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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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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堂外便是平日裏切磋比試的地方,當初簡陽子長老親自辟了塊平地,如今已經郁郁蔥蔥長滿了矮草,除了比試外,也經常有弟子偷溜至樹下躲懶。

而此時這塊偌大的平地上劍氣四溢,江緒坐在樹下,眼神始終凝在嚴綏身上,一旁站著的雅抱著手,不由嘖嘖感嘆:“也不知這無腦孔雀究竟是哪得罪了大師兄,上回直接挑釁都不曾被如此……”

她頓了頓,還是面帶憐憫地吐出那個詞:“羞辱過。”

“唔,”江緒思考了會,惋惜地收回了目光,“我也不清楚,許是師兄今日心情不太好。”

場內傳來程閻不服輸的一聲吼:“再來!”

江緒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百無聊賴地開始摳劍柄上的花紋,反倒是雅在一旁讚嘆了聲,道:“師兄此次歷練倒是有大收獲,不拔劍都能把程漸羽揍成這樣,也不知是得了哪方大能的恩澤。”

“大能洞府哪能那麽簡單便尋到,”旁邊站著的女弟子湊過來,嘻嘻哈哈地說道,“還是雙修來得實在些。”

江緒下意識地擰了擰眉,終於擡頭望去。

“不要亂說話,”他的聲音變冷了些,眼神認真地反駁,“師兄不是這種人。”

“嗳呀,”那人訕訕笑了聲,“江師弟,只是個玩笑。”

“這又不好笑,”江緒微微壓著嘴角,難得執著了一回,“不好笑又怎麽算是玩笑,師兄本就不是這種人。”

一旁的雅見氣氛變得僵持,神色自然地插入話題,半真半假地呵斥道:“好了,以大師兄的耳力,你們剛才說的想來都一字不落地聽見了,當心他等下就來找你算賬!”

她說完,低頭去看江緒,一時間也只能說:“我們都知道,嗯,大師兄他不會做出這等事。”

“就是就是,”那女弟子又忍不住湊了過來,“大師兄真要找人雙修,直接找江師弟你不就好了!”

江緒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了句:“絕對不可能。”

“怎麽就不可能了?”雅也湊了過來,眼神發亮,“江師弟,全無極宗都知道大師兄對你跟對任何人都不一樣,難道你們朝夕相處了那麽多年,一點發展都沒有?”

有倒是有,江緒忍不住腹誹,可那也不是旁人想的那種發展,一個個的,有本事就去問嚴綏啊,全都圍著我做什麽!

他最後被問得煩了,索性一骨碌爬起來,稍稍提高了點音量道:“總之,雙修才不是如此隨便之事,你們莫要再開玩笑了。”

周圍安靜了一瞬,只剩下場內呼嘯的劍氣跟程閻的悶哼此起彼伏,江緒攥著手等了會,最後只聽見雅撲哧笑了聲,出來打圓場:“好,不瞎說了,小小年輕,倒是把這種事看得如此正經。”

江緒呆了呆,有點無措地眨了下眼,最後嘟囔道:“反正你們怎麽想我管不著,師兄肯定不是這種人。”

畢竟嚴綏修的可是無情道,大道無情,又怎會需要雙修這種法子。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砰!

場內傳來聲悶悶的動靜,四周的嬉鬧聲一停,江緒飛快轉身,恰好聽見嚴綏道:“好了,就到這吧,程漸羽,你這半年倒也不算沒有絲毫長進。”

“假惺惺的,”程閻仰躺在地上,氣喘籲籲地罵了句臟話,“嚴子霽,你今天嗑什麽假藥了?”

嚴綏低著頭,笑容跟儀態都挑不出任何錯處:“只是替長老們來檢查你們的功課,江緒,你過來。”

說後面這話時他眼神徑直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江緒身上,神色溫和:“聽師尊說,你這幾個月也有些懈怠。”

江緒只覺得後背一緊,但還是下意識地朝著嚴綏磨蹭過去,擡頭對著嚴綏露出個討好的笑來:“師尊他哪天不這麽說,師兄,我真的有好好練劍的,不如我們回了瓊霄峰,再好好切磋一番。”

才怪,江緒在心底盤算著,我等會就溜下山,去隔壁無情宗閑逛個十天半個月再回來。

“也好,”嚴綏不假思索地應下,依然維持著那副溫和的神情對他招了招手,“師尊也是如此想的,你等會便跟我一同回去。”

江緒神色一垮,直接站住不動了,眼神幽幽怨怨地盯著嚴綏,道:“師兄此番歷練回來,倒還真是變了不少。”

從前哪裏會管我的功課!江緒不免悲憤,整個無極宗哪還有人不知道我就是在這混日子的!

嚴綏也不惱,只是輕輕笑了聲,擡腳跨過在地上裝死的程閻,三兩步就行到了他身邊。

“此次我感悟頗多,”他說著,順手從毫無防備的江緒手中奪過了那柄長劍,“如今想想,你拜入瓊霄峰整整三百三十一年,修為居然在各大長老的親傳弟子中墊底。”

他說到這,單手將那長劍推出寸許,青綠銅刃底緣篆著個“綏”字。

江緒心虛地縮了縮脖子,聽見他的笑聲愈發和煦:“竟是連劍都能拿錯,的確是該管教一番了。”

一直在識相裝死的程閻忽地長長嘶了聲,道:“不對啊,嚴子霽,他怎麽會拿錯你的劍?”

他這話說得極大聲,周圍唰唰轉來數道目光,江緒看著那劍身上的篆字,表情麻了。

身後隱約傳來點嗤笑,尖細的,有些模糊:“怪不得不讓人說,原來……是自己有這心思!”

“是啊,我也想知道,”嚴綏意味深長地盯著江緒,語速放得很慢,“雖是我早就不用的劍,師弟,你是怎麽拿到的。”

“師尊給的,”江緒瞬息間便找到了說辭,面不改色地扯謊,“我的劍不好用,師尊就將這把給我了。”

大丈夫怎能如此計較一柄落了幾百年灰的劍,他不免腹誹道,嚴綏就是故意的,明知道這些人愛看熱鬧,還非要這麽打趣我。

“噢,師尊給的,”嚴綏故作了然地點了點頭,“那師弟用著可還順手?”

江緒也對他乖巧地假笑:“師兄的劍自然順手。”

這下是跳崖都無法明志了!

周圍的視線明顯更灼熱了點,江緒只覺得臉上燒得慌,恨不得當下就遁地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地兒,再回去狠狠跟師尊告上一狀。

可惜,他至今也沒能學會地遁術。

所幸嚴綏也知道見好就收,他笑了笑,擡高音量對周圍說了句‘“今天就先到這”,又抓起江緒細伶伶的手腕,將劍重新塞回了他手裏。

“師弟喜歡的話,也不必向師尊去討,”嚴綏收回手,不著痕跡地搓了搓指腹,“直接來跟我要就好,走吧,師尊該等久了。”

他不著痕跡地帶過了這個話題,江緒卻不依不饒,低聲嘟囔道:”你都不在,我上哪去找你要。”

嚴綏腳步不由一頓,繼而緩聲告訴他:“日後就都在了。”

但江緒只是悶悶地噢了聲,往後落了半步,春光正好,嚴綏的影子映在地上,也不知被江緒踩了多少腳。

凈在這這騙人,他啪地一下踢飛了顆碎石子,一年裏起碼有大半年在外游歷,也不知道外面有甚好玩的!

剛想到這,江緒又下意識摸了摸胸口,有些走神。

該不會真和他們說的那樣,是在外面跟哪個不入流的勾搭上了吧?

轉而又覺得不可能,正胡思亂想著,突然撞上個堅實微軟的物什,江緒悶哼了聲,鼻子好一陣發“m”“'f”“x”“y”%攉木各沃艹次酸,連著眼眶都有些濕潤。

“怎麽了?”頭頂傳來嚴綏的聲音“m”“'f”“x”“y”%攉木各沃艹次,“可是哪裏不舒服?”

江緒搖了搖頭,這才發現嚴綏不知何時停了下來,眼神始終停留在自己按著胸口的手上。

他等了會,見江緒沒回答,又溫聲問了句:“緒緒,你今日不太對。”

“沒有啊,”江緒條件反射地對他露出輕松的笑,“肯定是師兄你太久沒回來了,才會有這種錯覺。”

他說完,這才佯裝自然地收回手,又對嚴綏揚了揚嘴角:“不是說師尊在等著了嗎?快走吧。”

往前走了兩步又倏然停住,江緒猶豫了會,還是低著頭,低聲道:“師兄今日怎麽會叫我這個?”

似乎從很久之前開始,嚴綏就再也不會叫他除了“師弟”以外的稱呼,再加上早上的事,其實今日最不對勁的人是嚴綏。

但嚴綏只是攜著他邊往前走,邊溫聲同他解釋道:“我此番歷練,誤入了一處上古迷陣,其中大夢一場竟恍然以為過了一生,不免生出許多感觸,這才覺著你我這些年倒是生疏了許多。”

夢?江緒有些訝然地側頭,險些脫口而出:你也做了個夢?

偏偏心口又生出點錯覺般的銳痛,轉瞬即逝,快得似是從未有過,江緒張了張嘴,最後莫名其妙地換了說辭:“師兄夢到了什麽?”

嚴綏只是低低笑了聲,不自覺地握了握劍柄,將語調放得極其和緩:

“自然是些迷人心智的噩夢,上古大陣皆是兇險之地,放眼五海十二洲,如今探明的也不過三處。”

又在轉移話題,江緒忍住了聲不平的嘟囔,扯了扯嚴綏的袖子,再重覆了遍:“所以是夢到了什麽?”

“不記得了,”嚴綏神色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指,帶著它從自己袖口上離開,“緒緒,夢沒什麽好在意的。”

他說著,眼神隱晦地落在江緒心口,有些難以察覺的深沈。

“與其問這個,”他又恢覆了平日裏的笑容,“不如想想等會該怎麽在我手下多撐一會。”

江緒只覺得渾身一涼,飛快地往旁邊跳了點,討好地對嚴綏眨了眨眼:“師兄若是不拔劍,再加上一路奔波勞累,我自然……可以撐上一炷香的時間!”

嚴綏跟他對視了會,最後輕笑了聲,語氣溫緩:“緒緒,不可太過得寸進尺。”

一炷香?

這水恐怕都能把無極宗淹了。

歲遲

嚴綏字子霽,程閻字漸羽,雅師姐沒有姓,單名一個雅,江緒還是個沒行冠禮的半個未成年(但生理年齡已經成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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