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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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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試煉

鐘聲將會在天地之間悠悠敲滿三聲,而後祭典才會正式開始,站立於祭壇之上的諸位大能將一齊喚醒這座自上古遺留下來的宏大祭壇,江緒目睹著這些似曾相識的場景,恍然發覺自己其實已經有些記不太清上一回來時都發生過什麽了。

總歸是與他無關的。

江緒從不認為自己有能證道飛升的潛力,雖然在合歡宗時是什麽樣的已經記不得了,但在無極宗學了三百多年,可謂是怎麽都追不上旁人的,他上輩子最宏大的理想也不過是當個人修中的佼佼者,最後雖說也勉強算是做到了,可惜沒兩年便為了嚴綏麻溜地赴死了。

那這一輩子……

他才剛想到個開頭,便聽見渺音對自己道:“對了,待會兒你也去試試。”

“我?”

江緒訝異地指了指自己,而後毫不猶豫地搖搖頭:“我沒有仙緣的。”

“不試試又怎麽知道自己成不成,”渺音半顯惱怒半顯親昵地捏了下他的臉,“我都說了,那年收你入宗時便是覺得你是傳聞中的天道之子,說不準這幾百年來是他們搞錯了人呢。”

“我覺得應當不會,”江緒仍然不是很想去參與這事,“畢竟嚴子霽的天賦當時絕對再找不出第二人,若說今日有誰能證道,我想……也只有他了。”

“那可不一定,”渺音笑道,“年輕人要對自己有些信心,若自己都覺得自己不行,那還能做成什麽事?退一萬步講,只是去試試,又不會有什麽害處,試都不試才是全無機會呀,阿蠻,你說是不是?”

阿蠻簡單地點了下頭,輕輕嗯了聲。

江緒實在是找不出拒絕的理由了,去嘗試一番的確沒什麽壞處,他只得應道:“那我便試試吧,不過以我如今的修為,應當走不了多遠。”

“我還會笑你不成,”渺音柔柔笑了聲,“若是摔了下來,我第一個接住你。”

他們說話間,最後一聲悠揚鐘鳴蕩開最後的的一點漣漪,而後祭壇上倏地響起聲嗡鳴,強烈的靈力波動甚至令平野上刮起一陣長風,法印亮起時,似有什麽古老而厚重的氣息穿過漫長歲月撲面而來,頃刻間,天地便盡數被無盡的金色霞光渲染成一片通透之景,那霞光似是能將雲與天都一並融化般,虛幻縹緲的宮闕一點點顯出自己的輪廓,好似霧後之花般,令人覺得只需伸一伸手便能碰到。

即便早便經歷過一次,江緒也還是被這場面震撼得恍惚了瞬,所有修者求索畢生的目標便這麽屹立在雲端,換做誰都會心動,就連各宗前來坐鎮的老一代強者都不例外。

漫長的祝詞自簡樓子口中念出,終於在某一時刻迎來了末尾,祭壇上的大能們神色漸漸嚴肅起來,無人知曉他們現在承受了多大的壓力,簡樓子的袖袍在風中獵獵鼓動,而後他面向建木,長長一叩首——

轟!

霞光驟然炸開,一些極玄妙的預感在所有人心中浮現,根本無需簡樓子再說什麽,一道身影率先自人群中飛越而起。

“大道近在眼前,”那人鶴發童顏,手抱如意,笑起來時頗有慈眉善目之意,“便讓我來為諸位道友一探前路!”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嘩然:“華山的雲浮老祖!他竟也來了?”

可他還未來得及飛至建木前,人群中又是飛出幾道身影,皆是有名的上一輩佼佼者,其中一女子冷哼一聲,擡手朝雲浮老祖抓去:

“虧你虛長這些小輩如此多的年歲,不過是想先占機緣,如今說這話也不知羞恥!”

“老瘋婆子,你不也一樣!”又有人加入了他們之中,混戰驟然爆發,“大家所為都是同一件事,用得著如此假惺惺嗎?”

江緒不由輕輕嘆了口氣,果然,今世與前生已經截然不同,祭天大典如此隆重之事,哪裏會有人在此處大打出手,只能說那道天道意志攪亂了本就渾濁的水潭,一切都變得古怪而不可思議。

但——

他隱晦地掃了眼建木,輕聲道:“建木的試煉早便開始了。”

這幾人,全都喪失了機會。

渺音輕輕瞇了下眼,已經邁出半步的腳重新收了回來。

“這是何意?”

江緒便低聲解釋道:“我記得入道上的第一門課便是修心,心乃道之本,若心不正,怎麽都無法有所精進的,如今的試煉既然是為了飛升,怎會沒有心性上的試煉。”

“倒也是這麽個道理,”渺音抱著手臂沈思了片刻,“這些可是雲明陽同你講的?”

江緒搖了搖頭:“不過是我的猜測,不過如今這些前輩也已經先一步準備過去,我們再觀望會應當便會有答案了。”

渺音意味深長地看了他眼,沒有再追問什麽。

“也成,”他也將目光投向前方,“那便先看看吧。”

而後也沒等多久,混戰的那幾道身影在進到建木周身十尺時驟然一頓,幾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雲浮老祖甚至發出了聲悶哼。

緊接著,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一股巨力猛地將他們朝四周彈開,接下來無論他們再如何努力,都無法再靠近建木半分。

“怎麽會這樣……”有人震驚地喃喃,“不是說人人皆可參與嗎?”

像是在回答他的問題般,簡樓子的聲音如洪鐘般自祭壇上傳來:“你們敗了。”

頓時一片嘩然聲,江緒瞧著這似曾相識的場面,輕輕松了口氣。

雖然許多事都發生了變化,但建木的試煉看來並未有什麽變化,上輩子也有大半數的人敗在了心性之上,可在剩下的那些天才中,建木只選擇了嚴綏。

想來今次也會是如此。

那……

他又忍不住朝前方瞧去,這回倒是能瞧見嚴綏的背影,江緒定定地看了會,又重新垂下頭。

如今的嚴綏已經有了能飛升的實力,那今次為了證道會殺了我麽?

可渺音又說生死情劫並非單純的一方死去便能渡過,他有些想不明白,幹脆將此事擱置在了一邊。

總歸我是不想再死一回的,他想,嚴綏成不成仙與我有什麽關系,若我再惡毒些,就該咒他這輩子都無法證道。

簡樓子的聲音平穩而威嚴:“建木的試煉早已開始,諸位,心性亦是我輩修道者所必需的。”

他此話一出,不知有多少躁動之人被點醒,一時間人群安靜到幾乎聽不見私語聲,最後有人道:“那該如何排順序?”

“可以用平日裏聽學時師長用的點名靈訣,”有人提議道,“完全隨機,最好不過了,也無需誰來操縱,也毋需擔心不公正。”

此舉自然是得到了一致的認可的,接下來的事便漸漸井然有序起來,渺音發出聲聽不出情緒的鼻音,讚揚道:“不錯,我便說你有悟性,定然是有機會的。”

江緒只笑了笑,沒有應他,他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前方第一個被點到的人已經走到了祭壇之上,他緩慢而慎重地擡起手,往樹幹上觸碰而去。

此舉令江緒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會成功嗎?

幾乎沒有任何的緊張間隙,下一瞬那只手便觸碰到了建木,金光與嗡鳴一同顯現,緊接著,他便不受控制地朝空中浮去。

怎麽會這樣?

江緒的瞳孔緊緊一縮,他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麽——這人已經獲得了攀爬建木的資格,它獲得了建木的認可。

可明明只有嚴綏才能做到。

他有些不安地想著,視線再度投向嚴綏,對方的背影看起來極為平靜,好似對如今的狀況沒有絲毫的意外。

為什麽?

江緒想了許久都想不明白,而第一個攀爬建木的人不過是往上升了幾尺的距離便狼狽地跌落回地面之上,他似乎有些頹然,卻什麽都未說便退了下來。

修為差距太大的時候,是連不甘與惱怒都無法產生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江緒神游天外時,法訣的光芒卻落在了頭上,霎時間四周又是已經,無數異樣的目光投射了過來。

“合歡宗的,那個原本是無極宗宗主小弟子的江緒?是他麽?”

“看年齡,嘶,應當就是他了,他還真的叛出宗門了?”

江緒勉力維持住自己的表情,很輕地吸了口氣,在眾目睽睽之下往前方走去,心中想的確實究竟該不該繞開無極宗所在的方位。

可那位置恰好在臺階正前方,繞開實在刻意,可若不繞開——

他轉了轉眼珠,不出意外地撞上了嚴綏晦暗莫測的視線,對方也不知在想什麽,那目光竟令江緒想起了前段時候不見天日的那小半個月。

那時的嚴綏,便總愛用這種神情看著他。

但在如今的情形下我顯然是安全的,江緒想,嚴綏總不可能在這時候發瘋。

他克制著收回視線,用最平穩不過的步伐擦著嚴綏的肩往祭壇上走過,卻在衣料摩挲聲響起的剎那,感覺到手心被人輕輕地勾了下。

只那一瞬,江緒努力維持的所有平靜冷淡險些全數崩盤,心跳聲激烈到他的臉上都泛起一點薄紅。

“對不起。”

嚴綏的聲音微弱到幾不可聞,江緒還未來得及聽清,便與他擦肩而過。

待得反應過來那句話是什麽時,他已經站在了祭壇之上,不由在獵獵長風與霞光中茫然了片刻。

為什麽要道歉?

他不解地眨了下眼,卻不得不在眾目睽睽下朝著建木行去,心中已是一片亂麻。

他在為哪件事道歉?

是前段時日的瘋癲,還是從前的欺騙。

又或者是為了我上輩子的死,以及他從未有過的愛。

江緒想,其實無所謂了,如此多的賬,如此多的債,連他自己都算不清了。

也懶得再回頭去看了。

歲遲

明天還有更新,但一更還是兩更不確定,爭取讓大家在最後看得流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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