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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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圓月高高掛在黑沈夜空,明亮清冷,掩蓋了星星的光芒。隨著午夜越發臨近,曠野深處響起若有似無的狼嚎,忽遠忽近讓人琢磨不透。附近的巫師家庭趕忙把小孩鎖進家中,加固防禦,防止狼人偷襲。

如果是在平常的滿月,這是再正確不過的行動,唯有在今晚多餘了。因為曠野中嗜血的野獸們,只會被一個地方吸引。

微微勾起嘴角,Lily表面輕松卻滿含肅殺。這一句終於可以收網,好好算一算他們這些年來給她找的麻煩。

一歪頭,烏木發簪在正確的角度反射出一道微弱的白色月光,從昏暗的墻壁上一閃而過。擡頭望了一眼夜空中的圓月,Lily略帶嘲諷地感慨道:“真難為他找了這麽一個地方。”

這一整棟附屬建築和Lily剛剛離開的莊園臥房一樣明顯荒廢已久,灰塵覆蓋了厚厚的一層。即便如此,四周的昏暗中依舊可以隱約看見墻壁上整面整面雕刻精細生動的花紋和獸頭裝飾,逼真的獠牙和幽深的目光即使過了數百年仍讓人不禁毛骨悚然,真實的恐懼感直達心底。這樣精致的黑魔法祭壇現在很少見了。

而Lily所看見的月亮,也並非透過房間中的玻璃。皎潔的月光從這個巨大房間上方的一個圓形開口中漏進來,不偏不倚地照在一塊平整的石臺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這塊石板遠看上去稀松平常,但Lily卻能清楚地看見石臺上的魔紋流轉,就像是薄薄冰層下流動的水。

之所以看得如此清楚,是因為她就坐在那塊石臺上。

在這麽堅硬不適的地方坐著並非Lily所願,而是Baker先生在整塊石臺周圍都下了禁制。她不僅不能離開石臺一步,還無法使用魔力。平常戴在脖子上的墨玉戒指此時也脫離了她,在半空中漂浮著緩緩旋轉,看上去格外軟弱無助。換言之,她算是換了個地方做囚徒。

真是過分被動的場面。

雖然在同意Baker的交換條件時,Lily就已經料到了最後場面肯定會搞得有點難堪。不過發展成這樣,雖不完全超乎她的預期,但是已經遠遠超過一個枝葉雕零的煉金術家族能達到的程度了。

Baker在歷史上從來都沒有成為過豪門,這點Lily調查得足夠清楚。現在以這個莊園的規模,必定屬於別的歷史上的大家族。曾屬於顯貴家族的莊園就算是荒廢也絕不可能輕易就讓外人進入,數百年來積累的知識和財富無論如何也必定會留給血緣至親。

能夠拿到這座莊園並且進入家族祭壇,大概也就是那群蜘蛛的功勞了。可是他們和她付出的代價天差地別,這一大把資源砸下去又沒人看著,他們有什麽把握一定成功?

內鬼?

“猜對了喲。”輕快散漫的聲音在近乎沈澱的空氣中響起。

意識到自己剛剛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Lily對自己翻了個白眼。

向聲音來源的方向轉過頭,Lily看見送完耳墜就消失不見的Henry從陰影中現身,臉上掛著變了味的溫和笑容,淺茶色的眸子映在月光下只剩幽深的瞳仁能夠分明。那個她所不了解的Henry Baker,又多了幾分詭異色彩。

不過Lily沒那麽容易驚訝,至少在表面上,“沒那麽容易的。我們那麽多年的同學,你什麽時候見過我在沒有穩贏的把握時下註?”

“沒有。”Henry收斂了笑容,神情不那麽愉快。

這麽直白的答話讓Lily輕聲笑起來,手肘撐膝,姿態慵懶向他勾了勾手指,“過來,看在我們以前這麽有默契的份上。告訴你一個內部消息,關於他們,是怎麽看待不能托付信任的合作者的。”

“他們”指的是誰,不言而喻。“我在這裏就可以聽得很清楚。”Henry不再試圖偽裝笑容,而是抱起手臂,滿臉戒備地看向她,月光卻把他眼底的動搖揭露無疑。

收回手該為支撐下巴,Lily低低地嗤笑了一聲,“內部消息不是用來喊的。過來,我才告訴你。”

即使表情上拼命表現他把這當做一件極其可笑的事,Henry還是忍不住脫口問道:“我要為什麽相信你?”

“因為我和他們之間有長得多也覆雜得多的歷史。”Lily不緊不慢地回道,“否則他們又是怎麽知道,以我所繼承的力量,同樣也是一個完美無瑕的祭品呢?”

Henry認真打量起Lily的神情,搜尋一絲一毫說謊的痕跡,卻只看到完美無暇,甚至誘人的笑容。

“我說——”Lily忽然改了笑意,伸出食指抵住太陽穴,微微側過臉顯出幾分不容抗拒的不耐,“過來。”

這樣的態度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蠱惑,Henry的身體根本不等大腦反應就向前跨步站在石臺前,甚至略往前傾了些。

小魚上鉤,Lily臉上的笑容迅速擴大,手掌一擡一落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Henry腿一軟,半邊身子倒在石臺上,昏過去了。

石臺似乎比想象中的脆弱,一個人倒下的動靜竟然引起如此大的震動。

耳飾裏傳來一聲清亮的口哨,Belinda沙啞的嗓音還夾雜一點困倦,“他們果然就在隔壁看著。聽清楚是哪個方位了嗎?”

Lily沒有任何反應,仿佛充耳不聞。祭祀儀式所需,這禁制只是針對她一個人,沒有阻止別人進來或出去。她把Henry整個人拖上石臺,直接動手搜身,果然從長袍口袋裏搜出了Henry的魔杖和其他零零碎碎的小東西。將魔杖收起來後,Lily一眼掃到了那一堆零碎裏某個類似家徽的東西。冷笑一聲,她把家徽拿起來無比嫌惡地往石臺下面一扔,把別的東西又放回口袋。

小蜘蛛們不僅就在附近,還不願意出頭攬下這件事,真是好極了。

“不是針對你個人,只是一報還一報罷了。”Lily漫不經心地說著,把Henry藏在了石臺後面,來人無法看見的地方。

表面上來看,Henry在魔法陣這一道上沒什麽特別的天分,在這個驚天動地的覆仇計劃裏基本幫不上忙。以Baker現在多年計劃即將成功的亢奮狀態,根本不會註意到一個無關緊要的角色的缺席。

果然不久之後Baker老先生出現的時候,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慶祝覆仇的成功了,甚至是在像個Muggle一樣不知輕重地不停揮舞,對於繪陣師來說不實用但同樣珍貴的魔杖。他本就是個幹瘦的老頭,此時凹陷渾濁的眼中更是放出異樣的光,使得他幾乎像是某種興奮藥物的長期受害者。

依舊鎮定地坐在原地,Lily表情淡淡地看著Baker的一舉一動,卻發現他一直在避免看到她所在的方向。

其實,無論經過多少年的計劃,一個人都不會像他想象中那樣適應殺戮。而這種軟弱,遲早會變成被別人利用的致命利器。

在心裏對自己露出一個嘲諷的扭曲表情,Lily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祭壇裏卻闖入了兩個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訪客。

“除你武器!”

Baker的魔杖打著旋飛到Albus空著的手中,同時他和Scorpius拿著的魔杖筆直地指向了Baker的胸口。

“身手不錯啊。”Scorpius拖長了音調地對Albus讚嘆道,“什麽時候當個Auror隊長試試?”

聞言Lily真的翻了個白眼,一個小小的Auror隊長有什麽意義,Scorpiue也未免太英雄主義了點。

“不可能。”Albus語調平平地答道,顯然多年來已經被這個不符合基本規律的Malfoy折騰得沒什麽脾氣了。

盡管就站在這兩人和Lily之間,Baker明顯花了好大功夫才理解了眼前這個不合理的場景,“你們怎麽找到這裏的?”

“做好售後服務是很重要的,”Scorpius露出白燦燦的牙,笑容厚顏無恥,“是吧,Lily?”

“一如既往。”Lily唇角微勾,笑容沈靜溫柔得可怕。

為了防止顧客把惡作劇對象傳送到一個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去,一個通過賀卡附在對象上的跟蹤系統當然是必須的。

“現在把這個陣法停下。”現下情勢依舊緊迫,Scorpius收起了嬉皮笑臉,威脅地動了動指著Baker的魔杖。

Baker原本不安顫動著的嘴唇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二十年的恨,二十年的忍,怎麽會因為一個區區死咒而停止?”

“的確,那Baker家的最後一個子嗣聽起來怎麽樣?”同樣收斂笑意後,Lily的聲音聽上去異常的冷酷無情。

躲避許久的Baker在今天晚上第一次不得不看向她的方向。此時她已經把失去意識的Henry從石臺後面重新拖回了石臺上,烏木發簪中滑出的長刺頂在了他脆弱的頸部。

仿佛沒有認出自己多年死黨,Scorpius只是愉快地吹了一聲口哨,“親愛的你動作可真快。”

原以為掌握在手中的局面突然天翻地覆,Baker很明顯受驚不小。本就遲緩的年邁思維更加無法思考,竟是半響沒有動作。

不耐煩地嘖嘖兩聲,Lily握著長刺的手加重了力道。長刺尖端立刻穿透皮膚,滲出鮮紅的血珠。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她特地避開了頸動脈。當然這一點Baker是看不出來的,他知不知道頸動脈是怎麽拼的都值得懷疑。

唯一的孫子面臨生命威脅,Baker不可能不動搖。他為了死去的子女而覆仇,更不可能放棄活著的孩子。

這困局太過直白,很快他就做出了決定,踉蹌地向石板走去。

但這一步卻像是觸發了某種不知名的扳機,Baker瞬間失去了他剛剛還擁有的理智。

“放棄?不,絕不!”他突然狂喊著,瘋狂地揮舞手臂,像是要擺脫什麽纏繞的黑影。隨後他以驚人的速度沖向石板周圍的禁制,看上去想要一把抓住空中飄浮的墨玉戒指。

然而更令人驚異的事還在後面,正當Scorpius的魔杖發出昏迷咒的前一秒,Baker腳下的大理石地面突然竄起一股兇猛的火焰,將他整個人包裹在金紅色的火苗之中。

昏迷咒的紅光消失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之中,顯得微弱而渺小。

作者有話要說: 攢RP,攢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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