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3)

關燈
…”

這種情形下,尋常女子不是該順勢表現出一副善良無私的高尚模樣麽?

鸞月聳肩,輕笑,“事實便是如此,即便我說謊,以你的聰明又豈會分辨不出,如今瞧你在落下這裏一切安好,我也安心了。”

張俊嘆了一口氣,只笑了笑,並未多言。

靜坐片刻,鸞月正色道,“這些年可有你家人的消息?”

張俊微怔,對上鸞月真摯的眼,他搖頭,“自我隨牙婆走的那一刻起,便無家了,何況我後來……除了你,誰還能接納我不堪的過往,那樣的親人不要也罷。”

鸞月又道,“那你的姓名可有更改過,你原來的姓名可還記著?”

張俊見她有興致,如實笑應,“自然是更名換姓了的,張姓乃是買下我那位坊主的姓,單名為‘俊’也是他取的,這是教坊的規矩,一入風塵,前塵皆空。”

他頓了頓,見她仍是好奇的模樣,又笑道,“至於原來姓名我已經記得不大清楚了,大約是姓周……”

114章馮素素攔路

鸞月並非愛管閑事之人,之所以問起張俊的身世,是前些日子聽有人在暗中打探張俊的下落。

是因鸞月與慕遇塵的身世流言傳開後,尋找張俊之人才會想到暗中到別院打探消息。

只是向在別院當差的小廝打探,但此事被雲緋得知,告知了鸞月。

鸞月也曾與鳳知景提及,鳳知景差人去查了,是一個周姓的商賈在尋人,那人是位年輕公子,據說是尋找失散多年的兄長。

今日鸞月見到張俊,便想起了此事,而張俊也說原先是姓周,想來八九不離十了。

“若有朝一日你能再見到親人,你可願意隨他們回家?”

她似是隨口一問,張俊並未多想,難得她會主動關心他,張俊內心是欣喜的,心中所想,願如實與她說。

“我哪兒也不想去,只想留在此處。”留在她身邊,離她近一些也好。

她乃天上皎月,他是汙穢之身,本不該奢望靠近,卻終究是貪戀了。

家人麽……於他而言,什麽也不是了。

有她在,何處不是家,若無她,何處是家。

見他如此,鸞月未再多言。

張俊此時的感受,她感同身受,在數月前,她也曾經歷過這樣的事。

猝不及防的身世秘密,失去記憶的三個月活得茫然,得知真相後她一時間難以接受,恰逢那時記憶覆蘇,起初她轉變態度認下父母親,其實只是為了讓鳳知景在北疆安然無恙。

後來,鸞月也接受了北靜王之女的身份,父母親與兄長真心相待,漸漸的,她放下怨恨。

內心深處渴望親情,日子久了便覺得先前所介意的那些皆微不足道。

而此時,她約莫是能理解張俊的。

他與她不一樣,嘗盡苦楚,經受太多人情冷暖,心中積壓已久的怨恨又該如何消弭。

她曾擅自替鳳知景做了選擇,但她不能替張俊選。

離開時,張俊送她,行至酒樓門外,鸞月猶豫頓足,偏頭看向張俊。

張俊見她欲言又止似是有話要說,便耐心等著。

鸞月斟酌一番後,還是與他說了。

“前些日子有人暗中打探你的下落,知景讓人查過了,是一位周姓的年輕公子,家中行商,那位周公子是在找尋失散多年的兄長……”

聽完後,張俊有一瞬的失神。

鸞月嘆了一口氣,擺手道,“不必送了,我往後應不會常來,你多保重,若有事,差人到別院尋我便是了。”

張俊回過神時,她已遠去,不曾回頭看一眼。

張俊站在原地,望著鸞月離去方向出神,不知過了多久,忙完的落霞自後堂出來,便瞧見他立在門前一動不動的。

落霞走近,順著他的目光而去,行人來往不定,並無什麽可看的,他卻看的入神,落霞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先生,主子她離開了?”

飄忽的思緒被拉了回來,張俊笑了笑,道,“方離開不久,說是日後不能常來了。”

“哦,主子先前便說過了,有事我會去別院向她稟報。”落霞並未察覺異樣,只當他在傳達主子離去時留的話。

張俊未作解釋,點了點頭,轉身回去。

落霞又朝外瞧了兩眼,並無異樣,她搖搖頭,方才有種怪異之感,定是她想多了。

自酒樓出來,鸞月帶著雲緋在街上慢悠悠逛著,並不著急回去,難得出來一回,沒有鳳知景亦步亦趨跟著,倒也怡然自得。

逛了許久,見主子仍舊興致不減,似是有一直這麽逛下去的打算,雲緋只好小聲提醒。

“小姐,咱們在外閑逛,一會子姑爺回去見不著您又該著急了。”

鸞月斜眼笑道,“你是我的人,跟著我便是了,別以為我不知你也想在外多放會兒風。”

被戳穿心思的雲緋赧然一笑,她確實也與主子一般不想這麽快回去。

主子能隨心所欲,作為貼身侍婢,她可不能由著自個兒的喜好來。

世子爺早前便叮囑過,這京中乃是非之地,小姐外出時不可大意了,不可在外久留。

“小姐,早些回去罷,一會子王妃醒了,王爺又未歸,王妃定然又要擔心您了。”

在雲緋苦口婆心的勸說下,鸞月只得認命點頭,無奈笑嘆,“雲緋你整日叨叨叨的,快趕上金嬤嬤了你,好在此次娘她未讓金嬤嬤跟來,否則我便要聽你們兩個整日絮叨,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金嬤嬤年紀大了,北靜王妃體諒,入京這一路顛簸不說還危機四伏,金嬤嬤隨行確實不妥,是以便讓金嬤嬤留在北疆,打理王府瑣事。

雲緋是金嬤嬤看著長大的,平日裏與金嬤嬤也親近,便如祖孫一般的相處,臨行前,金嬤嬤千叮嚀萬囑咐,叮囑她務必要伺候好王妃與小姐,此時聽小姐提及金嬤嬤,雲緋便有些想念了。

“小姐,您覺得這繁華京都比咱們北疆好麽?”人人皆道京都繁華令人向往,可她更喜歡北疆,只有北疆才是家。

鸞月挑了挑眉,攤手笑了笑,不作評論。

雲緋撇嘴道,“我覺著還是北疆好,自由自在,不像這裏,規矩多不說還整日提心吊膽的。”

鸞月附和點頭,“是啊,北疆雖不及帝都繁華卻令人心安,待京中這一堆糟心事解決完,咱們即可啟程回北疆去,那裏才是家。”

聞言,雲緋心下暗喜,心道回去定要將主子方才所言告知王爺王妃,主子也是喜歡北疆的。

主仆二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慢悠悠往回走。

可片刻後便被人攔了去路。

一披頭散發的女子如發瘋一般沖向鸞月,雲緋驚覺,快速作出反應,將狼狽不堪的女子擋住,推開了。

“慕姐姐,求你救救我!”

“救救我……”

被雲緋推開後,踉蹌倒地的女子又哭喊著爬向鸞月,被護衛拖開,不讓她靠近鸞月。

聽聲音有些熟悉,鸞月朝雲緋遞了個眼色,雲緋會意,上前將那女子遮面的頭發撥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竟然是馮素素。

難怪覺得聲音耳熟。

馮素素掙紮著,卻被護衛死死制住,她嘶聲喊道,“慕姐姐,你救救我,求你帶我去見世子……”

115章心機敗露

這一口一個‘慕姐姐’的,鸞月聽著膈應得緊,微微蹙眉後又恢覆平靜,面無表情地看著馮素素狽掙紮。

“慕姐姐,求求你,讓我見一見世子……”

掙紮無果,馮素素癱在地,哀淒請求,姣好的面容掛淚,令人心生憐惜。

鸞月自詡有憐香惜玉之心的,但此時此刻,美人垂淚並不能令她心緒波動,只覺得煩。

怎麽看都覺得這馮素素矯情。

雲緋接到主子的示意,會意一笑,主仆二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雲緋上前,挑起馮素素的下巴,細細打量了一番,才訝異地‘呀’了一聲,松開手,狀做震驚道,“這不是馮大人家的馮小姐嗎?”

馮素素正要開口,雲緋又驚疑道,“馮小姐乃大家閨秀,官宦千金,如此這般邋遢出門,教人認不出。”

“……”

馮素素一時啞口無言,仿佛連落下的淚凝了一瞬,她也是此時才知北靜王府的人個個是人精,連個卑賤的婢女也敢取笑她。

可事已至此,她不能半途而廢,否則這屈辱白受了。

設計這麽一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鸞月冷眼旁觀,馮素素這一招苦肉計選錯人了,若是此時在此處之人是霍青黛的話,興許馮素素有得逞的機會,可惜呀,馮素素打錯如意算盤了。

被護衛鉗制無法再往前,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馮素素有些慌了,這與她預想的不一樣。

這慕鸞月甚至比慕遇塵還要冷漠。

馮素素預想中,事情不該是這樣的,她覺得在大庭廣眾之下,鸞月會可憐她,畢竟人言可畏,馮素素以為鸞月即便是為了北靜王府的顏面也會很快扶起她,帶她走。

未料,事與願違。

鸞月冷漠睥睨,並無開口的打算。

馮素素這下是真的急哭了,哀哀戚戚,可憐又無助的模樣,抽泣著道,“慕姐姐,如今只有你能救我了,求你行行好,救救我……”

鸞月終於有了動作,慢步行至馮素素面前站定,居高臨下,摸著下巴思忖道,“哦?那依馮小姐之言,我該如何救?”

聞言,馮素素眼中一亮,瞬間燃起了希望,忽然大力掙開了護衛的鉗制,撲過去揪住了鸞月的裙擺。

鸞月眼中滿是嫌惡,卻克制住了踢腳將其踹開的沖動,耐著性子聽完馮素素的訴求。

“慕姐姐……我也不知丞相家的那位陳公子發什麽瘋,他、他……”

馮素素哽咽著說不下去,難為情地掃了眼周圍,她松開了鸞月的裙角,緩緩站起身,低聲請求,“慕姐姐,可否帶我離開,此處人多眼雜,我害怕。”

鸞月豈會不知她打的什麽主意,豈會如她的意,裝傻充楞是最好的。

想起這馮素素的惡毒,及鳳家人的所作所為,鸞月氣不打一處來,欺負了霍青黛和白渃晴,還想安然無恙,這時還送上門來,不做些什麽,鸞月都覺得愧對馮素素這番苦心。

鸞月退開一步,嫌惡只在心上,面上卻一派溫和的笑,“馮小姐說笑了,聽聞那丞相家的陳公子可是你親表哥,此乃你們的家務事兒,我一個外人如何插手,至於陳公子上馮家提親一事,我略有耳聞……那陳公子還當眾說你二人是兩情相悅……”

不輕不重的聲音,已足夠圍觀看熱鬧的人聽清楚了。

一時間,周圍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馮素素的臉瞬間白了,銀牙咬碎,緊緊揪住衣角,止不住地顫抖著。

慕鸞月的狠不比北靜王少,這是要她清譽盡毀,徹底毀了她。

未曾想破釜沈舟的計謀,慕鸞月一眼看穿,大庭廣眾下這樣羞辱她。

馮素素後悔不疊,恨毒了鸞月,可不敢形於色,走到這一步了,只得繼續裝可憐。

“慕姐姐,那陳曦霖惡名在外,定是有人害我,傳出這樣的流言便是想要逼死我,你救救我,帶我去見世子,他能……”

鸞月耐心耐心耗盡,厲聲打斷,“馮小姐!你好歹也出身官宦之家,馮夫人也算是書香門第出身,莫不是沒教你閨訓,你與陳公子之事說到底也只是你馮家的私事,你何故硬要毀我兄長名聲。”

“慕姐姐……”馮素素像是被嚇傻了一般,怔怔望著面色不虞的鸞月,繼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極了。

“我並非要毀世子名聲,我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麽,她一時找不到適合的措辭,真實緣由是因陳曦霖要納她為妾是慕遇塵說的,可是此事她怎敢提到明面上說,況且她若是咬定是慕遇塵說了這話,那便等同於承認是她唆使陳曦霖去禍害霍青黛。

陳曦霖哪裏是真心要娶她,不過是迫於慕遇塵的威脅遂才這樣羞辱她罷了。

想她乃堂堂官宦家的千金小姐,卻要給丞相的庶子做妾,這不是羞辱是什麽。

還有白渃晴之事,也確實是她給她父親出的主意,讓她大伯叫她大伯母行事,她原以為這樣做既可以讓自個兒在父親面前長臉,解決父親的憂慮,又能借白渃晴之事讓霍家毀於一旦,屆時霍青黛便再不能與她相爭了,世子妃之位一定是她。

不成想,所有的事皆未照她所預料的那樣發展下去。

她弄巧成拙了。

如今只能行下策,寄希望於鸞月。

可馮素素此時後悔了。

北靜王府這一大家子皆非泛泛之輩,北靜王老謀深算,一雙兒女也是精明警惕,借著北靜王之勢,連皇子都不放在眼中,要弄死馮家易如反掌。

而如今,他們確實要收拾馮家了。

若早知會弄巧成拙,她便不會這樣貿然行事,未將自個兒摘幹凈,莫說世子妃之位,恐怕小命兒也難保。

眼下慕鸞月犀利的態度已然表明是如此了。

她不能坐以待斃,若真被陳曦霖一頂小轎自丞相府的偏門擡進丞相府中,那她這一生便真的毀了。

她不甘心!

“慕姐姐,我並非要害世子,可如今只有他能救我了……丞相府已派人見了我父親,他、他們……只要世子與丞相說一聲,定能救我的。”

事已至此,馮素素不得不豁出去了,相較於屈辱做妾,在人前放下顏面求鸞月已算上什麽了。

既已走出這一步,必然要達成目的。

馮素素面上哀戚可憐,心下卻怨毒憤恨,心道今日所有的屈辱,終有一日她會加倍討回來。

待她成事得勢,想要的牢牢抓住,害過她的,加倍奉還。

鸞月自馮素素的眼中看到了勃勃的野心和不甘,忽然覺得慢慢玩下去會更有趣。

馮素素口口聲聲要見世子,這樣可憐,還是該成全她才是。

也是時候讓青黛那丫頭看一看險惡的人心了,不然日後必要栽大跟頭的。

無論是世子妃還是侯夫人,都不是那麽好當的,即便有兄長護著,但有些事始終是他代替不了的。

思及至此,鸞月改了主意,正欲開口時,瞧見人群中的幾人,不禁笑了起來。

“馮小姐,你與其求我倒不如去求青黛,她若願替你說話,我兄長他興許會考慮一二。”

馮素素驀然一僵。

順著鸞月的目光,馮素素楞楞轉身,瞧見那長身玉立的兩位華服男子及一旁的嬌俏少女時,馮素素恨不得就此暈死過去。

鳳知景與慕遇塵並肩而立,而霍青黛站在慕遇塵身旁,細看之下,兩人竟毫不避諱地手牽手。

116章打臉心機女

瞧見慕遇塵那一瞬,馮素素只覺天旋地轉,手腳也不聽使喚了,腳是軟的,站立不穩,癱倒在地。

費盡心機,轉頭成空,連上天也捉弄她。

而慕遇塵分明是故意在人群之中看熱鬧,看她的笑話,他走到哪兒都帶著霍青黛,時時掛念,給霍青黛最好的,卻不肯多看她一眼。

馮素素嫉妒得快要發狂了,可她什麽也做不了。

如今她已無路可走,只能委曲求全。

鸞月瞧兄長並無管閑事的閑情雅致,便又看向霍青黛,那丫頭似是生氣了,狠狠瞪了兄長一眼,兄長不明所以,一臉無辜。

如此看來,青黛那丫頭此次入京倒也並非壞事,至少長心眼兒了。

鸞月最後才看向鳳知景,瞧見他神色隱約不悅,是不滿她的無視。

真是一個醋精。

慣出來的毛病!

鸞月心想,往後可不能這麽慣著他了,如今這性子可是傲嬌得能翹尾巴了,稍有不如意便甩臉色給她。

這可不是她看上的那個傻書生。

這麽想著,鸞月的腳卻像是不聽使喚一般朝鳳知景走去,心中所想與舉止大相徑庭,待她輕輕握住鳳知景的手時,她才意識到,暗自唾棄自個兒沒出息,表裏不一。

因她主動示好,鳳知景面上的陰郁一掃而空,嘴角微揚,反握住她的手。

“阿鸞,方才你都不曾看我一眼……”

鸞月瞥了他一眼,懶得理會,深知若是搭理他了,他更是沒完沒了,萬一她忍不住了,在人前收拾他,那可就不好了。

鳳知景見好就收,也就控訴一聲換個心理平衡罷了,方才她只看他身邊的慕遇塵,他吃味兒了,這種情緒也要她知曉。

曾經的他過於含蓄,總覺著要理解她,包容她,可後來他才明白,一味的遷就並不能緊緊將她抓牢。

只有他任性,時常給她找麻煩,這樣才能讓她無暇去關心別人。

鸞月並不知此時身旁之人是這樣的心思,只以為他習慣了與她鬧上一鬧,只要不過分,這也是小情趣,倒也無傷大雅。

她哄著他便是了。

這邊兩對金童玉女你依我儂的,那廂馮素素一人癱坐在地,狼狽不堪,即便是到了此時了,她仍舊心有不甘,尚存一絲僥幸。

她撐著站起身,腳步虛浮朝慕遇塵走去,才被慕遇塵哄笑了的霍青黛立時變了臉色,上前一步擋在慕遇塵身前,警惕望著馮素素。

一旁的鸞月與鳳知景相視一笑,並無插手的打算,只湊人鬧。

“青黛妹妹……”

馮素素開口,聲音也是有氣無力的,若是不知真相的男子聽了,定是心生憐惜。

而圍觀人群也議論起來。

有陌生男子說馮素素可憐,也有人壓低聲音說北靜王府的人鐵石心腸,見死不救,卻也有人可以拔高聲音說起馮家平日裏的惡行。

一時間,人群中也鬧開了,熱鬧得很。

霍青黛看著馮素素,秀眉輕蹙,並不是十分有耐心,“馮小姐不惜清譽鬧這一出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呢,你口口聲聲說你是無辜的,那我表姐呢,她就該被你們馮家禍害?”

馮素素急忙辯解道,“晴兒姐姐之事我並不知情,我不知大伯母竟會那樣做,若是知曉,我定會阻止的,青黛妹妹你信我,我從未想過要害晴兒姐姐……”

瞧著還真像是情真意切,毫不知情的無辜模樣。

而此時的霍青黛卻已非在北疆時的純善了,入宮這些日子,淑妃的教導,及出宮一路上慕遇塵與她說的話,她並非愚蠢之人,以往只是被家人保護得太好了,願以真善的目光看別人。

以前,她對馮素素雖說不上喜歡,卻也不曾像今日這樣厭惡。

怪只怪馮家欺人太甚,竟將歪心思動到她表姐身上。

霍青黛想著,表姐自幼喪母,有父親卻不如沒有,已經夠可憐的,在霍家,所有人將表姐寵著,娘更是對表姐疼愛有加,甚至比對她這個親生女兒還要疼愛,舍不得說一句重話。

在北疆開開心心的,這一入京便受這樣的委屈,這如何能忍。

“馮家欺人太甚,是當我霍家不存在麽,我表姐是我娘一手帶大,視如己出,受你馮家這樣欺辱,我哥只是教訓一下那老色鬼已是手下留情了,我不知馮小姐今日是有多大的臉還敢我跟前湊!”

霍青黛越想越氣,若非面前之人是馮素素,換作是馮家任何一個男子出現在面前,她定要狠狠揍一頓。

比起表姐受的委屈,這馮素素就是跪下來在她面前磕響頭認錯,她也不會原諒的。

馮素素要哭不哭,眼眶含淚,可憐且無助,期盼地看著慕遇塵。

“世子,我沒有……”

慕遇塵冷笑,“與我何幹,馮小姐莫要病急亂投醫了,易地而處,換做我是南驍,便不會是只收拾一人這麽簡單了,我大概會……”

話到此處,慕遇塵忽然態度已轉,笑了笑,自霍青黛身後走出,站在馮素素跟前站定,微微傾身。

瞧著越來越近的俊顏,馮素素緊張得屏住呼吸,手指絞著衣擺,眼中卻燃起期待。

然而,傾身湊近的慕遇塵偏頭湊到她耳邊,用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了一幾句話,令馮素素如墜冰窟,雙目圓睜,難以置信。

慕遇塵幽幽道,“換做是我,馮家雞犬不留,南驍到底是仁慈了些。”

“你……”

馮素素嚇壞了,面色發白,止不住地顫抖,踉蹌後退,再看向慕遇塵時已不再是愛慕,而是恐懼。

這人太可怕了。

他要的不僅僅是公道,而是想要馮家全家覆滅。

雞犬不留,雞犬不留啊,那她在他眼裏是連雞狗都不如麽?

他說霍南驍過於仁慈,若換作是他,那她豈不是早死了,和馮家一起覆滅了。

馮素素很清楚,慕遇塵並非說大話,他若想殺人,區區一個馮家,他還真不放在眼裏。

馮素素的反應讓慕遇塵很滿意,勾唇譏笑,轉身時又恢覆到溫潤的模樣,朝霍青黛而去,牽著她,還不忘招呼一旁看熱鬧還未盡興的妹妹與妹夫。

“知景、月兒,該回家用膳了,莫讓父王與母親久等了。”

四人離去,湊熱鬧的眾人也沒了興致,逐漸散去,只留披頭散發的狼狽女子頹然癱坐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馮素素如癡傻了一般,自言自語。

117章冷戰

馮素素一事並未引起什麽波瀾,四人回別院的一路也無興趣提及,鸞月好奇的事是他們為何會出現在街上,自宮中出來,他們應該直接回別院才是。

慕遇塵與霍青黛走在前,兩人低低私語,也不知慕遇塵說些什麽,將霍青黛逗得咯咯笑。

在他們身後的鸞月搖頭失笑,說了句‘傻丫頭’後便未再多言,心下卻暗笑自家兄長果然是好本事。

若非世子爺一向風評極好,皆是什麽溫潤君子之類的讚譽,如今親眼見到,她也忍不住會懷疑他是個風流公子了。

花言巧語,誆騙無知少女。

一路上若有所思,話語極少的鳳知景聽到她嘟囔了,這才擡眼望向前方。

呵,還真是旁若無人地顯擺呢。

“阿鸞,不若我們不回別院了,回孟府如何?”他忽然不想去別院湊那熱鬧了,兩人獨處的機會太少,除了夜裏就寢外,幾乎隨時皆有人來打擾他們。

特別是孟檀那小子,一點兒眼力見也沒有,時時黏在阿鸞身邊。

鸞月自然是知曉鳳知景出於何種心思,是以果斷搖頭,“不了,還是回別院,正值多事之秋,娘她懷有身孕,我不放心。”

刺殺之事發生後,鸞月細細想過了,一次不成,曲嫣然並不會就此罷手。

曲嫣然是個瘋子,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鳳知景沈默下來,鸞月嘆了一口氣,又耐心解釋了一下自個兒的想法。

“爹他無法時刻陪在娘身邊,娘的安危最為要緊,我不想那夜之事再發生,若非我去的及時,後果不堪設想,往後我們便住在別院這邊,好好保護娘。”

鳳知景仍舊不作聲,鸞月疑惑看去,他的神色極為覆雜,失落之色尤為明顯。

“可是想與我說什麽?”她笑道。

鳳知景抿了抿唇,開口時語氣帶有幾分幽怨,“瞧你與岳父岳母相處和睦本該為你歡喜的,可正因如此,阿鸞的心思卻已不在我身上了,時時念著他們……”

聞言,鸞月微楞,隨即佯怒瞪眼,“你這心眼兒越發小了,我念著爹娘,何曾忽略過你了,真是的。”

鳳知景負氣輕哼一聲,撇開臉不欲多言的樣子,便是此時不欲搭理她。

“你這毛病就是我給慣出來的,得好生治一治了。”鸞月也哼了一聲,甩開他的手,兀自朝前走。

不曾回頭看,大步向前,很快便與慕遇塵他們並肩而行了,而落後的鳳知景孤零零走在後,低著頭不知在琢磨什麽。

慕遇塵扭頭看時,此情此景更令他暢快了,心下腹誹,這小子也有今日,平日仗著月兒的縱容,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這下可算是解氣了。

哼,你小子就作吧,總有一日要失寵!

霍青黛察覺到慕遇塵時不時往後瞄的舉動,不由得好奇望去,見鳳知景孤零零走在後,心下狐疑。

在歪頭看身旁的鸞月,她卻跟個沒事人兒一般,渾然不在意身後之人。

以前可不曾出現過這樣的事,月姐姐待那鳳公子可是寶貝得緊,未曾說過一句重話,更不曾當眾甩過臉色給他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月姐姐,你與鳳公子可是吵架了?”純善如霍青黛,她自然做不到如慕遇塵那般的冷眼旁觀,關切是在所難免。

鸞月搖頭道,“並未吵架,只是不想搭理他,讓他自個兒反思一下也是好的。”

哦,這確實不是吵架,只是冷戰而已。

霍青黛恍然大悟,與慕遇塵相視一笑後便岔開話頭,與鸞月說起了在宮中遇到的趣事。

三人一路說說笑笑的,全然無視身後的鳳知景,每每聽到前方三人的歡笑聲,鳳知景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一分。

阿鸞竟然不理他了。

放任他獨自在後,她卻笑得燦爛。

這種感覺仿佛又回到三年前,她要趕他走前,給他的冷漠,那時的他也是這樣的,只能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

憶起辛酸過往,鳳知景便真的較起勁兒來,既惶恐又惱火的,一股氣無處撒。

自尊讓他克制住了腆著臉上前拉住鸞月的沖動。

直至回到別院後,鸞月也未曾主動與鳳知景搭話,而鳳知景也一言不發,最歡喜的莫過於慕遇塵了。

可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鳳知景遭冷待,他頗感愉悅。

霍青黛一入大門便著急去看白渃晴,慕遇塵陪她去,鸞月便先去看北靜王妃。

鳳知景仍默默跟在她身後。

美娘親身邊有英明神武的王爺爹陪著,鸞月也沒什麽不放心的,說了幾句話後便離開了。

鳳知景在二老面前溫和有禮,瞧不出異樣,鸞月轉身時也刻意頓了一下,等他一同離開。

目送兩人出屋後,北靜王妃疑惑道,“我怎覺得這倆孩子怪怪的。”

北靜王輕笑安慰道,“莫要多想了,他們哪一日不是這樣的,知景那小子可著勁兒地折騰,咱們月兒也由著他折騰,這小夫妻嘛,吵吵鬧鬧實乃常事。”

“說的也是,如咱們這樣,也是吵了二十載了。”北靜王妃笑了起來。

這下北靜王可要為自個兒喊冤叫屈了,他哪有知景那小子能折騰。

況且他哪有膽子折騰。

“媛兒,為夫哪有與你吵過,分明是你整日欺負我才是,而且你都不給我好臉色,這二十年來,為夫可是受了不少委屈的。”

強勢孤傲的北靜王在愛妻面前也是個普通男子,憶起往昔種種,是真的替自個兒委屈了。

今時今日,北靜王妃也覺得過去之事是她理虧,他做得夠好的了,可她因心結未解,不僅折騰自個兒,其實是在折磨他。

做了二十載的怨偶,如今兩人也不再年輕了,膝下兒女承歡,一家人團聚,安穩度日,執著了這麽多年,還有什麽是放不下的呢。

偎進丈夫寬闊溫暖的懷中,她輕聲道歉,這一聲道歉,遲了二十載。

“晟哥,對不起……”

她已經二十年未曾這樣換過他了。

北靜王亦為她的這一句歉意動容,可他心中的歉疚要比她的更多。

“媛兒沒錯,錯的人是我……”

少一分猜疑,多一分坦誠,他們何至於折磨彼此二十載。

118章一波未平

鳳知景亦步亦趨跟在鸞月身後,生怕他慢一步便會被關在門外,此時他後悔不疊,方才便不該置氣的。

這下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坑了自個兒。

鸞月並未如他想的那般將他關在門外,只是臉色一直不大好,不想搭理他。

鳳知景偷瞄了好幾眼,心虛了。

“阿鸞,可是生我的氣了?”他小心翼翼地問。

鸞月瞥他一眼,不作聲。

雖仍有幾分委屈,但鳳公子懂得察言觀色,每每她露出這樣的表情,便是不悅了。

他惹惱了她,若不及時認錯叫她消氣,之後的日子他便要獨守空房了。

孤枕難眠是他最害怕的。

吃慣了甜,如何能再吃苦呢。

他可受不住。

隨即,鳳知景傾身將鸞月抱住,誠懇認錯,“阿鸞,我錯了,你莫要惱我,你不喜歡,往後我會改的。”

鸞月並未掙開他,任他抱著,意味深長道,“哦?是嗎?那你說說你錯哪兒了?”

“這……”鳳知景微微低頭,正對上她的眼,又心虛了幾分,猶猶豫豫地應聲,“錯在不該亂使性子惹惱了你。”

“只是這樣?”鸞月挑眉。

鳳知景抿唇,滿眼委屈,“我覺得只是這樣啊,並未做出什麽十惡不赦之事……阿鸞你這樣我害怕,仿佛又回到三年前你故意趕我走時的模樣,那時你也是這般,對我無半分耐心,你明明答應過會一輩子對我好的。”

他委屈極了,控訴她。

鸞月一陣無言,反過頭來竟成了她的錯了,真真是能言善道,難怪短短兩載便成了天子近臣。

只要他張口,道理一大堆,反正到最後不會是他的錯便是了。

“你倒是很記仇,三年前那些事,你莫不是要記一輩子,稍有不舒心時便翻出來提上一回?”鸞月冷笑,輕斥,“鳳知景,你可真有出息。”

鳳知景渾身一僵,松開手,低頭看著她。

“阿鸞……”

鸞月哼道,“怎麽著,我再多說你一句,你還想再我面前哭不成。”

鳳知景垂眸不語,不再看她了。

每回他都這樣,裝可憐,令她心軟,此次鸞月卻狠下心來,懶得理會他,自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兩人僵持了片刻。

不多時,雲緋引著婢女送膳食進來。

“小姐,王爺王妃在屋裏用膳,世子與縣主在白小姐屋裏用膳,世子命人將膳食送來給您與姑爺。”雲緋輕稟。

鸞月點了點頭,示意雲緋安排婢女布菜便是。

待一切就緒,雲緋帶著婢女退下,屋中便只餘鸞月與鳳知景。

鳳知景仍舊保持方才的站姿,如同木頭樁子一般,一動也不動。

這人固執起來真是令她頭疼。

“你不餓?”鸞月沒好氣地問。

鳳知景擡眼看她,默了一瞬,而後終於啟步來到她跟前站定,“阿鸞,我早膳未用,連午膳也未趕上,餓得眼花、腿軟,意識不清了。”

“……”

他的言外之意是方才他的所作所為皆是餓狠了才會如此,並非他本意,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皆是在他意識不清的情況下的,不應該與他計較。

鸞月眉心突突跳,這世上怎有他這樣的無賴,竟然將黑鍋甩給餓來背。

死的也能被他說成活的。

除了無奈嘆息外,她只得認命妥協,誰讓她偏偏被他吃得死死的,舍不得他受一絲苦。

“行了,餓了便去用膳。”她擺了擺手,坐著未動。

鳳知景欲轉身時又頓住,擰眉道,“阿鸞不願與我同桌用膳,可是還在惱我?”

鸞月白眼道,“你讀書讀傻了,我可不傻,早膳是與娘一道用的,午膳在落霞那裏與張俊一起,你別磨嘰了,去吃飯!”

“哦。”鳳知景失落地應了一聲,獨自去到桌前坐下。

拿起筷子嘗了一口便不動了,又扭頭看她。

鸞月一直盯著他,見他扭頭時的表情,好氣又好笑,又在她面前裝可憐。

“看我作甚?”

鳳知景悶悶道,“興許是阿鸞秀色可餐,這一桌的美味珍饈不及你一分,瞧不見你,我吃不下。”

“……”鸞月惡狠狠磨牙,她想揍人了。

比三歲孩童還要難伺候的鳳公子,這世上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秀色可餐個鬼!

鸞月惱火起身,走過去,坐在他身旁,耐著性子,道,“如此這般,你定是食欲大增了,這一桌的菜你不吃完,今夜便分房睡。”

聞言,鳳知景的表情頓時就垮了,怯怯看她,瞧她冷著臉不似說笑,他不敢反駁,乖乖端起飯碗,一口一口地吃著。

兩刻之後,他仍在小口小口吃著。

鸞月已瞧出他的痛苦之色,分明是吃太飽了難受,可她不發話,他不敢放下筷子。

在鳳知景第三次難為情地在她面前打嗝時,鸞月終於松口了。

“行了,再吃下去撐死你。”

懲罰一下便可以了,可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