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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救世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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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救世之法

特殊的體質令江緒第一個感到不適,但也用不了多久,便陸陸續續地有人發覺了不對勁。

“怎的忽然冷下來了?”程閻同雅嘀咕道,“都廣之野不是四季如春嗎?”

雅沒有應他,她早在事態不對之時便開了靈視,如今更是將鋪天蓋地的死氣盡收眼底,心中暗道一句不好。

“事情恐怕不僅僅是她說的這般,你開了靈視瞧瞧,我眼界不夠,實在不知如今是何情況。”

程閻跟她對視了眼,輕浮之色一點點收斂,他擡起頭,良久後才沈聲道:“你向來比我聰穎,怎會看不出這是何物。”

“可——”雅難得欲言又止,“哪裏會突然有如此多的死氣?”

她話音剛落,狐妖故作驚喜的聲音便遙遙自天上傳來:

“啊呀,我聽到個好問題呢,究竟是從何而來的死氣,子霽君學識淵博,肯定知道呢。”

她不斷地將眾人的視線往嚴綏身上轉去,無不惡意地笑道:“子霽君,你說句話呀?當今情況,該如何是好?”

但嚴綏只是垂著眼,在眾目睽睽下緊緊抱著懷中打著冷顫的江緒,仔細替他撥開被冷汗黏在臉上的鬢發,又抓著細瘦的手腕註入了些靈力,這才溫聲道:

“天地初開時,清氣升而為天,濁氣降而成地,匯聚天地間靈氣的大陣早便與大地有了不可分離的連接,如今大陣被毀,地下自然也會被牽連,死“m”“'f”“x”“y”%攉木各沃艹次氣順著縫隙上到地面——”

他閉了閉眼,聲音聽起來冷靜到極點:“蒼生之劫。”

狐妖咯咯地笑著,頗為心滿意足地感嘆:“哎呀,不虧是子霽君,一下便說到了點上呢,這死氣一多,似乎是——所有人都活不了呢。”

她說話間擡起染著艷紅丹蔻的手探進重重陰雲中,像是嬉戲般翻攪著,隱約有熟悉的金色霞光自她指縫間傾斜只灰蒙蒙人間,在如今情境下,宛若散下仙霖的天女。

故而無數慌亂無措的修者仰首問她:“那如今該如何是好?”

“嗯……”

狐妖長長地沈吟著,指尖點著塗成血一般紅的唇,神情無辜而刻意懵懂:“我如何會知道呢,畢竟我也只是個小小的青丘狐妖,手無縛雞之力呢——”

手無縛雞之力?

底下的程閻忍不住低低罵了聲臟話,就這一身恐怖的妖息,踏空而行的實力,說這話未免太假了些,她之所以如此說,明擺著是在暗示眾人去問嚴綏這些事。

還真是古怪,程閻想,她究竟想做什麽?

狐妖的眼裏含著笑意與粼粼水光,一寸寸掃過地上的眾生百態,程閻在與她的目光觸碰到時,心中頓時一陣惡寒。

這眼光,像是在輕蔑地嘲笑地上的螻蟻。

這不該是仙的眼神,也不該是凡人的眼神。

她更像一個……被心魔折磨崩潰的瘋子。

“所以,你們為何不問問子霽君呢,”瘋子咯咯笑著,擡手隔空點了點站得筆直的嚴綏,“天道說了,他可是天道之子,定然是有辦法的。”

於是所有的視線再一次匯聚到祭壇之上,離得最近的無極宗隊伍裏,終是有人忍不住開口:“大師兄,該如何是好?”

嚴綏卻恍若未聞,他正低聲對懷中依然有些意識模糊的江緒說些什麽,腳邊不遠處便是簡樓子毫無生機的軀體,鮮血幹涸在祭壇上,讓人仿佛回到了上古最為血腥的時候,彼時的人們會用俘虜祭祀天地,以求來年風調雨順,海晏河清。

“子霽君?”嗡嗡的呼喚聲此起彼伏,“子霽君快想想辦法,如今蒼生有難,正是天道之子做事的時候!”

吵鬧聲愈發喧囂起來,不僅是修者們,天上的狐妖也等得不耐煩起來,她素手一揮,便有數幅畫面顯現在半空中,其中皆是各地凡人聚居的城鎮之景,如今全都已經被濃郁死氣圍繞成陰霾之色。

這些地界沒有靈氣,更加無法抵擋從地底冒出的死氣,平日裏熙攘的街道上躺著哀哀呻吟的身影,雲州的一座小鎮裏,六歲孩童跪在雙目圓睜面色發黑的母親身旁嚎啕大哭,他伸手去推女人的手,卻只能觸碰到一片僵硬的冰冷。

浩劫已經開始了,所有人的心頭都浮出這麽個清晰的想法,凡人之後便是修者,以死氣如今的這種蔓延速度,恐怕不出幾日,中州也得出現同樣的情景。

若連嚴綏都沒有破局之法……

有人的神情頓時變得猙獰而危險。

嚴綏一定有法子,他可是天道之子,怎會沒有法子!

而嚴綏終於一點點松開了神志恢覆清明的江緒,悠長地嘆了口氣。

“你又何必賣關子,”他用一如往常的聲音朝狐妖道,“你才是天道如今選中的人,它說了什麽,自然只有你才清楚。”

狐妖笑著道:“這不是想瞧瞧子霽君的腦袋是不是真的被情愛沖成一團渣滓了麽,你願意讓他們知道,我便說了哦?”

他們在打什麽啞謎?江緒迷茫地想道,如今的情況,還能怎麽破局?

難不成還能讓建木起死回生,再尋個人即刻飛升嗎?可若連嚴綏都被建木拒絕了,還有誰能證道?

不可能再有旁人了。

可莫名的,愈發變得強烈的焦慮情緒令他的胸口都在一陣陣發痛,江緒微張著嘴,深而長地吸了口氣。

嚴綏方才灌註進體內的靈力多到不可思議,他慌亂無措地想,若不是有著雙修的聯系在,我絕對會被如此磅礴的力量撐到爆體而亡。

可把這些靈力給了我,他自己該怎麽辦?

正如此想著時,狐妖終於不再賣關子,她輕飄飄自雲上落在,笑聲裏盡是明顯到不容錯認的惡意:

“這天道吶,也需要一個替它管理蒼生的人物坐鎮在仙神當中,每過十萬年便得換上個新的,於是四百年前,子霽君生在了中州,被天道提前放下的容器帶回了無極宗。”

她在江緒面前十步開外笑盈盈地站定,做作地嘆息道:“天道之子也不能有優待呢,該渡的劫,該悟的道一個不少,倘若失敗了,就得身死道消轉世再來,唔……沒記錯的話,子霽君已經是第九世了呢。”

江緒只是有些厭惡地盯著她,嗓音冷冷:“你究竟想說什麽,成日裏賣關子,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呢,”狐妖在嚴綏的註視下仍笑意盈盈地朝江緒伸出手,嘖嘖搖頭,“真是可憐呢,連自己為何而生都不明白,就如此懵懵懂懂過了一輩子,跟任人宰割的牛羊一模一樣。”

江緒被她說得冒火,冷聲道:“我自然知曉自己為何而活著,你一介外人,哪配置喙!”

狐妖卻笑得險些直不起腰,她輕描淡寫地擊退了嚴綏襲來的素青竹傘,眼神裏盡是虛假的憐憫:“既然已有天道傀儡親自領著他入道,那怎麽能少了每人都有的劫難呢?美玉寶劍皆由錘煉磨礪而出,而子霽君的磨刀石在他終於正式辟谷入道時被天道放了下來,你們猜猜,會是什麽呢?”

她在江緒明顯有些茫然的神情中瘋瘋癲癲地笑著高舉雙手:“是建木啊!礪道的絕佳神物!還有你,江緒江懷光!萬般劫難情至上,還有何事能比情愛更煉道心!”

轟——

雷聲自天邊炸響,江緒的腦中有那麽一瞬是全然空白的,他在還未回過神時眼睛便找向了嚴綏,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是真的嗎?

他用眼神如此問嚴綏。

我只是……你的磨刀石?

他從未如此希望嚴綏能溫和地微笑著說一句不要信她,即便是又一個謊話,可江緒只能瞧見他緊繃的下頜,和愈發淩厲的攻擊。

可他淩厲的招數盡數被狐妖擋住,她腳步飄忽地走至祭壇邊,嗓音激動到微微發啞:“諸位,唯有天道同源的力量才能彌補建木的虧損,你們說,該讓誰死呢?”

死一般的沈默中,唯有嚴綏大喝道:“夠了!”

可好似沒有人聽見他的聲音,斷續的聲音連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呼喚:“既然同為天道的磨刀石,那便讓江緒回歸天地,而後子霽君證道飛升,大家便都能活下來!”

“就是就是!此法才是唯一之解啊!”

江緒靜靜地聽著這些話,臉色漸漸變得蒼白,眾生之苦仍在天穹下刺目驚心地上演著,恍惚間他竟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中州的那座凡世小鎮中。

救一人,還是救萬萬人?

那時覺得不好抉擇的事如今卻連思考的時間都不用,他深深吸了口氣,對嚴綏露出個微不可查的笑。

總歸我也死過一回了,江緒想,上回只是為了嚴綏一人,著實有些不劃算,可今次不一樣,今次我是為了這天下蒼生。

多好的死法。

只是可惜……重來一回,依然沒能好好與嚴綏在一起多久。

他收斂了思緒正要開口,卻聽得身邊傳來聲大喝:“夠了!”

是嚴綏。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雙手掐訣,浩瀚到令人窒息的靈力威壓頃刻間席卷天地。

“我自然有更好的破局之法,”他說這話時,眼神古井無波若毫無感情的神像,“自古以來,除卻證道外,凡有大功德者亦可飛升上界。”

江緒的眼睫輕輕一顫,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嚴綏方才是看了自己一眼。

那淡漠到毫無波動的嗓音沈沈地在天地間回蕩:“若有修者願以己身所有發大誓願,身死道消後,必能靠大功德成仙。”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可所有人都明白——

如此大的因果,世間又有幾人能去做?

江緒第一次感到無比的惶恐,他還未來得及做出什麽,便覺得自己渾身一僵,任憑如何使勁都無法動彈。

“緒緒。”

他聽著嚴綏溫柔的呼喚,頓時紅了眼眶,即便一早便下定決心一刀兩斷再不糾纏,事到臨頭卻依舊覺得不能接受。

嚴綏輕輕地噓了聲,笑意一如既往。

“不要為騙子難過,”他說著,臉色一點點蒼白起來,“我也有私心,今日這番作為,只是不甘心即將飛升了依然無法讓旁人知道你是我的,再說了,你不是一直都覺得師兄欠你一條命麽,如今師兄便還給你,往後就莫要再為此神傷了。”

他說罷,輕輕嘆了口氣。

“為了我如此難過,實在不值當。”

他好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贖罪,明明每一句都是在道歉,可每一句都未曾提及江緒最在意的。

你究竟愛不愛我呢?江緒迷茫而惶恐。

若愛我,為何會有過去。

若不愛我,為何又要為我去死?

他死死盯著嚴綏,哽咽半晌才能開口:

“師兄,你真的想成仙嗎?”

若真是為此而重來一世,又怎會在一開始時被建木拒絕?

嚴綏微微頷首,長風吹起他的衣袍與白發,的確像是即將歸天的謫仙。

“哪會有人不想成仙的。”

他對江緒露出個溫柔至極的笑。

“別難過,若他年……雪落院前,便是師兄回來看你了。”

歲遲

讓我們一起猜猜嚴綏還有哪些事是死到臨頭都不肯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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