，根據客人口味，另加胡椒粉、豆瓣醬變味。肉泥需要反覆攪打上勁，方向要一致，就像這樣，不可一左一右。若是想肉嫩滑，還可加入番薯粉調和。其實說到肉圓，我還想起來別的做法。這肉圓不單單這麽做，還可以摒棄豆腐，用香菇竹筍代替，或者只是單單采用肉糜，在烹飪的時候可以依據口味再加酸辣鹹香增味。”
鄭成凝著眉，眼底的不解越來越深。
可他不忍心打斷對方的解說。
有些原先還不太明白的地方，就像是放了閘口的大壩，他的牙齒被咬得咯咯作響，整個人都因為興奮而顫抖。
“現在的年輕人口味多變，你不能一成不變。我雖是第一天到麗都，但也能猜到你們這此時怕是流行麻辣風。”
“你怎麽會知道？”鄭成有些不信，還是忍不住出聲。
池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聞得出來。”
他又笑道：“所以接下來我教你一道剁椒魚頭的做法，你可看仔細了，我只教你一遍。”
鄭成的喉結滾動，眼眶有些微紅，他張了張口，聲音幹澀：“好，謝謝你。”
“水缸裏就有草魚和鱅魚，鱅魚魚頭大，我這就去處理魚頭。”
“剁椒魚頭可以用鱅魚或者鰱魚，你倒是會選擇。”
池鳴趁著對方處理魚頭的功夫，將小米椒、紅辣椒切成小丁。
“你這有沒有豆豉？”
豆豉他空間有，就是現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好當面拿出來。
“有的，有的，我這就去地窖取些。”原本躲在後外偷聽的婦人急忙出聲。
她的臉上潮紅一片，有些不敢看裏面的少年。就在剛剛她還誤會對方是來挑釁的人，為此還沒好眼色給他。
她一時間百感交集，有些自責。
“魚頭切到這裏可以嗎？”鄭成將一條大鱅魚放到案板上。
池鳴接過菜刀，將鱅魚一分為二，又將魚頭剖開。
“這剁椒魚頭做法極其簡單，關鍵在於調料上。這魚在蒸之前需要用鹽搓洗去腥。其次若想入味，還需要在魚肉部分劃幾刀，反面可以用牙簽紮些小孔。這豆豉可以和小米椒、辣椒一起混炒後蓋在魚頭上。註意，在蒸魚的時候要在盤子下面放兩根筷子，這樣蒸出來的魚肉味道會更剔透，顏色也會更好看。蒸魚的時間不宜過長，魚肉熟了在鍋裏燜片刻再起鍋。這最後一步就是澆熱油，也是激發味道的關鍵。”
池鳴將一勺燒得滾燙的熱油澆到紅綠相間的魚頭上，瞬間發出“刺啦”一聲。
爽辣鹹香的氣味瞬間躥了起來，辣味勾人。
一屋子的人除了池鳴，都捂著嘴打噴嚏。
可即便如此，還是沒人願意出去，全都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那盤賣相極佳的剁椒魚頭。
光聞著味就已經讓人食指大動了，更可說是吃到嘴裏的滋味。
鄭成拿起筷子，正準備夾一筷子試試。
卻不想門簾突然被人掀開。
一個頭發胡子都花白的老頭有些急切地嚷道：“什麽東西這麽香，老鄭，你瞞著我偷偷做什麽好吃的！”
老頭的視線落到桌子上的那盤剁椒魚頭，眸子瞬間睜得老大：“這魚，我要了。”
“不對，你屋子還有好吃的，是蓮藕排骨和肉圓，對不對，好久沒吃了，沒想到你手藝精進了，那兩道菜也給我上一份。”
老頭急哄哄地端起桌子上的魚就走。
鄭成看了眼一旁笑瞇瞇的池鳴，見對方點了點頭，這才沒有急著去把魚搶回來。
老頭的身份在麗都都是舉足輕重的存在。
從前鼎盛時，他還經常來光顧，可近些年，已經是少之又少，沒想到他今日會突然造訪。
“把他說的那兩道菜也拿給他嘗嘗。”食物做出來就是給人吃的，何況他已經吃飽了，總不能浪費了對方的食材。
鄭成感激地點了點頭，在婦人的幫助下把菜端了出去。
老頭一邊吃，一邊讚嘆，就跟八百年沒吃飽似的。
泡椒魚頭看著都是辣椒，可真正吃起來並不辣。可以說非常的下飯。
“恩，不錯，不錯。這魚肉肥而不柴、肉質嫩滑、辣爽適口，關鍵又辣又香，就連小老兒我也吃得下，實屬上品。妙，妙啊！”
“老鄭，快上米飯。”明明已經在香園吃過一局的老頭感覺又餓了。
他有些後悔剛剛在那邊吃了半碗米飯，早知道他連一口不願意吃了。
鄭成將蓮藕排骨和肉圓放到老頭面前，又馬不停蹄地去後廚盛飯。
老頭吃了一半魚頭，才想起來旁邊還放著兩個菜。
其實剛剛說要這兩個菜，也是有賣老鄭面子的意思。
他看了眼瓦罐裏的蓮藕排骨湯。
湯色奶白，蓮藕沒有變色，倒是進步了。
他夾起一塊蓮藕放進嘴裏，表情立刻變得古怪起來。
然後又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嘴裏，只是輕輕一吸，骨頭和肉就分離了出來。
“這排骨湯好喝，清淡中帶著甜香，藕塊粉糯，排骨也很入味。恩，肉圓也好吃，有嚼勁。老鄭，你不輸當年啊。”
見對方只是微笑不答，老頭也不願多說，只是一心埋頭苦吃。
不僅把三個菜都吃完了，就連湯都喝得幹幹凈凈。
“好久沒吃這麽痛快過了。老鄭，有你的。”老頭摸出一張銀票放到桌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準備去街上走走消食。
老鄭卻在這時拉住了他的衣袖，有些認真地道：“宮會長，這菜不是我做的，是那個年輕人做的。”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他鄭成不是那種搶人功勞的人。
何況那年輕人毫無保留的傾囊相授，他不願做小人。
老頭是麗都美食協會的會長，以那年輕人的廚藝，加入美食協會應該不難。
他也算是做個順水人情。
“你說什麽？這菜是那位年輕人做的？”宮老頭站了起來，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已經出門的年輕人。
“老鄭，我說你啊，怎麽不早說！”宮老頭急急追了出去。
鄭成光顧著這邊，他也是才發現的。
婦人手裏拿著一張大額的銀票走了過來，有些不知所措，這錢到底該不該收。
“夫君，你看？”
“嗨，你怎麽剛剛不提醒我，那是我們的大恩人，怎可以收他的錢。”
光就這三道菜以後能賺到的，就不止眼前的這些。
鄭成急忙追了出去，卻哪裏還有少年的身影。
他站在大街上和宮老頭兩眼對兩眼，彼此眼裏都寫滿了遺憾。
“老鄭，那人是哪裏人，你可熟識？”
“我、不知。”
“嗨，真是可惜了。我還想邀請他加入我們美食協會呢。”宮老頭惋惜地搖頭，只是很快又擼著胡須道：“嘿嘿，我有預感，我們還是會再見面的。”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應該沒了，今天就一更。使出洪荒之力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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