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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來天覺寺,數月而已,卻恍如隔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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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二少夫人如何能打理好將軍府宅內事務,奪了將軍夫人的中饋權,任由一個任性妄為的丫頭折騰,這往後將軍府還不亂套了麽。

但鳳將軍黑沈的臉色使得曲伯不敢繼續說下去,在將軍府多年,論超驗觀色的眼力見他還是有的,將軍威嚴,卻甚少有這樣的表情。

除了二公子又與將軍較勁時,他還真從未見過將軍這樣的面色。

曲伯趕忙告罪,“是老奴逾矩了,將軍恕罪。”

慕將軍面色稍霽,淡淡道,“你要記住,這將軍府姓鳳不姓曲,她曲香雲只是占了這將軍府夫人的位置,但這府中由不得她一手遮天。”

曲伯嚇得一顫,低著頭不敢多言了。

原來這些年夫人的所作所為將軍並非一無所知,這武王府一倒,將軍便奪了夫人的掌家之權。

二少夫人乃北靜王之女,身份甚至不比皇族公主低,且光是二少夫人那股子狠勁兒,夫人怕是討不到好處的。

唉,終究是要變天了。

曲伯摸摸退下,按將軍的吩咐辦事。

不多時,將軍夫人曲香雲帶著女兒鳳知薇及鳳將軍後院的三房妾室及庶子庶女出現在鳳知景屋外的院子裏。

雲緋進屋稟報。

“小姐、姑爺,將軍夫人攜眾位姨娘在外,說是鳳將軍吩咐了,叫他們來見一見小姐您。”

聞言,鸞月與鳳知景對視一眼,相視而笑,比預想中的來的還要快一些。

鳳知景起身走到鸞月面前,向她伸出手,鸞月擡手搭在他手上,由他牽著往外走。

見兩人出來,院中眾人不約而同擡眼望去,望著眼前的一對璧人,皆有些失神。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曲香雲身邊的鳳知薇,十三四歲的少女眼中有幾分小精明。

鳳知薇暗中扯了扯曲香雲的衣袖。

“母親……”

曲香雲回神,勉強扯出一個笑臉來,上前一步,作出得體的慈母樣。

“知景,薇兒和淩兒及幾位姨娘皆在此了,他們來見一見郡主……”

鳳知薇乃曲香雲的親生女兒,也是將軍府的嫡出小姐了,而鳳知淩則是妾室所出的庶子,尚且年幼,只是幼童,膽子很小,依偎在其姨娘身側,怯怯看著鸞月。

曲香雲口中的郡主自然是指鸞月。

鸞月是北靜王唯一的女兒一事早已傳開,慕遇塵的身世也揭開了,雖說北靜王仍未表態,慕遇塵仍是北靜王府的世子,但鸞月郡主的身份確實真的。

這不,宮中已有消息傳出,陛下將給鸞月賜封號,有可能會由郡主封為公主。

北靜王府的尊貴不止於此。

曲香雲說完,鳳知景面無表情點了點頭,便側頭溫聲與鸞月一一介紹院中人的身份。

除曲香雲外,三房妾室一一上前見禮。

大姨娘、二姨娘、三姨娘。

最後是鳳知薇與鳳知淩。

“薇兒見過二嫂,早前便聽聞二嫂美若天仙,今日才得一見,二嫂果真天姿國色。”

鳳知薇倒是大方上前,微笑見禮寒暄後,回到了曲香雲身旁站著,鸞月只回以一笑,並未深究鳳知薇的誇讚是出自真心還是違心。

美若天仙這樣的讚譽,她自認為是當不得的,言過其實了。

但人家是將軍府的小姐,十三歲的少女早已美名在外,在人前的舉止自然是得體的,違心之言也說得順溜。

誰不愛聽別人的讚譽,真真假假的,又有什麽要緊的呢。

安心接受便是了。

該到鳳知淩上前了,年幼的小公子抓著二姨娘的手,目光怯怯看著鸞月,很緊張也很害怕,久久未踏出一步。

原本還算鎮靜的二姨娘也因此變得有些緊張,牽著鳳知淩來到鸞月面前,小聲告罪。

“少夫人見諒,三公子他年幼不知事……”

鸞月不以為意輕笑,“無妨的,二姨娘無需在意這些,往後便是一家人了,相處久了,三公子自然便不會再如此時的拘謹。”

“多謝少夫人。”

二姨娘感激不已,而後摸摸鳳知淩的頭,輕聲道,“三公子,快快見過二公子與二少夫人,他們是你的哥哥嫂嫂,不用怕。”

聞言,鳳知淩看了看鳳知景,又看看鸞月,而後松開了揪著二姨娘衣袖的手,邁著小短腿走上臺階,走得有些快,卻是朝著鳳知景奔去。

上了臺階後便撲過去抱住鳳知景的腿,仰著小臉,可憐兮兮地如貓兒般發出聲音。

“二哥……”

見曲香雲寒了臉,二姨娘更加緊張了,欲張口喚鳳知淩,鸞月微笑對二姨娘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在意。

二姨娘暗自舒了一口氣,退回到原來的位置,站在了大姨娘與三姨娘中間。

這廂,鳳知景未發話,曲香雲也不敢貿然出聲,自打武王府出事後,她在這將軍府也不得不夾著尾巴做人。

早前,鳳知景便是她惹不起,想要巴結討好的。

鳳知景低頭看抱著他腿的鳳知淩,俊眉微擰,擡手戳戳鳳知淩的腦門,輕斥,“不會叫人?”

鳳知淩似乎並不怕他,抱著他的腿不撒手,小腦袋往鸞月那邊一轉,怯怯喚了一聲,“二嫂……”

鸞月微笑點頭,鳳知景面色稍霽,彎腰扒開了鳳知淩的手,但小家夥機靈著呢,無法抱大腿了,便改為緊緊抓著鳳知景的衣袖。

鳳知景:“……”

鸞月見此,不由得笑得更歡了,院中站了那麽多人,著實礙事得緊,隨即她擺手道,“散了吧,三公子喜歡與他兄長玩耍,便讓他在此多留一會兒,二姨娘莫要擔心,稍後會有婢女送三公子回去的。”

二姨娘溫婉應聲,“少夫人言重了,三公子調皮得緊,倒是要勞煩二公子了。”

在二姨娘應聲後,與大姨娘和三姨娘一同福身告退,待她們一走,曲香雲也走了。

鳳知薇獨自留下了。

鳳知淩纏著鳳知景,鳳知薇則上前,親昵地挽上鸞月的手,面上漾著少女特有的天真笑容。

“二嫂,二哥與你只疼淩兒卻不疼薇兒,薇兒不依!”

除了霍青黛與白渃晴外,鸞月未曾與別人如此親昵接觸過,鳳知薇與霍青黛不同。

頭一回見面,霍青黛也是大大咧咧上前便挽住她的手,當時鸞月並未感覺到不舒服,反倒是第一眼便喜歡上了那個明媚少女。

而此時的鳳知薇給她的感覺卻大不一樣。

鸞月有些排斥反感。

鳳知景何其了解她,在瞧見鳳知薇纏上她時,便給鳳知淩使了個眼色,鳳知淩起先茫然看著他,而後明白了他的眼神示意。

鳳知淩松開手,猶猶豫豫地挪到鸞月面前,頓了頓,便扭著胖乎乎的小身板往鸞月與鳳知薇之間擠,成功將鳳知薇擠開後,小手抓住鸞月的袖口,輕輕扯了一下,軟嚅嚅道,“二嫂,我是淩兒……”

“……”

鸞月低笑出聲,彎腰把小家夥抱起,這樣一來又將鳳知薇擠開了些,這時候小家夥也不怕了,順勢摟住鸞月的脖子,咯咯直笑。

“二嫂你好香呀,比姨娘還香……”

童言最真,得了誇讚的鸞月偏頭在小家夥白白嫩嫩的臉上親了一下,小家夥笑得更歡了,也學著她的樣子,揚起小臉,嘟著小嘴要去親她。

將這一幕看在眼中的鳳知景黑了臉,手一伸將小家夥的腦袋掰轉,順勢將小家夥從鸞月手上接過來。

親不到鸞月,小家夥也不氣餒,咯咯笑著要去親鳳知景的臉,被鳳知景嫌棄拒絕了。

“抹我一臉口水,不許親。”

“哦。”鳳知淩乖巧應了一聲,嚅嚅道,“大哥與淩兒說了,他不在時,淩兒要聽二哥的話……”

原來是鳳知揚教的。

鸞月笑了,鳳知景不禁也勾了勾唇,抱著鳳知淩便往屋裏走,鸞月跟著走了兩步又扭頭看站在身後的鳳知薇。

“不早了,薇兒回屋歇著罷。”

鳳知薇乖巧一笑,應聲,“薇兒先回屋了,二嫂你們也早些歇息。”

親疏之別如此明顯,鳳知薇心下冷笑著,面上卻笑得純真無害,目送鸞月進屋後,笑容斂去,眼中劃過一抹怨毒。

165章睡不著?

鳳知淩已改方才在人前的拘謹,被鳳知景帶進屋後便鬧騰起來了,東摸摸西瞧瞧的,眼睛裏充滿了好奇。

對鳳知景屋裏的一切甚是好奇。

鸞月隨後進屋,瞧見的便是鳳知景俊眉輕蹙,隱隱已有不耐之色。

果然,方才的和善不過是他耐著性子裝出來的,多半又是為了迎合她。

鸞月瞧著在屋裏上躥下跳的小鬼頭,一陣失笑,她索性在門口停下,抱臂倚著門框看著屋裏的一大一小。

她不知鳳知淩的確切年紀,瞧著也就五六歲的模樣,也正是頑皮之時,方才瞧著他怯生生的樣子,還以為是性子使然,卻不想是個活脫的。

鳳知景擡眼便瞧見了一再門口的鸞月,而屋裏這小子愈發肆無忌憚,甚至踩在椅子上,欲爬上桌。

實在是忍無可忍,鳳知景沈聲低斥,“你姨娘便是這樣教你的麽,瞧你像什麽樣子!”

鳳知淩爬桌子的動作一頓,小小的身子顫了顫,回過頭來,怯怯看著鳳知景。

見鳳知景沈著臉,鳳知淩扭著圓潤的小身板跳下椅子,慢吞吞挪到鳳知景跟前,耷拉著腦袋,時而小心翼翼偷瞄。

不見鳳知景理他,鳳知淩又扭頭看鸞月,也不見她有出言相幫的打算,鳳知淩委屈憋嘴,想哭又不敢哭。

“二哥……”

鳳知景不為所動,冷淡至極,“你既如此不聽話,那便回你姨娘身邊去。”

鳳知淩有些慌了,怯怯伸手去拉鳳知景的衣袖,嗚咽著認錯,“二哥,淩兒知錯了,二哥莫要惱淩兒……”

鳳知景抽回衣袖,冷著臉喚了聲‘來人’後便站起身,看也不看鳳知淩,兀自倒了杯水,正端起欲飲時,鸞月身後出現一個婢女,戰戰兢兢候在門外。

“二公子,您有何吩咐?”

鳳知景在喝水,並未應聲,鸞月回眸對著身後帶著懼意的婢女和善一笑,吩咐道,“將三公子送回二姨娘那裏。”

“是。”

婢女如蒙大赦,感激地朝著鸞月福身,趕忙進屋將鳳知淩帶走。

待鳳知淩被婢女牽走後,鸞月才進屋,慢悠悠走到鳳知景跟前,目不轉睛盯著他看,倏而一笑。

原本也盯著她的鳳知景不禁也笑了起來,無奈撫了撫額道,“這府裏烏煙瘴氣的,我是極不情願叫你見到這些。”

他心知她做厭煩這些虛情假意的應付,他欲給她最好的,卻時常叫她受了委屈。

鳳家這些糟心事,原本她是無需理會的,但為了他,她忍了。

鸞月何嘗不知他心裏想的是什麽,他對她的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她不悅,哪怕她微微蹙一下眉,他便緊張得不得了。

其實她很早便察覺了,兩人之間這樣的相處方式有些不妥。

他繃得太緊了。

鸞月暗自嘆了口氣,上前握住他的手,莞爾失笑,“知景,你莫要將自個兒繃成一根弦,我無妨的,既願隨你一同回這將軍府,便是想通了的,自然也預料到了將要面臨些什麽。”

瞧他仍眉目不展,鸞月又笑道,“你何時見我委屈過自個兒,又有誰有本事欺負到我頭上,鳳將軍後院這些個妻妾子女,我還不放在眼裏,閑來無事,可拿來逗趣,你莫要這樣。”

事關她,他便緊張兮兮的,在他眼裏,所有接近她的人皆不安好心,他是被之前的事嚇壞了,留下了陰影。

她的勸說,鳳知景還是聽進去了,輕抿的嘴角微微揚起,緊緊將她的手握在掌中。

“這些無關緊要之人,你若嫌煩便不用理會,回來鳳家,還跟在別院時一樣,你自由自在的即可。”

鸞月擡手捏捏他的臉,輕笑,“我瞧你耐心越發不好了,以往那個逆來順受的莫公子哪去了,瞧你對鳳知淩這樣沒耐心,那先前還與我說想要一個孩子,若是有了自個兒的孩子你也這般沒耐心,生下來誰養?”

說完,她自個兒亦忍俊不禁,難以想象他們有了自個兒的孩子會是怎樣的。

她的耐心比他還不好,孩子生下來,難不成真扔給奶娘照看,他們做父母的管也不管?

怕是不能的。

聽她主動提及孩子一事,鳳知景眉眼舒展開來,嘴角彎彎,頗為愉悅道,“我們的孩子自是不同的,我會好好疼愛他們的,阿鸞莫要擔心。”

“……”

鸞月撇嘴,誰擔心了,不過是隨口一提罷了。

說起孩子,鸞月不免又想起了那個尚不滿三個月便失去了孩子,那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卻未曾來這世上看一眼。

那是她心底永遠的痛,一輩子也磨滅不去的愧疚。

對那個孩子的愧疚使得她對生孩子一事有些許抵觸,確切說是有些恐懼。

鳳知景似是瞧出她的心思,輕輕攬她入懷,鄭重道,“阿鸞,我絕不會再重蹈覆轍,你別怕,我會保護好你,也會保護好我們的孩兒。”

鸞月沈默良久才應聲。

“嗯,我信你。”

是啊,她一直都信他的。

算起來,她與他成親也有三載了,三年間若無這些坎坷波折,他們的孩子怕也有兩個了。

經歷了生離死別,終究還是挺過來了。

苦盡也該甘來了。

靜靜相擁片刻,鸞月從他懷中退出來,揚聲喚婢女送水進屋她要洗漱。

聽到她喚,雲緋先進屋,雲緋見主子擺手,隨即明白過來便又退了出去,將軍府的婢女遂才進屋聽候吩咐。

鸞月吩咐後,婢女應聲退下去準備,雲緋才再度進屋,而此次鸞月先開口了。

“雲緋,往後在將軍府中,你便做回閑散護衛,端茶遞水這等瑣事便由將軍府的婢女來做,可明白了?”

她的人,自然要好好護著,如今她乃將軍府的二少夫人,使喚將軍府的下人理所應當,可不能叫雲緋受累了。

雲緋心下感動,應聲退下,“屬下明白了。”

待雲緋離開,鳳知景才打趣道,“阿鸞絲毫未變,還是這般護短,這往後啊,孤鶩怕是要羨慕雲緋了。”

聞言,鸞月古怪看了他一眼,半晌不言。

鳳知景覺得她這一眼別有深意,溫聲道,“阿鸞有話但說無妨,為夫洗耳恭聽。”

鸞月撥開他伸過來的手,徑自走到桌前,在椅子上坐下,鳳知景亦步亦趨跟著她,在她面前蹲下。

“怎麽了?”他很是不解,眼中滿是關切。

鸞月故意板著臉道,“雲緋年紀也不小了,也該給她說親了,我尋思著這兩日給她尋一門好親事。”

鳳知景啞然失笑,“此事是我思慮不周,孤鶩與雲緋也算是打小一塊長大的青梅竹馬情意了,這是這些年孤鶩跟在我身邊,與雲緋聚少離多……阿鸞莫惱,明日我會好好訓斥木訥的孤鶩的。”

“……”

她怎覺得孤鶩有些委屈呢。

鳳知景又與鸞月說了幾句話,皆是哄她的好話,還未說盡興,婢女便端著水進屋了。

兩人洗漱後便歇下了。

躺在寬敞舒適的雕花大床上,鸞月卻久久未能入眠,翻來覆去的。

難得的,她竟然擇床了。

在她不知第幾回翻身時,鳳知景將她攬住,固在懷裏,溫聲問,“睡不著?”

鸞月靠在他懷中,無意識時手便自他松散的寢衣衣襟探入,覆在他胸口處,有意無意的輕撫。

這是她時常做的事,鳳知景也習慣了,卻始終經不住她撩撥,呼吸頓時粗重了不少,卻未有別的動作,任她胡作非為。

鸞月習慣性的動作,並未留意到他身子的異樣,沈浸在自個兒的思緒裏。

只聽她淡淡道,“嗯,睡不著,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明早怕是無法賴床了。”

166章忍不了

捉住胸前作亂的手,鳳知景微微偏頭,瞧她仍沈浸在自個兒的思緒裏絲毫不曾察覺她做了什麽壞事。

鳳知景無奈又好笑。

“阿鸞,你這樣叫為夫如何能安睡……”

“嗯?”鸞月一時間未反應過來,在他懷裏動了動,無意間,腰腹觸到什麽,霎時明白過來。

氣氛有一瞬是尷尬的。

她還真是後知後覺,忘了他的本性了。

本就經不住撩撥。

鸞月覺得臉微熱,打算不著痕跡收回不小心‘點火’的爪子,但未能成功。

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將她的手按回他溫熱的胸膛上,掌心能真切感受到他身上的溫暖。

鳳知景再度開口時,聲音暗啞,“阿鸞,我難受……”

“……”

這種賣慘的求歡方式,她能拒絕麽?

“何處難受?怎樣的難受法?你說,我記下,明日叫小檀給你瞧一瞧,給你寫一張方子,我估摸著你多半是體虛,得進補了。”她接他的茬,卻裝傻充楞。

體虛?

鳳知景呼吸一滯,氣得磨牙,“為夫是否體虛,阿鸞該是最清楚不過,不若此時試一試?”

鸞月並不接受他的‘挑釁’激將,漫不經心道,“縱欲傷身,終歸是要克制些才是,這幾日你還是好生歇著,莫要妄動欲念,此乃長遠之道。”

“……”

正值血氣方剛之年的鳳公子被勒令禁欲,內心極其崩潰,身為男子,還有比這個還要損顏面的麽?

沒有了。

“阿鸞,我覺得你似乎誤解了什麽……”他的聲音暗啞而透著危險的意味。

身為男子,身為人夫,這不能忍!

鸞月絲毫不懼他,聞言輕笑一聲,翻身壓在他身上,玉指落在俊眉上,輕點眉心,沿著鼻梁而下,捏了捏他那比秀美女子的還要纖巧雅致的鼻子,在他灼熱的目光註視下,俯身低頭,在薄唇上印上一吻。

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

鳳知景眸光微變,顯然是不滿足於此,欲仰頭追逐而來,被纖纖玉指抵住嘴唇。

鸞月清媚淺笑,吐氣如蘭。

“瞧你猴急成這樣,能不體虛麽,明日我叫小檀仔細替你瞧瞧,可馬虎不得。”

“阿鸞……”他啞聲低喚,眸色愈深,“明日之事明日再聊,今夜急事,忍不了的……”

鸞月低笑出聲,意味深長且不懷好意,原本覆在他胸膛的手不知何時已往下探,藏於錦被之下,忽然收攏。

鳳知景渾身猛地僵住,一聲壓抑的悶哼溢出口,面露痛苦之色,眼中似有烈火,灼灼盯著她,呼吸粗重。

“阿鸞……”

他一動也不能動,低喚她時,帶有幾分委屈,更多的是渴求。

鸞月松了手,在他失望時,又嬌媚一笑,再度俯身主動吻住他。

這一幕令鳳知景心生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時的她便是這樣強勢,興致來了,隨時隨地皆可能將他推倒,占他便宜。

久違了的幸福感。

鳳知景閉上眼,雙臂緊緊抱緊纖腰,任她為所欲為。

鴛鴦交頸,沐浴春波,酣暢淋漓。

……

翌日,鸞月仍舊是日上三竿才醒,意料之外,竟然能得賴床不起的閑暇,起身後才聽進屋伺候的雲緋說起,這一切皆是鳳知景的功勞。

早上他出門時便叮囑了,誰也不許來打攪她。

鸞月自行洗漱,雲緋在一旁與她說著話。

“姑爺待小姐真真是極好的,事事體貼,無微不至,早前便聽孤鶩說過姑爺心細如塵,事關小姐您的事,姑爺更是十分上心,日子久了,親眼見到,還真是如此的,小姐您與姑爺夫妻恩愛,著實羨煞旁人了。”

雲緋的羨慕不僅在嘴上,心裏更是十分羨慕。

她曾經以為王爺待王妃那樣的好便是夫妻最美好的樣子,可見過小姐與姑爺這樣的才發覺還有更美的樣子。

鸞月笑了笑,拿帕子擦了擦臉,而後側目看雲緋,一本正經道,“昨夜與知景提了一下,他與我說了孤鶩的想法。”

雲緋楞了楞,隨即俏臉一紅,羞赧低頭,不敢接話了,她很清楚接話的後果。

自家主子的話可不能隨便接。

“喲喲,我家雲緋女俠竟也有羞澀的一面啊。”鸞月打趣一聲後便恢覆了正經,又道,“此事孤鶩自個兒與你說,待你倆定下了,操持婚禮之事我再與知景商議。”

“小姐……”雲緋感激又感動,擡眼時紅了眼眶。

鸞月笑道,“當然啦,孤鶩既是哥哥的人,也是知景的,但你可是娘與我的人,娘家便是北靜王府,孤鶩要娶你,聘禮可是不能少的。”

雲緋哭笑不得,卻是喜極而泣的感動,也不在意被主子取笑,她點了點頭,“雲緋一切聽王妃與小姐的安排。”

“這才乖嘛。”

雲緋的回答取悅了鸞月,拽著她出了屋。

主仆二人的相處很隨意,說是親如姐妹也不為過。

才從屋裏出來,瞧見小院外站著的那些個人,鸞月臉上的笑便斂了去。

“呵,還真是陰魂不散。”

167章立威

院外站著的一群人,可不正是昨夜那些個來湊熱鬧的麽,三個姨娘,一眾丫鬟婆子前呼後擁,聲勢浩大,仿佛刻意突顯她起晚了一般。

鸞月冷笑一聲,擡手示意雲緋扶著她出去。

裝無辜麽,誰不會!

‘柔弱’的鸞月在雲緋的攙扶下,一步三晃出現在了眾人眼前,她未開口,說話由雲緋代勞。

“眾位夫人有禮了,我家主子身子不適,需靜心休養,不知你們有何事?”

三姨娘下意識去看大姨娘,一旁的二姨娘則氣定神閑,仿佛就是來走個過場的局外人一樣,在大姨娘與三姨娘忐忑猶豫之時,二姨娘走上前,恭敬地朝鸞月福身。

“郡主,婢妾等人每日皆要去夫人屋裏,晨昏定省,方才從夫人屋裏出來,便來此候著,擾了郡主您,是婢妾的不是,望您恕罪。”

“……”

二姨娘一句話便將來意說清楚了,卻也向鸞月透露了她們這些妾室在在將軍府這麽多年是如何過來的。

曲香雲總將規矩掛在嘴邊,變著法折騰鳳將軍的這些妾室,三人即使不滿也得憋著,曲香雲雖是繼室卻是正房夫人,便是這一點,做妾的她們越不過去,即便如今曲香雲的靠山倒了,可作為三位姨娘還是得守著曲香雲的規矩。

這不,曲香雲的‘規矩’折騰到鸞月頭上來了。

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

鸞月擡手示意二姨娘無需多禮,掃了眼不作聲的大姨娘與三姨娘,二人皆是一臉無辜,如二姨娘一般福身見禮,

鸞月打心眼裏厭煩這種虛情假意的應付,在北疆時,起初北靜王的後院那些個鶯鶯燕燕的,加起來有十多個,可也沒見哪一個去過羲和院攪擾。

那是她的王爺爹思略周全,生怕那些女人惹美人娘心煩,可看此時將軍的後院,瞧著算得上清凈,實則波濤暗湧,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鸞月作出有氣無力,連說話也不能的虛弱樣,順勢靠在雲緋身上,暗中輕輕掐了一下雲緋示意,雲緋會意,清了清嗓子,道,“郡主叫諸位姨娘各自回屋,日後也無需來此候著了,在郡主這裏沒有晨昏定省這樣的規矩。”

再怎麽說,這三位姨娘是鳳將軍的妾室,也用不著這樣大張旗鼓來給她請安,想來又是曲香雲搞的鬼。

果不其然,雲緋此言一出,大姨娘與三姨娘頓時一喜,隨即大姨娘又露出為難之色,往前走了一步,恭聲道,“郡主,此乃夫人立下的規矩,叫婢妾們每日皆要來向郡主您請安……”

大姨娘是個有城府的,以前忌憚曲香雲是因為曲香雲背後的靠山是武王府,如今武王倒了,便也不畏懼曲香雲了,但大姨娘是個會用腦子的,曲香雲再如何也有一個正房夫人的頭銜壓制她們三房妾室。

最好的法子便是激鸞月與曲香雲針鋒相對。

鸞月如何會瞧不出大姨娘的心思,卻也未拆穿,正好借此立威也未嘗不可。

曲香雲麽,她還不放在眼裏的。

“什麽夫人不夫人,這往後,將軍府後院的規矩由本郡主定,晨昏定省省了,無需情感參拜,有這功夫,你們還不如在屋裏繡繡花,都散了,此後也無需來擾我清夢。”

鸞月聲音低啞,帶著濃濃的不悅,做足了紈絝目中無人的樣子。

“這……”

三人面面相覷,最終同時福身告退。

168章不速之客

閑雜人退散,鸞月也不再是嬌弱的模樣,她站直身,若有所思望著那些人離去的方向。

“雲緋,早上知景離開前可有說什麽?”

雲緋輕聲應道,“姑爺出門前交代了,若是您問起,便與您說他去了刑部,先前的案子後續還有些事要處理,若您不問,叫我什麽也不用與您說。”

雲緋的回答可謂十分實誠了,將鳳知景的原話覆述給鸞月聽,早上鳳知景出門前確實是這樣交代的。

鳳知景的體貼細心表現在細微處,既不讓鸞月感覺到不適,卻又變著心思叫她感知他的用心,做得恰到好處。

聽雲緋說完,鸞月搖頭失笑,折身回屋,雲緋也跟著進去,與她說話解悶。

“小姐,瞧方才那架勢,三位姨娘分明是被大夫人逼著來的,您方才所言句句打大夫人的臉,想來大夫人不會就此罷休的,武王府覆滅,大夫人失去依仗,她多半會將恨意轉到您與姑爺身上……”

武王府的覆滅可說是北靜王府的功勞,其中鳳知景與慕遇塵出了大力的,而他們也算是北靜王府的人。

曲香雲不會善罷甘休的,而這筆賬她會算在鸞月與鳳知景頭上。

雲緋也瞧出了曲香雲的這種苗頭,遂才擔憂起來,到底曲香雲掌管將軍府的後宅十多年,見不得人的手段多的是,鸞月則不同,在雲緋心中,自家小姐行事坦蕩,不屑使那些卑劣手段。

鸞月瞧出雲緋的擔憂,但她並不將曲香雲放在眼裏,論手段心機,曲香雲不及曲嫣然三分,她在安遠侯府長大,打小便與曲嫣然打交道,曲香雲這樣的段數實在是夠不上她花心思。

但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小心駛得萬年船,她防著總是不會有錯的。

“無妨的,至少近段時間內她不敢做什麽,武王府倒了,她得夾緊尾巴做人,至於背地裏她會耍什麽心機,這個我會留意的,無懼她興風作浪,你方才也瞧見了,三位姨娘無人是真心服她,以往只是礙於她背後的武王府,如今樹倒猢猻散,她們被曲香雲壓制了這麽多年,也是時候要發洩一下那股積壓已久的怨,也是時候爆發了,方才那三位姨娘可不是善茬,來見我,不過是探探口風罷了。”

雲緋聽得咋舌,嘆道,“後宅的婦人真是可憐又可怕,好好的一個人生生熬成了怨婦。”

鸞月亦有幾分感觸,失笑輕嘆,“是啊,後宅養這麽多女人,身為丈夫,卻無法給她們同等的寵愛,後宅若不安寧,後院起火致使一敗塗地的多不勝數,鳳將軍這樣,興許算是好的了吧。”

“才不是呢。”雲緋很是不讚同,掰著手指將親眼見過的例子舉給自家主子,“王爺當年的後院也算是百花齊放般熱鬧了,但那是王爺的無奈,也是為了保護王妃才養著那些女人的,王爺心裏只有王妃一人……”

鸞月笑而不語,在雲緋心裏,最崇敬的便是王爺爹,且將美人娘當她自個兒的親娘一樣愛戴,王爺爹對美人娘的情意,雲緋可是看在眼裏的,不接受任何人的反駁。

此時又聽雲緋接著道,“且不說王爺與王妃,便是瞧姑爺對您,再瞧這將軍府的後院,簡直沒眼看了。”

“……”

鸞月竟無言反駁。

雲緋來了興致,喋喋不休起來。

“不止王爺對王妃,姑爺對您,還有世子對霍小姐呀,我瞧著便是霍大公子與白小姐那樣的就足以羨煞旁人了。”

鸞月敷衍笑道,“是是是,咱們雲緋女俠說的都是對的。”

雲緋忽然意識到得意忘形,有些放肆了,訕訕道,“是屬下話太多了,小姐您莫要嫌我聒噪。”

鸞月欲開口說什麽時,瞧見鳳知景進屋了,眉眼彎彎,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雲緋不懂的柔和,雲緋看得一怔,扭頭望去,隨即了然,低下頭,躬身退下。

鳳知景慢步朝鸞月走來,鸞月手上還端著茶杯,便這樣笑看著他,“這麽快便回來了,還想著你得傍晚才……”

她話還未說完,手中的茶杯便被鳳知景接了過去,就著她喝過餘下的半杯茶水一飲而盡,還意猶未盡砸吧砸吧嘴。

“阿鸞這杯茶專為我備的?”

“甚是可口呢。”

鸞月:“……裏面有我方才吐的口水,你覺得可口便好。”

“……”

鳳知景再一次敗在她的不解風情之下,但也只是一時的,轉念便有了別的心思。

鸞月只見他不懷好意一笑,在她還未來得及反應時他便傾身湊近,在她唇上輕啄一口,一觸即離後,低低笑道,“阿鸞覺悟不錯,懂得要與為夫相濡以沫了。”

聞言,鸞月一楞,盯著他片刻,被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逗樂了,雙手擡起捏捏他的臉,輕笑道,“這張嘴可是越發會說話了,不知情的還以為你是情場老手,整日流連花叢才練出來的。”

“好在阿鸞與旁人不同,對為夫深信不疑,否則為夫往後想說些甜言蜜語添幾分情趣也不敢了。”鳳知景應對自如,溫潤一笑,牽住她手,直起身,關切道,“餓不餓?”

不用多問,他也知曉她才起床,還來不及用膳。

時辰不早了,很快就是午時了,她不餓才不正常。

鸞月笑著點了點頭,有他牽著站起身,兩人手牽手往外走,鳳知景邊走邊與她說,“將軍府出去隔著一條街的地方有一家酒樓的菜在京中很有名,我帶你去嘗一嘗。”

有好吃的,還能出去透氣,鸞月自然不會拒絕,由他帶著出了將軍府,步行朝他所說的那家酒樓而去。

確如他所言,片刻腳程而已,而上了二樓的雅間,方坐下,便開始上菜了,她才知他早安排好了,特意回將軍府帶她出來。

他對她無微不至,小到她對吃食的喜好,他皆一清二楚。

他也明白她不喜歡待在將軍府。

兩個人一桌子的菜是吃不完的,鸞月將屋外候著的孤鶩與雲緋叫了進來,四個人湊成一桌,更加有食欲了。

原本好好的氣氛被不請自來的人給攪擾了。

夏驚鴻與三皇子忽然出現在門外,夏驚鴻輕輕敲了敲門,作出偶遇的驚訝狀。

“鳳大人,打擾了,你們也在此啊?”

169章指桑罵槐

不速之客的到來破壞了溫馨美好的氛圍,鸞月只看了一眼,並不搭理夏驚鴻,仿若未曾瞧見他們。

而鳳知景則出於修養禮貌性頷首。

無人邀請,三皇子與夏驚鴻也走了進來,瞧見孤鶩與雲緋與鸞月他們坐在一桌,夏驚鴻只是笑笑,三皇子則端著皇子的架勢開了口,語氣隱藏著幾分鄙夷。

“少傅,你與表妹著實對手下的仆從縱容了些,人有貴賤,主仆同坐一桌進膳成何體統,若叫外人瞧了去,指不定被笑話成什麽樣,沒規沒矩的。”

三皇子心下憤憤,想他堂堂皇子,此時進了屋,無人向他行禮不說,連恭迎他坐下也沒有,這幾人太目中無人了。

三皇子端著身為皇子的架子,欲來個下馬威,而他口中的‘表妹’自然喊的是鸞月。

鸞月的母親楚惜媛是皇帝的堂妹,三皇子見了得喚一聲姑姑。

換作尋常情況,三皇子自然是瞧不上楚惜媛這個失了勢無依無靠的姑姑的,但楚惜媛的不尋常之處是她如今是北靜王妃。

北靜王勢大,上至皇族,下至權貴,哪一個不是擠破頭爭相巴結套近乎,而今日三皇子與夏驚鴻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也是有預謀的。

北靜王府的別院外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裏面的人出來,一舉一動皆被人盯著。

而鸞月隨鳳知景回將軍府一事也是頃刻間人盡皆知,他們的行蹤時刻被人盯著。

此時三皇子喚她一聲‘表妹’,鸞月只覺得諷刺,心裏怎麽想的,絲毫不委婉表達了出來。

“殿下這聲表妹倒是折煞我了,榮王府冤案尚未昭雪,也無人承認我娘乃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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