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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運籌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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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運籌帷幄

“嚴仙長?”

身後屋內隱約傳來點模糊的語句,是顧沈的聲音:“可是要出去?”

“是嚴某的客人要到了。”

客人?

江緒循聲回頭,嚴綏背對著他,只能聽見溫和的語調順著風飄來:“還望顧先生能暫借一塊安靜的地方給某。”

嚴綏在雲州還有認識的人?

這念頭不過剛冒出來便被江緒想也不想地否決了,雲州這種貧瘠地方幾乎就沒人想過來,所以更大的可能是還有旁人從中州找了過來。

會是誰?

可他對嚴綏的了解實在過於貧瘠,甚至不知道有誰會同嚴綏關系好到千裏迢迢跑來雲州找人——莫不是池淵?或是佛子?嚴綏似乎也就同這些天之驕子有些不淺的交集。

但他也不好問什麽,也只得悶悶轉過頭,跟沈長風一塊盯著墻後綿延的青瓦碧穹殺時間,故意沒再去關註身後的動靜。

嚴綏背對著院子,臉上一閃而過絲無奈的笑。

“嚴仙長?”

顧沈試探地喚了聲,他不知道嚴綏在此處站了多久,但顯然絕非是為了找自己借一處安靜地界。

他又不是沒見過那些仙家手段,想憑空構築出一塊不讓他人窺探的地界何其容易,顧沈的視線略過他,在院中的兩道身影上一掃而過。

嚴綏的語氣有些歉然:“可是不方便?嚴某唐突了。”

“嚴仙長哪裏的話,”顧沈木著臉陪他唱完這出戲,“盡管用便是。”

他本以為嚴綏不過隨便尋了個借口,可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醫館緊閉的門便被人叩響三下,接著,一道清麗婉轉的聲輕柔傳進屋內:

“明知前輩要來,卻閉門不迎,無極宗的待客之道一日不如一日了。”

顧沈眼神微動。

無極宗,他深深地看了眼嚴綏,默不作聲地打開了門。

他聽過這個宗門,那位老前輩曾提起過許多次,他說——

“無極宗,千年大派,正道魁首,一心為道。”

明明是褒獎的話,可從老者口中說出,卻每每都帶著不甘和怨懟。

門外站著撐著傘的絕色男子,顧沈訝異了一瞬,黃粱城中無人不識渺音,自然也不會有人想過,這位秦樓的頭牌竟是一位修道者。

那秦樓真的是秦樓嗎?

渺音笑吟吟地對他點頭:“貿然到訪,失禮了。”

顧沈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忽地耳邊一靜,再擡起頭時渺音同嚴綏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根本尋不到任何蹤跡。

好恐怖的實力,他暗暗心驚,無聲無息便布下了禁制,比起當年救自己的那位前輩不知高出多少實力。

這便是無極宗的實力麽?

……

嚴綏平靜地對上渺音的目光,道:“不請自來,又何須以禮相待。”

“我也不想來,”渺音面上顯出明顯的厭惡,“無極宗的人都是臭的,尤其是簡樓子身邊的,簡直臭不可聞。”

嚴綏的情緒依然是和緩的——若忽略他說的話與眼底難以察覺的冷意,甚至能稱得上風輕雲淡。

“那你來我這處,有何貴幹?”

“你當然明白我是來做什麽的,”渺音轉瞬便對他露出個笑容,“何必與我在這打太極。”

“江緒只是我無極宗的人,”嚴綏慢條斯理地說道,“內門親傳,宗主首徒,前途光明坦蕩,早便跟你們沒有了關系。”

“哦,是麽。”

渺音嗤笑了聲,諷刺地反問他:“說這種話,你不心虛麽?”

嚴綏的笑容含蓄而自持:“師尊如何打算是師尊的事,於我而言,他是我師弟,是未來道侶。”

渺音漸漸收了笑,半晌,他冷冷哼了聲。

“好一番花言巧語,跟你那個黑心的師尊一模一樣,”他腳下一動,纖細手指便點在了嚴綏心口,眉目間盡是冰冷煞氣,“你若問心無愧,怎麽不敢讓我見他,真當我是來找你的呢?”

嚴綏能感覺到那根手指上的凜然殺氣,隔著幾層衣物都能令肌膚陣陣刺痛,但他依舊不閃不必,低著頭溫聲道:“你想帶走他。”

“嗯哼,”渺音歪了歪頭,笑吟吟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然留給你當爐鼎?你配麽?”

“他不會跟你走,”嚴綏不慌不忙地往後退了一步,空氣中不斷有靈力碰撞發出的聲響,“若是為了這件事,恕嚴某難以奉陪了。”

渺音眼中終於浮出絲認真的神情來,他自詡五海十二州已難有不敵之人,可嚴綏一個小輩卻讓他有種難以窺探的感覺,如山如海,深不可測。

不愧是簡樓子的徒弟,傳聞中的那位天選之子。

“怎麽就不會跟我走了,”渺音又往前逼近了些,“當爐鼎只會浪費他那一身天賦,也只有我宗心法才最契合他的體質,你若真喜歡他,就不該攔著他的路。”

嚴綏嘴角輕輕一勾:“你宗?若沒記錯,合歡宗覆滅已經三百餘年了,當初幸存的弟子,應沒有多少了。”

渺音神色漸漸難看起來。

“緒緒他不記得你,”嚴綏的語調從始至終都未有過多大的變動,“也不記得以前的那些事,與其在我這浪費功夫,不若早些回中州看看。”

渺音沈默了片刻,問他:“什麽意思?”

嚴綏輕笑了聲。

“我從不做虧本買賣,”他回頭望了眼門外漸暗的天光,“今日便先到這,前輩請回罷。”

渺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眼神明滅半晌,最後沈默地轉身離開。

中州還有幸存的合歡宗弟子,他緩慢咀嚼著嚴綏的意思,大概率是被囚禁在了各個宗門之中。

至於遭遇了什麽?

他冷笑了聲,諷刺的,卻難掩蒼涼意味。

闔宗上下,可都是當爐鼎的好料子啊。

至於那小輩說的是否真的……渺音咬了咬牙,心頭窩火。

他賭不起。

……

禁制悄然破碎,江緒在同一時間站起身,瞧見嚴綏已經站在了檐下,身後空無一人。

“師兄,”他想了想,還是問道,“方才是何人?”

嚴綏自然而然地牽過他的手往屋內走去:“緒緒可還記得那晚遇到的兩人,我在樓上時便感覺到那位前輩在往這邊過來。”

原來是渺音,江緒了然地點點頭,心頭生出點警惕:“他言“m”“'f”“x”“y”%攉木各沃艹次語間似乎是與師尊頗有淵源,怎麽會來找師兄?”

“不必擔憂,”嚴綏似是安撫般摩挲了下他的手腕,“前輩大度,與師尊的恩怨不會牽扯到我們,今日過來只是想打聽一番那個作惡精怪的事。”

不知為何,江緒有些將信將疑。

那渺音定然不是個大度的人,說是睚眥必報小肚雞腸還差不多……

他這麽想著,倏然一驚,微微皺了皺眉。

“放寬心,”嚴綏的話語帶著明顯的安撫意味適時響起,“就算他的確不懷好意,師兄也打得過他。”

“嗯,”江緒應道,“我信師兄。”

奇怪,他垂下頭遮掩了自己的神情,為何我會對一個陌生人有如此刻薄的印象?

這事便如此被兩人默契地揭了過去,只是心中都各有想法,上了樓就開始各自修煉,倒是這幾日難得的融洽。

直到更聲響起,江緒才睜開眼,不出意外地對上了嚴綏平靜柔和的目光。

“我們走罷,師兄。”

嚴綏應了聲好,問他:“緒緒覺得我們該去哪裏?”

江緒不假思索地道:“自然是去湖邊等著,既然前幾日的死者都是在湖裏被撈出來的,那這次定然也不例外。”

“嗯,緒緒說的是。”

他看見嚴綏又用那種專註縱容的眼神註視著自己,不免耳根一熱,愈發覺得自己如今已經難以抵抗這種感覺,只好悶頭出了醫館,腳步略顯急促地在街上行走。

“緒緒,”身後傳來嚴綏的聲音,似乎心情極好,“莫要忘了遮掩身形。”

江緒沒回他,只是手上飛快地掐了個訣,走得更快了些,不一會就來到了湖邊,終於輕輕吐了口氣。

今夜的月色極好,他盯著微微泛著銀光的平靜湖面,不可避免地對自己的猜測產生了些懷疑。

“不必心急,”嚴綏的手沒什麽重量地搭在他肩頭,帶來些微的熱意,“今夜還未過半,它不會如此快出現。”

江緒含糊地唔了聲,望向對岸的漆黑山影,湖面橫亙在兩座山之間,兩山相對的橫面筆直而整齊,令他愈看愈覺得聽到的故事是真的。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江緒暗暗想道,定然是自己先入為主了,哪有如此容易就得到的真相。

肩上的熱意慢慢升騰,夏夜無風,他等了許久,終於忍不住看向嚴綏:“我覺著……”

一只手掌捂住了他的嘴,江緒楞了片刻,便被嚴綏摟著腰往柳樹後藏去。

“噓,”嚴綏低低的氣音撲在他耳側,“仔細聽。”

嘩啦——

山腳下平靜無波的湖面驟然泛起漣漪,巨大的黑影在月色下一閃而過,激起好大一片水波,又重新隱沒於湖面之下。

像是……一條尾巴?

江緒微擰著眉,他瞧、見了沖天的死氣,在這片貧瘠的天地中顯眼到根本不需特地辨認,也就在這時,身後也傳來了明顯的動靜。

噠、噠、噠。

腳步聲緩慢而沈重地響起,江緒循聲望去,黑夜中顯出一張無神呆滯的臉,嘴角掛著詭異的,滿足的笑。

“大兄……”

那人喃喃著,似是在夢游般,直挺挺地往湖邊走去,江緒藏在柳樹下,終於在他走近時看清了那人的樣貌——

五大三粗,身材壯碩,臉色萎靡。

是那範二。

“大兄……”

範二口中仍舊喃喃著聽不太清的話,嘴角的笑容愈發詭異,像是陷在什麽迷離朦朧的夢裏。

撲通——!

江緒瞳孔狠狠一縮,終於忍不住要沖過去。

這究竟是中了什麽術法,範二竟自己跳了湖!

歲遲

本來是昨天要更的,結果去打了針九價晚上手臂就脹痛到擡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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