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桐君府

關燈
官兵踢開蔡府大門的時候,蔡金還抱著十八房美妾睡的香甜。

“官爺,有話好好說,我蔡某人向來遵紀守法,絕無做犯法的事。官爺,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蔡金低聲求饒,從懷裏拿出一疊銀票巴結似地遞給領頭的官兵。

“嘖,遵紀守法?有什麽話去大堂上說吧。”

領頭的官兵看也不看銀票一眼,眼裏都是鄙夷之色。

蔡金一頭霧水,還不知道自己的幾處老窩早被人翻了個底朝天,就連那處封閉的院子也被人撞開。

仵作帶人一口氣挖出了十幾具幼童的屍體,全都是被剝了皮的,面目已經全非。

除了身上的衣服還依稀可辨,就是親生父母來了,也無法一下子認出來。

那些一早得了消息,早年丟失孩子的父母全都急急跑過來辨認,現場一片淒慘的哀痛哭泣聲。

其中有一對滿頭華發的父母更是哭的肝腸寸斷、泣不成聲,到最後竟是直接哭暈死過去。

老來得子,到最後變成白發人送黑發人,也是實數可憐、可嘆。

池鳴就站在這些圍觀的人後面。

喉嚨就像堵了棉花般,有些哽咽,又有些難過。

明明破了案,可他心情卻是異常的沈重。

這些可憐的父母,怕是一輩子都無法治愈失去孩子的傷痛了。

蔡金被官差押出來的時候,周圍的百姓全都憤怒的把手中的臭雞蛋和爛菜葉扔到他身上。

他不怒反笑,一雙鼠目陰沈沈地盯著那些人,像個帶著面具的小醜露出可怖的燦爛笑容。

突然,他的目光鎖定了池鳴站著的方向,像是挑釁般,對著池鳴舔了舔舌頭,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終於找到你了……

池鳴被這種粘稠惡心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舒服。

他暗罵一聲艹,趁著人群鬧哄哄,把早已準備好的一泡狗屎尿混著黑狗血砸到了蔡金的腦門上。

蔡金躲避不及,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團散發著惡臭的東西劈頭蓋臉的在頭頂散開,又慢慢順著額頭流到嘴邊。

“老子殺了你!老子要抽你的筋、剝你的皮,用你的肉下酒!”蔡金突然失控,像頭發瘋的野獸猙獰著朝著池鳴撲去。

身後的兩個官差死死的按住,甚至不留情的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老實點!否則爺不介意現在讓你這個畜生嘗嘗苦頭。”

蔡金手腳被牽制,眼睛卻是惡毒地盯著池鳴的方向,嘴裏不斷發出嗬嗬的嘶吼聲,加上滿臉的黑血,仿佛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我知道是你幹的。”

“我不會放過你的!”

這是池鳴從對方唇形上讀出來的。

嘖,誰不放過誰還不知道呢。

池鳴也沒當回事。

畢竟他相信以那人的為人,這案子已是鐵板釘釘的事,蔡金被判問斬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只是蔡金是如何知道是他報的官?

這就點耐人尋味了。

心裏想著答應老頭的事,池鳴也不耽擱,雇了一輛馬車帶上東西就往持覺寺去。

根據老頭提供的線索,他很快在山腳下找到了他們一家人的墳。

墳墓看上去還很新,只是四周因為沒人照理都長滿了雜草。

池鳴索性好人做到底,花了點時間把四周的雜草都清理了一遍,這才把東西埋到土地。

做完這些後,池鳴就準備回去了。

“施主,等等。”軟軟糯糯的聲音叫住他。

“小和尚,你找我什麽事?”池鳴回頭一看,卻是個小和尚。

小和尚笑瞇瞇的站在山道上,看上去不大,只有六七歲的樣子,穿著黃色明顯偏大的和尚服,脖子上還掛著一串迷你號的圓潤佛珠。

“施主,小和尚看你印堂發黑,最近怕是會有血光之災。小和尚這裏有一道保平安的符,可助你逢兇化吉。”

小和尚煞有其事的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平安符,眼眸幹凈、澄澈,就像一面湖泊。

池鳴笑笑,感情遇上了假和尚了。

哪有真和尚逢人便說施主我看你印堂發黑的,這不是標準的神棍語錄嘛。

“謝謝。”

大抵是不忍拒絕小和尚真摯又亮晶晶的眼神,池鳴將皺巴巴的平安符接了過來。

“三十個銅板,謝謝施主。”

小和尚眼睛笑的瞇起成一條縫,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

池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倒也不生氣。

不過他身上確實沒有太多的銅錢,銀票倒是有幾張,後續還要付給鐵匠和瓦窯老板的。

他掏遍了全身只摸出三個銅板。

他遲疑著要不要把平安符還給人家小和尚。

小和尚眼睛都瞪圓了,心想這人穿的人模狗樣像個有錢公子哥兒,怎麽比他這個小和尚還窮,真是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他想著三個銅板就三個銅板吧,總比什麽都沒有好。

反正是他下山的第一筆買賣,這符也是他隨便做,都放在兜裏半年多了。

“我身上沒帶零錢,要不這樣吧,我用糖和你換。”池鳴想著小孩子大凡都喜歡吃糖的,將兜裏的一把糖掏出來全都塞到小和尚手上。

“既然這樣,那我就勉為其難吃虧點。”小和尚明顯在看到糖的時候眼睛都亮了起來,只是很快又假裝有些不情願的道。

“施主,你家是不是住在桐君府?”

“恩,算是。”

池鳴想了想,接下來的一陣子確實要待在那裏,就沒有否認。

“太好了,施主,小和尚能不能借你的馬車走一程。”小和尚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

“可以。”不過是順道的是。

只是這麽小的孩子,身邊也沒個大人跟著,他又有點猶豫。

池鳴打量小和尚的時候,這才註意到他身後還背著一個和衣服顏色差不多的小包裹。

像是看出了池鳴的擔憂,小和尚又問道:“施主,你是不是覺得小和尚小,一個人下山不安全?”

這還用問嗎?他要是把人帶走,山上的方丈會不會找他算賬?

池鳴點了點頭。

“施主,小和尚武功厲害著呢,不怕壞人。其實小和尚也不想下山,可是師父說小和尚命裏有一劫難,能幫小和尚化解劫難的貴人已經出現,讓小和尚早點下山去。”

小和尚皺著眉頭,像個小號的苦瓜,他現在已經開始想念師父和師兄們了。

池鳴最終還是捎上了小和尚,在看到對方輕輕松松就飛到一棵樹上,還一腳踢飛一塊百來斤的石頭之後,他心裏的顧慮徹底放下了。

這哪裏是六七歲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明明是金剛小和尚!

小和尚一路上都不說話,閉著眼在一旁正襟危坐的念經。

小和尚其實很想把小包裹裏最愛的小木魚拿出來敲,畢竟這樣更有儀式感。

可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師父說出門在外,盡量做個有禮貌不麻煩別人的小和尚,他怕吵到閉目養神的施主。

不過讓小和尚驚訝的是,他發現和身邊的這個人待在一起特別的舒服,就在剛剛他居然對佛經有了新的理解和頓悟,居然輕輕松松就入定了。

池鳴一路閉著眸靠在車壁上,腦子裏一直想著怎麽讓酒樓短時間內日進鬥金。

不知道為什麽,一路上他總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這感覺在越靠近府城的時候,就越加的強烈。

遠遠的就看到城門口明顯比上午出城多出兩倍的士兵,正在細細排查過往的行人。

“車裏的人都是什麽人?”一個士兵拿著劍挑開簾子,看到池鳴和小和尚的時候還楞了幾秒。

車夫揉了揉鼻子,面無表情地道:“官爺,我們都是安分守己的百姓。我們早上出城去了持覺寺,這不辦完事就回來了。”

士兵想到剛剛看到的小和尚,又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些畫面,難怪這人要請和尚去家裏超度,就連他到現在都覺得心悸。

只是為什麽不請更年長些的和尚,那個小和尚明顯看著年齡小,怕是修行還不到家。

“進去吧。”士兵沒有發現異常,就放了通行。

池鳴掀開簾子,看了眼排著長長隊伍準備出城的隊伍,眼底閃過一抹沈思。

“真是作孽,那個殺千刀的惡鬼蔡金中午趁著家人進去探視的功夫,跑了。”

“不會吧!他那種十惡不赦的人跑出來,那我們豈不是很危險?”

“就是啊,現在大夥都人心惶惶的,連門都不敢出。”

跑了?

池鳴皺了皺眉,終於明白過來剛剛的那種強烈的不安是怎麽回事了。

小和尚在進了城門後就和池鳴分道揚鑣了。

作為感謝,又塞了一個皺巴巴的平安符到池鳴的手中。

池鳴看著手中兩個同樣皺巴巴,做的有點醜的平安符有點哭笑不得。

只是他也沒嫌棄,隨意的放到兜裏收起來。

茶樹精正躺在後院舒服的曬太陽,頭頂不停的冒出一朵朵白色的茶花,弄的院子裏裏外外都香噴噴的。

看到池鳴推門進來,茶樹精急忙爬了起來。

“主人,酒樓裏的衛生都搞好了。”茶茶一副求誇獎的表情,頭頂的茶花不知什麽時候又隱藏了起來。

“幹的不錯,今晚給你加餐,喜歡什麽我給你做。”池鳴看著一塵不染的桌椅,大為滿意。

“我要酸辣粉,就是主人之前做過的,酸酸的,很好吃的那種。”茶茶一臉興奮,他除了喜歡吃土,也相對喜歡酸性的食物。

自從吃了一次酸辣粉之後,他就一直記著。他想念那種又酸又辣,吃的滿頭大汗的感覺了。

“酸辣粉是吧,等著。”池鳴沒想到茶茶喜歡吃酸辣粉。

考慮到要進城,棗雲村的大部分東西他都帶來了,大包小包、大缸小缸的全讓白夭存在了食譜的空間裏。

粉條是他之前曬制的,材料也很簡單,用的是番薯粉。不過這個時代沒有攪拌番薯的機器,他為此花了很大力氣才做了二十幾斤粉條。

可以說是吃一次少一次,如果還想再吃,就要再買些番薯做。

這個時代的人還不會做粉條,大多農戶種番薯只是因為番薯能充饑飽腹,加上產量大,即便是高山也能種植,不占用農田。

池鳴將粉條泡到熱水裏,心裏就開始盤算著是不是再收購一些番薯做些粉條,要是到了明年開春,怕是農戶家裏的番薯都要發芽了。

酸辣粉吃的就是酸辣那股味,對於一些食欲不振的人來說,非常開胃。

想要做的地道的酸辣粉,麻、辣、鮮、香、酸也是必不可少。

酒樓設施總體都讓池鳴滿意,只是目前資金短缺,後續等賺到錢了再慢慢完善。不過最讓他滿意的還是眼前這個大廚房。

讓人賞心悅目的廚房,更能激起廚子做飯的欲望。

池鳴圍上圍裙,把菜油倒進鍋裏,等裏面的油不停的冒出小氣泡了,才把花生米倒進去。

在炸花生米的時候講究一個火候,火不能急,太急容易把花生的外衣燒焦,影響口感。需要用中小火慢慢的煎炸,用鏟子反覆的翻炒,直到聽到花生在油鍋裏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花生的外衣也開始變得金黃酥脆,這才用漏勺撈出瀝幹裏面的油,等油溫上來後,再次倒入短暫的油炸幾秒撈出。

用同樣的方法炸出一盤油豌豆後,池鳴就開始準備底料了。

把蔥、蒜、姜、芝麻、辣椒切碎混合在一起,倒入鹽、醋、醬油,隨後再將油燒至滾燙潑到底料上。

隨著呲的一聲,一股濃香酸辣的氣味就直沖鼻尖。

加入已經在高湯中煮熟的粉條,用筷子從底部開始攪拌,最後撒上一把蔥花、酸豆角、花生和油豌豆,一碗爽滑勁道的酸辣粉就做好了。

茶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圍了過來,一聽說開飯,馬上搬起小凳子坐了過來。

白夭更是敲著碗嗷嗷叫等著吃了。

池鳴將滿滿一大海碗的酸辣粉放到兩人面前,頓時引得兩人深吸一口氣。

黃翠翠剔透的豌豆、顆顆飽滿的花生、翠綠的蔥段、酸辣的酸豆角,全都點綴在紅亮的油燙裏,散發出一股股酸辣迷人的香氣。

兩人很默契對視一眼,最後誰也不理誰,吸溜吸溜的埋頭開始拼盡全力唆粉。

一時間只剩下“吸溜”、“吸溜”的嗦粉的聲和吧唧吧唧的咀嚼聲。

池鳴有點食欲不佳,心裏一直想著蔡金逃跑的事,腦子裏想到的是他被抓前對自己說的那幾句話。

然後就是小和尚說的那些。

一件件連在一起讓他有點心神不寧。

不知道那膽大妄為的人,今晚會不會真的來找他算賬。

作者有話要說:

池鳴揮舞著拳頭:來啊,誰怕誰啊(bushi)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