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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來天覺寺,數月而已,卻恍如隔世。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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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卻也明白他是因她才會如此,擔驚受怕,夜不能寐,能不憔悴麽。

她握住他的手,輕聲道歉,“知景,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明明是她受了諸多苦,遭了許多罪,可她竟然還向他道歉,明明是他沒能好好保護她才會讓她受這些苦楚。

是他無能,才會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身陷險境。

“阿鸞,往後可不許這樣嚇我了,這段時日我仿佛身在煉獄中煎熬一般,你若是……我也不想活了。”他聲音沙啞,俯身趴下去,臉貼在她小腹處,雙手輕輕抱住不盈一握的纖腰。

她太瘦了。

鸞月微微低頭看,對他的任性而感到無奈與心疼,擡手輕撫他的頭,往下輕撫墨發。

他並未束發,一根發帶將墨發歸順於腦後,懶散卻不邋遢,俊逸出塵,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鸞月笑斥,“往後莫要再說此類傻話了,你是男子,不想活了這種話豈能隨便說,而且我命硬著呢,閻王哪裏敢收我。”

鳳知景直起身,伸手撫上她的臉,眷戀的目光舍不得從她臉上移開,觸碰到才能確定是真實的。

“我就是想讓你多念著我點兒,多一點牽掛,你便舍不得拋下我了。”

“阿鸞,你別不要我。”

鸞月微怔,捉住他的手,白他一眼,“又開始說胡話了,我何時說過不要你了。”

鳳知景垂眸不語,良久才幽怨道,“我未能保護好你,枉為人夫,在你最需要我時我卻不在身邊,你怕是會嫌棄我,嫌我無能的。”

鸞月好笑不已,這廝又開始賣慘了。

“那好,我問你,這些日子你可查出些許眉目了?”

鳳知景點頭,輕聲道,“查出一些了,但我是不會與你說的,往後你好生休養,不許為這些事勞心費神,一切交由我來做便好了,傷害你之人,我要將他揪出來碎屍萬段。”

說這話時他身上散發出很重的戾氣,是真的動了殺念。

鸞月並未出言勸他,要是以往,她確有可能會勸,因為舍不得他幹凈的手上染上鮮血,但如今她改變了曾經的想法,不會阻止他成長了。

敵人藏在暗處,他若是一直善良,如何能在如染缸般的朝堂立足,況且對於敵人,他不需要仁慈,也不該仁慈。

以往她總以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經歷這麽多事情,她在死亡邊緣游走,終於想明白許多事。

並非你不爭不搶便能得到安寧,又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就是因為事前無防備才會如此被動。

主動出擊才是最好的防衛。

“知景,往後你想做什麽便去坐,我不會反對,你行事前務必將退路想好,你說過要與我白頭偕老的,若是食言,我不會為你守節,我立馬另嫁他人,我……”

“我不許!”鳳知景急了,怒吼道,“你敢試試!”

還是頭一回見他這樣,急紅了眼,竟然敢吼她了。

然而,方吼完,鳳知景立刻便慫了,小心翼翼地窺探她的表情,弱弱地解釋,“阿鸞對不起,我不是要吼你,是你說了不該說的話,我急了才會這樣的……”

212章鸞月的異樣

“瞧你急起來就跟個兔子似的,眼睛紅給誰看,嚇唬我還是怎地?”

鸞月心下暗自嘆息,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況且他是比兔子還要兇許多的天然黑。

他的黑藏在純良無害的面容之下的。

此時倒是對她千依百順,誰知背地裏耍什麽心眼兒呢,經歷這許多事,她算是瞧明白了。

知景啊,他早已不再是曾經那個心善軟弱的傻書生了,他如今做的每一件事皆是有目的的。

便如此時在她面前柔弱得像一個姑娘,他也是有所圖的。

因為方才未能控制住情緒吼了她,話才出口便後悔了,怕她氣惱,便可不要男子氣概,低聲下氣,低頭服軟。

鸞月瞧著眼前的俊美男子,心緒甚是覆雜。

鳳知景在她的目光審視下有點心虛,黯然垂眸,緊緊將她抱住,語氣帶有幾分委屈。

“阿鸞如今竟是對我失望了,我知曉自己太過無能叫你失望了,說了要好好保護你,卻未能做到,叫你受了這麽多苦……”

鸞月未應聲,她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總感覺何處不對勁兒,此時她身畔之人是她心愛的丈夫,可是似乎找不到以前那種強烈的愛意了。

莫不是滅情蠱影響到她的情感了。

可那日偷聽到夏驚鴻與那弄影說起這滅情蠱,應當是讓她忘卻前塵,忘記一切過往的,但她眼下並未忘記任何人,可自身卻能感覺到真有了些許變化。

想到這個,鸞月臉色驟變。

鳳知景察覺她的異樣,頓時緊張不已,“阿鸞,你怎麽了,可是哪裏疼?”

鸞月瞧見他驚慌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平靜地問,“小檀為我診脈後可有說什麽?”

見她如此平靜,鳳知景稍稍心安,如實道,“小檀有人在你身上種了一種奇怪的蠱蟲,他暫時還未探明,但因你先前服食了赤魂果,蠱蟲在你體內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原來這滅情蠱竟然連小檀也不知曉麽?

鸞月輕嘆,“當時我的意識雖有些模糊,但倒是聽得真切,夏驚鴻與人交談說起了此事,他在我身上種的是滅情蠱,據說能使我忘記一切,可我此時並未忘記什麽,只是感覺不太對勁兒。”

鳳知景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他動作盡量放輕,將鸞月扶了躺下,傾身在她眉間吻了吻。

“阿鸞你等我,我這就去將小檀叫來。”

事不宜遲,他不敢耽擱了。

“嗯。”鸞月微笑應了一聲。

鳳知景深深看了她一眼後才放心離去,走到門前時吩咐在門外候著的雲緋好生照看,雲緋恭敬應聲後便進屋守在鸞月跟前。

孟檀與楚北川並未離去,因著楚北川元氣大傷,不宜顛簸勞碌,孟檀便將楚北川帶去了廂房安置。

方開了方子命鳳知景的護衛去藥鋪抓藥,孟檀還未來得及坐下喝口茶便又被鳳知景給拽走了。

“知景哥哥,可是月姐姐那邊有何事?”孟檀觀鳳知景神情,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了。

到了屋外,鳳知景才低聲問他,“你可知如何解滅情蠱?”

“滅情蠱?”孟檀大吃一驚。

鳳知景點頭,“阿鸞聽到夏驚鴻與人談話,夏驚鴻在阿鸞身上種的是滅情蠱。”

孟檀疾步朝前走,低頭思忖,面色凝重。

“先前我探了月姐姐的脈象,瞧不出來有何異樣,既是滅情蠱,那應該有些反應才是,莫不是……”

213章稍微心安

“你想到什麽了?”

見孟檀一臉凝重,鳳知景心急如焚。

孟檀邊走邊回答他,“早些年月姐姐身上有鎖情蠱毒,後來服食赤魂果後便解了,鎖情蠱毒與滅情蠱的作用大同小異,只是鎖情蠱毒要霸道些,會害人性命,這滅情蠱嘛最大的作用是使身種蠱蟲之人漸漸消去曾經的七情六欲,成為一個全新的人……”

鳳知景緊抿唇角,未打斷孟檀,讓他繼續說下去。

“滅情蠱發自南境之地的南疆,被南境巫蠱異族奉為聖蠱,因它是巫蠱異族第一代靈巫女用一身精血養出來,為的是讓那些為情所傷的女子能有重來的機會……”

“滅情蠱雖是聖蠱,但在南疆也是禁止外傳的,只有巫蠱族聖地存放了幾只,除了族中長老與靈巫女外,無人能進聖地,夏驚鴻是如何拿到滅情蠱的?”

孟檀將心中疑惑說了出來。

若非此番夏驚鴻對鸞月做了這事,誰又能想到夏驚鴻竟然與南疆巫蠱族有牽扯。

早在數十年前,南疆巫蠱族便隱世而居,其族規規定巫蠱族中人不得入世濫用巫蠱之術害人,更不能參與朝堂爭鬥。

因為數十年前,巫族因卷入朝堂爭鬥,差點致使滅族,後新族長繼任後便帶領族人隱居世外。

數十載過去了,巫蠱族中人終究還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夏驚鴻這個人還真是深藏不露,以前都低估他了,還只當他是那位光風霽月的夏家二公子呢。

鳳知景此時與孟檀有一樣的疑惑,凝思細想之後,他很快便想到了。

“世人只知夏家二公子夏驚鴻而幾乎無人留意他還有一個哥哥,據說夏家大公子自小體弱多病,常年不出門,很少有人見過這位毫無存在感的大公子,但不久前我曾讓人暗中查探過,這些年來夏驚鴻一直在尋名醫為他兄長診治,便是在夏家入京後,聽說那位夏大公子的身子已有起色。”

孟檀若有所思道,“如此說來,夏驚鴻多半是請到南疆巫蠱族的人為夏大公子治病,但夏大公子此人我曾見過的,那時在禹州,月姐姐曾帶我去過夏府,我瞧那夏大公子面色,確實是中毒之相,當時我便月姐姐提過,但月姐姐說莫要管夏家的事,而且夏驚鴻知曉我懂醫術,但並未叫我為夏大公子診治。”

疑點越來越多,鳳知景一時之間也理不清楚這其中究竟有何秘密。

孟檀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一亮,抓住鳳知景的衣袖,壓低聲音道,“知景哥哥,早前月姐姐曾提過一句,說夏驚鴻曾與她說過,當年夏大公子是與已故的夏夫人在進宮陪夏妃一段時日後回到禹州便病了,母子倆前後生的病,夏夫人沒多久便去世了,夏大公子雖撿回了一條命,但此後纏綿病榻,連起身行走都難,你說會不會……”

這些隱秘事,鳳知景並未留意過,此時聽孟檀提及,他才知曉,但眼下他沒心思查夏家的秘密,只想快一點讓鸞月好起來。

“此事我會派人去查,一會子見了阿鸞,你莫要與她說這些。”鳳知景小聲叮囑。

孟檀點頭,“我知曉的,知景哥哥你莫要過於憂心,月姐姐服食過赤魂果,滅情蠱對她應無大害。”

聽孟檀如此說,鳳知景才稍微心安了。

214章被踹下床的鳳公子

因楚北川相救,又有孟檀在旁悉心幫著調理,月的傷勢日漸好轉,氣色越來越好,不過兩日便能下床獨立行走,五日已能自由跑跳,飛檐走壁。

但鳳知景卻越來越惆悵了。

原因無他,就是鸞月待他越發冷淡了。

滅情蠱未能讓她忘卻前塵,她記得所有的一切,包括關於他的所有事,可她不喜歡親近他了。

瞧著鸞月日漸好轉,鳳知景自然是欣喜的,盤算著夜裏便能與她同床共枕,與她相擁而眠。

但事與願違,當他躺到鸞月身邊時被無情的一腳給踹下床了。

“阿鸞,你為何踹我?”鳳知景扶著腰,一臉無辜且可憐,不明所以地看著床上一臉懵的女子。

她從未如此待過他。

踢他下床還是頭一回。

鸞月撫了撫額,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這樣,似乎這幾日來,她渾身的感覺越發不對勁了。

她不曾忘記什麽,甚至比任何時候都記得清清楚楚,可每當鳳知景靠近她時,她的行為便無法自控。

不自覺便疏遠他,不是她的本意,身體卻不受她的意識控制。

她知曉這是滅情蠱在作祟。

“知景,或許是滅情蠱的影響,我有時無法控制住某些行為,你離我遠一些……”

她怕自己會傷到他。

於鳳知景而言,鸞月說的這句話深深刺痛他的心,經歷了諸多苦難,她終於回到他身邊,可如今相見卻不能相依,稍微靠近便會被她推開。

他想救她,卻束手無策。

“阿鸞,你好生歇著,我在隔壁屋,若有事你喚我一聲便可。”

言罷,鳳知景失落離開了。

鸞月坐在床上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幾次張口也未能發出聲音,不曾挽留他。

心口鈍痛,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數月前她曾有過相似的痛感,那時是鎖情蠱毒解毒留下的後遺癥,她將他給忘了,再見到他時,她便是如此的心痛難忍。

這一回她不曾將他忘記,卻比上一次更加殘忍了。

一晃又是十日過去,鸞月已然大好,這些日子孟檀多半時日留在楚北川的身邊幫他調理身子,期間鳳知景也叫孟檀再為鸞月瞧過,可孟檀也未能從鸞月時身上瞧出什麽端倪來。

平日裏鸞月一切如常,明面上瞧著未有任何的不妥之處,且得了楚北川十五年的修為,鸞月的修為更上一層樓,身子也比之前還要好了許多,偏偏就是不能與鳳知景親近。

孟檀也百思不得其解。

這些日子,鳳知景除了外出的時間,其餘時間皆在家裏陪著鸞月,兩人始終保持著三尺之距,不生疏卻怪異。

鸞月的飲食起居,鳳知景面面俱到,事無巨細,事事親力親為,可單是給鸞月遞杯水這樣的小事也得做得小心翼翼,將杯子放到鸞月面前的桌上,讓她端起,連遞到她手上都不行。

那夜被踢下床,第二日他給她遞茶杯時兩人的手不小心觸碰到,鸞月手一顫便將茶杯打翻了。

那之後,兩人只能保持距離。

鳳知景很苦惱,鸞月也是,她明顯察覺到,鳳知景不在她面前時,只要她瞧不見他,她便好好的,與從前是一樣的感覺,會思念他,會想他,午夜夢回之際,枕畔空空如也,她悵然嘆息。

可鳳知景出現在她眼前,她便如同被什麽附身似的,身子不可控地排斥他的靠近。

這日,鳳知景外出時,孟檀來到孟府,給鸞月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因孟檀細想多日,發現鸞月只對鳳知景一人如此,待別人並無異樣,是以孟檀將註意力放在了鳳知景身上,查閱古籍後,隱隱有了猜測。

此事他必須告知鸞月。

“月姐姐,今日覺得如何?”孟檀關切問。

正在擦拭佩劍的鸞月擡眼一笑,朝門外的孟檀招了招手,“小檀你來瞧瞧,這是先前兄長贈我的寶劍,今日細看,竟發現還不錯。”

孟檀不會武功,對這些兵器並無研究,瞧了兩眼,覺著也就是一把好看的劍而已。

“遇塵哥哥的眼光自然是好的,這劍瞧著挺鋒利的,大抵是把好劍。”

鸞月搖頭失笑,與一個醫癡論劍,無異於對牛彈琴。

見她對寶劍愛不釋手,心情大好,孟檀猶疑之後還是說了來意,“月姐姐,此番匆忙而來,我有一件要緊事與你說,與知景哥哥有關。”

“哦?”鸞月訝異,“關於知景?”

孟檀點頭,道,“我懷疑有人在知景哥哥身上種了另一種與你身上相生相克的蠱,只要你們一靠近,兩種蠱蟲感應會變成傀儡蠱,你身上的滅情蠱因赤魂果的緣故不受下蠱之人的控制了,若我沒猜錯,下蠱之人的本意是要月姐姐你因滅情蠱而怨憎排斥知景哥哥,是以我猜測對方從知景哥哥身上下手了,對方不知你服食過赤魂果,弄巧成拙了。”

鸞月沈吟,“一會子知景回來你找個理由為他瞧一瞧,暫時莫要與他說這個,我怕他一怒之下去找夏驚鴻報仇,打草驚蛇。”

末了,鸞月又問,“那你覺著知景身上的蠱毒是否能解?”

鸞月點了點頭,“若真如我所料,知景哥哥身上的蠱毒月姐姐你便能幫他解去。”

鸞月聞言,頓時安心笑了。

“能解便好,一會子你便照我說的做,暫時莫要讓知景知曉。”

兩人達成共識後便不再多談,閑聊了一會兒,不多時鳳知景便回來了,手裏攥著一枝白梅,愉悅笑著進屋。

“阿鸞你瞧我給你帶什麽來了,這可是今年宮裏開的第一株……”

鳳知景興沖沖進屋,瞧見孟檀也在,笑容微凝,頓時又緊張起來,大步奔至鸞月跟前,想伸手觸碰她卻又意識到什麽,猛地縮回,焦急地問,“可是身子不適了?”

鸞月楞了一下,隨即搖頭,“我很好,小檀就是來陪我說說話而已,你莫要緊張。”

鳳知景半信半疑,看向孟檀,得到同樣的回答後才稍稍安心。

鸞月的目光落在鳳知景手裏的那枝白梅,低笑打趣,“宮中第一枝白梅被你摘了,你不怕被那些惜花的妃嬪娘娘們罵?辣手摧花第一人。”

鳳知景勾唇笑了,將白梅遞給她,“我想著你會喜歡便將它折了,只做你的第一人。”

人家夫妻恩恩愛愛,孟檀一個楞頭少年不禁尷尬起來,輕咳兩聲,引起註意。

“咳咳,月姐姐,我瞧著知景哥哥氣色不大好,似是消減清瘦了不少,我想替他瞧一瞧……”

鸞月會意,接過鳳知景遞來的白梅後,對鳳知景挑了挑眉,暗示之意明顯。

鳳知景心下一暖,微微一笑,乖乖到椅子上坐下,將手放到小桌上,讓孟檀看診。

215章情癡

經孟檀確診,鳳知景身上確實被人種了另一種與滅情蠱相克的蠱毒,鸞月受滅情蠱的些許影響才會對控制不住自己身體對鳳知景親近時的排斥。

好在她身上的滅情蠱在赤魂果殘餘藥性下漸漸在消融,很快無礙了。

滅情蠱種在她身上著實浪費了,確切說她是因服食過赤魂果之故,已是百毒不侵的體質。

而孟檀說過,鳳知景身上的蠱毒她便能替他解了。

因著鳳知景在,孟檀只對鸞月點了點頭,而多年相處的默契讓鸞月能理解孟檀點頭的意思,意為他猜的沒錯,鳳知景確實中了蠱毒。

鸞月未再言語,孟檀若無其事道,“知景哥哥憂思太甚,近些日子來過於操勞,身子著實吃不消,日後需得好生調養才行,我這就寫下藥方,讓人去給知景哥哥煎藥。”

言畢,孟檀轉身出去,讓兩人獨處。

待孟檀一走,鳳知景便站起身,朝鸞月走去,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只是想離她近一些而已。

“阿鸞,今日身子可更好些了?”

雖然瞧她的氣色已是大好,但他就是想與她多說幾句話。

鸞月點頭而笑,隨即朝他伸出手。

鳳知景微微一怔,慢吞吞擡起手伸出去輕輕握住她的指尖,瞧她並未排斥他,遂才大著膽子將她的手全然握住。

“阿鸞,你、你好了!”她並未如先前一般排斥他的接近,這無疑讓鳳知景欣喜若狂。

鸞月點頭又搖頭,輕笑,“並未完全好,但也很快便無礙了,此時觸碰你,已不似之前那般不受控了。”

她說的是實話,確實一日比一日好轉了。

鳳知景欣喜不已,緊握住她的手不舍得松開,他此時最想做的事是將她擁入懷,夜裏與她相擁而眠。

可是他知曉不可操之過急,她漸漸好轉,很快他便能無所顧忌地擁抱她,親她她了。

“阿鸞……”

縱有千言萬語,此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他的歡喜全寫在臉上。

鸞月心下一嘆,站起身,跨過那兩步之距,抱住他的腰,將頭靠在他胸前。

她這一連串給他的都是驚喜,鳳知景微楞後更加激動,緊緊抱住她。

“阿鸞,我好歡喜……”

鸞月聽他都快不會說話了,心疼又好笑,抱著他腰的手又緊了緊,臉在他胸前親昵蹭了蹭。

“傻子。”

在她面前,他是真的傻,稍微給他一點甜頭,他就傻乎乎的找不到方向了。

縱使他天縱奇才,卻是個情癡。

能與她觸碰,能擁她入懷,鳳知景是一刻也不想與她分開了,站著抱不夠,腳酸了就坐下,依然將她抱在懷裏。

鸞月無奈又好笑,但也由著他。

孟檀寫好方子,在府裏溜達了一圈後回來,兩人還膩在一起,不由得在門外偷瞧兩眼,但瞧見的一幕讓他霎時紅了臉。

不知臉紅了,連耳根子也紅了。

屋裏那兩人沒羞沒臊地親吻著,他還瞧見月姐姐的手都探到知景哥哥的衣襟裏去了,兩人吻得入迷,吻的激烈,‘嘖嘖’的聲音都傳到他耳朵裏了。

孟檀不敢再看,捂著臉往外走。

走出小院,遇到端著茶水進來的雲緋,孟檀趕忙將雲緋攔下,紅著一張俊臉,小聲道,“知景哥哥也在屋裏,你莫進屋。”

瞧孟檀臉紅成這樣,雲緋已然明白了什麽。

雲緋心道:唉,可憐了小檀公子這麽個單純的人兒被小姐與姑爺恩愛的舉動羞成這樣了,作孽啊~

她倒是已經習以為常了。

等鳳知景終於從屋裏出來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彼時鸞月已在床上躺著了。

方才鳳知景情不自禁吻她,她起初確有些排斥的,但能克制住,隨即給了他回應,不多時她便也有些動情了,這才有了孟檀瞧見的那一幕。

但鳳知景顧及她身子,並未再繼續做什麽過火之事,抱著她到床榻上躺下,擁著她說了一會兒話,瞧她面露倦色,他便出去了。

鳳知景心懷愉悅離開,孟檀聽到雲緋來報,這才去見鸞月,而雲緋已然將藥都煎好了,是要給鳳知景服用的,但孟檀忽然又改了主意,讓雲緋將藥倒掉。

雲緋不明所以,只聽孟檀高深莫測笑道,“我有了更好的法子給知景哥哥補身調理了,用不著這苦藥。”

聽他如此說,雲緋自然深信不疑,又將藥端回廚房去。

孟檀進屋,鸞月在等著他。

“小檀,你先前說我能解知景身上的蠱毒,你與我細細說一下我該如何做。”

兩人相處久了,也沒那麽多禮數,也無需避諱什麽,孟檀拿了小凳在床前坐下,先替她診脈,診過之後懸著的心也落地了,只是笑得有點兒羞澀。

鸞月自然是察覺了,目光關切看著他,“你怎麽了?”

孟檀連耳根子都是紅的,小聲道,“有兩種法子,一種是用月姐姐你的血做藥引,讓知景哥哥服用三個月的藥便可痊愈,另一種更快些……”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就在嗓子裏出不來了,忸怩難為情地不知道要把眼睛放哪裏。

鸞月一頭霧水。

“更快的法子是什麽?”

孟檀的臉更紅了,頭也埋得更低了,聲音像是哼出來的一般,含含糊糊的,但好在讓鸞月聽懂了。

“你們行房……半月足矣解毒了……”

“……”

鸞月驀然睜大眼睛,隨即也有點臉熱,半信半疑道,“行房還能解蠱毒?”

隨即她又想到了一種可能,訕笑道,“莫不是知景中的是媚毒?”

以前她讀過許多話本,記得似乎是那些故事裏有這麽寫過。

可沒想到還真有這種事,還以為是那些寫香艷話本故事的人瞎編的噱頭呢。

孟檀紅著臉搖頭,都不敢擡頭看她了,支支吾吾道,“並非如此……知景哥哥所中之毒用月姐姐的血可解是因為你的精氣在血裏,而夫妻間的陰陽調和……精氣運行更快些。”

這下鸞月聽懂了,並非她想的那樣,鳳知景不是中了什麽不得了的春毒,反正就是需要她的精氣解毒就是了。

服藥需幾個月,行房只需半個月左右,不用想也知曉該如何選。

但是鸞月又為難了。

需要半個月每夜都行房?她無論如何也問不出口,畢竟孟檀還是個孩子,問他這些事兒,簡直是罪過。

216章告知他實情

夜裏,鳳知景終於能抱著鸞月入眠了,他心下既滿足又覺得空虛,兩人已許久不曾親密了,此時溫軟在懷,難免心猿意馬,但因心裏擔憂鸞月的身子,他只得克制。

但越是克制,就越是心癢難耐、想入非非,呼吸也越發急促了。

鸞月自然察覺到他的異樣,聽了一會兒他的心跳,只覺得好笑。

“知景,你心律不穩,可是在想一些不該想之事啊?”她明知故問,手也探入他的衣襟,溫柔輕撫他的胸膛。

鳳知景呼吸微滯,憋了片刻,終是無法平靜,趕忙捉住那只在他胸前作亂的葇荑,壓在他的胸口,不讓她繼續撩撥他了。

“阿鸞,你莫要欺負我,我真忍不住了。”他聲音低啞魅惑,喘息越發粗重,已在崩潰邊緣。

鸞月果真停了一下,但只是一頓而已,隨即便翻身壓在鳳知景身上,屋中只燃著一盞油燈,幽光映照下,彼此能瞧清對方臉上的表情。

鳳知景在忍,鸞月在笑,氣氛溫馨旖旎,女上男下的姿勢更是暧昧。

“知景,我且問你,若是我一直好不了了,你當如何?”她指的是不能讓他近身這事兒。

末了,她又接著問,“若是我一直如此,你可會納妾?”

但凡有一點家世地位的男人,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享齊人之福,也有像慕遇塵與鳳知揚那樣的,未成親前潔身自好屋裏頭連個暖床丫頭也沒有。

但鳳知景不一樣。

鸞月見鳳知景擰眉,俯身在他嘴角上親了一下,手捏住他的下巴,輕笑追問,“很難回答?”

鳳知景哭笑不得,好氣又好笑,氣她的不信任,卻又被她忽然的任性給逗笑了。

她並非第一次這樣問,一而再的問,他是否能認為她終於也對他上心了,患得患失、忐忑不安?

“可是阿鸞,除了你,我還能愛誰呢?”除了她,他已無法再愛別人,這世上也唯有她能叫他如此癡迷。

沒有她,便再無別人。

情、欲之事只對她一人而已,旁人再好皆與他無關,別的女人從來不在他眼裏。

不在眼裏的女人,他豈會去碰。

心裏眼裏只容得她一人,他從未有過納妾的念頭。

鳳知景的回答讓鸞月怔了怔,他說過許多甜言蜜語,這一次說的格外動聽。

她並不懷疑他對她的情意,不過是想逗他一抖而已,近日來他忙得不可開交,又因擔憂她而心力交瘁,這幾日他的笑容裏都夾雜了太多無奈、失落,她皆瞧得清楚。

在她面前,他強顏歡笑,是想讓她安心。

她都懂的。

鸞月心下微動,再度俯身去吻他,這一次鳳知景反應夠快,立即便迎了上去,化為主動,一手壓住她的後腦勺,一手攬住她的腰,加深了這一吻。

纏綿深情,難分難舍的吻著,兩人皆沈醉其中,不知不覺衣衫盡褪,坦誠相對。

此時鳳知景端著最後一絲理智,喘息道,“你的身子不可……”

鸞月亦是氣息不穩,目光卻從未從他臉上移開,輕笑,“小檀說我已經大好,這一切都得感激楚叔叔,要不明日你帶些禮品登門感謝一下?”

聞言,鳳知景亦笑了起來,仰起頭在她唇上嘬了一口,引得鸞月咯咯直笑,兩人便又吻在了一起。

鴛鴦交頸,被翻紅浪,屋裏的動靜到了下半夜才停歇,不同於以往每回折騰下來皆是鸞月癱軟無力,此番一通鬧騰鬧了許久,她的精力卻要比鳳知景好一些。

鳳知景擁她在懷,尚未完全平息。

“阿鸞可還好?”

他擔憂的還是她的身子是否能承受住,方才他有些失控了。

鸞月擡手摸摸他的下巴,又落在他的脖頸上,一下一下輕撫,調侃道,“我瞧著你不太好,許是體力有些跟不上了,明日叫小檀開個方子讓你好生補一補。”

“……”

被質疑體力不好的鳳公子頓時覺得作為男人的尊嚴被打擊到了。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莫不是阿鸞覺得方才未能得到滿足?”

鸞月狀作認真思索後點頭,“我覺著你的體力確實大不如前了,多半是體虛了,需得好生調養才是。”

“再來一次?”鳳公子整個人都不好了,急於向她證明他的能力,咬牙說完,便翻身壓住她,俯身低頭吻住她的唇。

鸞月嘴角微揚,擡手摟住他的脖子,開始回應他。

即將失控時,鳳知景忽然翻身躺到一邊,大口喘息,努力平覆湧動的情潮。

他心知鸞月如此撩撥他,其實是為了讓他安心,讓他知曉她的身子確實大好了。

雖然很想再來一次,但他還是得克制,平覆許久,鳳知景側過身將鸞月抱住,在她耳邊喘息。

“阿鸞,咱們來日方長,今夜便算了吧。”

鸞月在他懷中轉身與他面對面,想了想,覺得還是將他中蠱毒一事告知他較妥。

“其實你身上也被人種了蠱,我服食過赤魂果,我的血可解你的毒……”

217章柔情蜜意

兩人自相識至今日,已是多年過去了,一路皆是磕磕絆絆走過來的,吃了太多苦,也遭了許多罪。

每每覺得柳暗花明時似乎總有人不想讓他們過得安穩。

只想過安穩平靜的日子,可命運這只推手卻不讓他們如願,往前一步荊棘遍布,後退亦可能是萬丈深淵。

曾經她也有過放棄的念頭,放了他,成全他,但他卻執拗得讓她心疼不舍。

對於傷害他們的那些人,一味退讓容忍並不能感化,主動出手,不在處於被動,這才是鳳知景的出路。

鸞月如今懂了,是以她決定不再仁慈,她要與鳳知景並肩攜手為他們的將來開出一條平坦大道來。

鸞月懷疑這一切皆與夏驚鴻有關,她與鳳知景說了她的猜測,鳳知景聽完半晌未言語,卻不見意外之色。

顯然,他早已懷疑夏驚鴻了。

瞧鳳知景微微出神,鸞月輕喚,“知景……”

鳳知景將她往懷裏攏了攏,此時已平覆下來,繾綣親吻她的額頭,又吻了吻她的臉頰,溫聲道,“我喚我備水,洗一洗再睡。”

他不提夏驚鴻,已然是心中有打算,鸞月也不擔心了,點了點了頭。

鳳知景起身去吩咐下人備水送來,鸞月便裹著錦被縮成一小團,但被窩裏實在是不那麽好待,方才折騰一通,兩人大汗淋漓,被窩裏微濕,縮在裏面不太舒坦,方才鳳知景在還好一點,他身上是暖的,他一離開,感覺便不大對勁兒了。

還有這屋裏的靡靡之味如此濃郁,一會子下人送水進來,頗為尷尬。

鳳知景倒了杯水回到床前,在床沿坐下,扶她起來喝水。

鸞月自行坐好,推了推他,小聲嘟囔,“去將窗子打開,散散味兒……”

鳳知景楞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盯著她瞧了片刻,被她兇悍一瞪便乖乖去開窗了。

很快,雲緋在前叩門,得到鳳知景應聲應允後,孤鶩將浴桶擡了進來。

這屋自寬敞,中間隔了道屏風,從外面瞧不見床榻的位置。

孤鶩將浴桶放下便退了出去,雲緋與兩名婢女提著木桶進屋,裏面裝著熱水灌在浴桶。

此時鸞月已穿上寢衣了,站了起來,輕聲吩咐雲緋將床上也收拾一下,換上新的。

待雲緋收拾完出去後,鸞月才看向鳳知景,笑問,“為何不讓他們將熱水送去凈房?非得送到寢屋裏來。”

鳳知景攬過她抱住,道,“我忽然改變主意了,沐浴之後,我們便直接回你的公主府。”

他是臨時起意,起初擔憂她的身子,所以一直隱藏她的行蹤,皇帝賜給她的公主府已修繕完畢,婢女仆從等服侍之人皆是宮裏派出來的。

如今一切準備就緒,就只差她這個公主府的主人了。

鳳知景忽然有這樣的決定,鸞月有些訝異,“莫不是朝中局勢有變?”

鳳知景應聲,“嗯,近日便會有大的變故,待日後我再與你細說,咱們不回將軍府了,直接入住公主府,如此你也能安心休養,無人敢來惹你心煩。”

他事事思慮周詳,每走一步皆是以她為先,鸞月心下動容,並未反對。

鳳知景雖舍不得松開她,但夜裏涼,浴桶裏的水很快便涼了,他更舍不得她受涼,隨即便動手解她寢衣的衣帶。

“做什麽?”鸞月下意識將他的手按住。

鳳知景失笑,“自然是為阿鸞寬衣解帶啊,一會子水涼了又得重新折騰一番。”

鸞月拍開他的爪子,背過身去自行解衣帶,“你也去洗洗吧,我自己能行。”

鳳知景未答話,鸞月解開衣帶,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別杵在這兒啊,我要洗了。”

“哦,那我去給你拿衣物。”鳳知景應了一聲便自覺背過身去了,很正人君子的樣子。

鸞月未曾多想,便褪了身上的衣物,進了浴桶。

不多時,鳳知景將衣物取來,擱置在一旁的屏風上,鸞月泡在溫熱的水裏,很是舒適,只微微睜眼瞧了他一眼覆又閉上眼。

忽然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睜開眼,方才還一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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