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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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城堡要離開 所有人這裏離開 孩子必須危險

Vanessa疑惑地翻著手上深棕色封皮的筆記本。這順序顛倒的文字或許能夠符合病人的癥狀,但字體太過整齊娟秀,不像是出自一個長期被崩潰情緒折磨的病人之手。

Vanessa en,46歲的精神病院看護,典型的三無人群:沒丈夫,沒孩子,沒寵物。更不幸的是,由於職業原因和不善交際,所以基本上也沒什麽朋友。單獨租住在一間小公寓裏,她工作之餘的生活可以說已經遠遠超過了她的掌控範圍。有很多時候她甚至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況勝過懷疑面前的病人。

這樣的人生看起來,似乎是相當不幸。但命運給了她這份時薪微薄、工時不定的工作,就是為了明確地告訴她,人生,向來都可以更加不幸。

就像是她面前的Ginny Potter,年輕貌美,本該擁有一個完美的人生,派對狂歡,商場血拼,精心打扮,細致著裝,接受男人的追求,無論有沒有結婚。現在她卻因為嚴重的創傷後應激癥住進了精神病院,沒有家人看護,被丈夫拋棄,留下一雙年幼的兒女無人照看。

雖然被拋棄是Vanessa想當然的個人猜測,無法排除嫉妒或者幸災樂禍等等的幹擾因素,不過Potter先生在Ginny住院期間從未出現過是個不容否認的事實,更何況拋棄在這種情況下其實相當常見。

而這也是她出現在這間病房的原因之一。病人惡劣的精神狀況已經導致了罕見的器質性病變,身體各個重要器官相繼衰竭。轉入普通醫院也無法阻止她的情況迅速惡化,無論哪方面的醫生都束手無策。盡管治療仍在繼續,醫院方面不得不作最壞的打算,聯系有能力負責後事的家屬。

鑒於病人在國內沒有親戚,偶爾提及的幾個在羅馬尼亞的家人也沒有直接聯系,他們只能盡力尋找她的丈夫。然而Vanessa剛剛詢問病人不出意外地沒有結果,現在就只能寄希望於她女兒的到來了。

正當Vanessa準備繼續翻看筆記本,試圖從中理出點頭緒的時候,意外地聽到身後病房門被打開了。在這間過於安靜的病房裏,門栓的活動不順顯得尤為明顯。轉過頭去,她看見自己所期待的那個瘦弱的黑發女孩推門走了進來,正是Potter家的那個年齡大些的女兒。

懷著一顆多愁善感的心,Vanessa不由得無限感慨地看著這個女孩。對於躺在病床上的Ginny Potter來說,這一生無論如何糟糕難熬,至少都已經臨近了尾聲。但對於只有10歲,還有一個更為年幼的弟弟要照顧的Lily Potter來說,艱難的日子才不過剛剛開始。

女孩顯然對Vanessa的到來感到相當驚訝,醫護人員基本上已經選擇不來打擾這間病房裏可憐的病人,藍色純凈的眼睛不解地註視著她。

“控制怒氣,保持微笑,下手可以陰損,話卻不可以說絕。”英俊的黑發男人如是說道,笑容裏充滿致命卻無法抗拒的危險誘惑。

Lily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Vanessa手中的筆記本,不由露出了一個淺淡的微笑,“我在記錄媽媽常常說的話,試圖了解一些過去的事。”她簡單而合理地解釋道,看起來溫和有禮。只是那抹笑意,從未真正達到眼底。

這時Vanessa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閱讀了別人的隱私,而對於她這個看護是絕對沒有正當理由的行為。難言的尷尬讓她的臉上有些燒,一時感到手足無措。“那個,抱歉。”趕緊訕訕地把手中的筆記本放下,手忙腳亂差點碰翻床頭的花瓶。

雙手扶住做工粗糙的玻璃花瓶,她這才想起自己來到這裏的目的,趕緊切入正題,“我來是想問一問,你知不知道怎樣聯系你的父親。”

“他啊——”Lily狀似認真而嚴肅地想了一會兒,隨後嘴角笑容的角度變得有些怪異,“媽媽把他丟掉了。”語氣裏淡然的無奈就像是在討論無法控制的糟糕天氣。麻煩,但其實也無關緊要。

他才不是一個父親,他永遠都不會成為她的父親。

“原來是這樣。”Vanessa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好像這樣一句話就突然間讓一切都變得合理起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開門走到病房外的走廊裏,順便帶上了門,Vanessa不自覺長松了一口氣。站在空蕩死寂的走廊中,大腦空白了幾秒後,她變得迷惑起來,感覺有什麽東西想抓卻抓不住。到底,她為什麽要來這裏?以前的她盡管記性實在算不上好,但從來都不會這樣完完全全地對一件事沒有任何線索。也許,這就是獨居和年齡必將帶來的問題,Vanessa對自己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或許,是時候考慮接受輔導治療的問題了。

打發走了看護,Lily搬過凳子在Ginny的床邊坐下,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筆記本。沒有了吵吵嚷嚷的外人,病房裏連監視儀器的滴答聲和母親透過氧氣面罩的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還是太過安靜了。

指尖摩挲棕色粗糙的封皮,Lily看向床頭。母親散在枕頭上色彩枯竭的發絲,眼睛下方的青色眼圈,裹著單調病號服的瘦弱身軀,潔白的床單上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讓她和Albus即將不得不面對的一切變得前所未有的真實。

死亡,死亡,死亡。

而盡管也許極不情願,Ginny早就無法在意自己能夠如何影響別人的命運了。仰賴著身體器官的本能運作,她單薄的胸口規律地一起一伏,依靠呼吸機平靜地昏睡著。

Lily沈默著看了一會兒,她早已經不會妄想靠聲音就能喚醒母親。隨後她低下頭,打開手中的筆記本。

她會後悔的。

從轉身離開的第一秒開始,Lily就知道,她會後悔的。但Ginny還是毫不猶豫地消失在黑夜裏,帶著她的一雙兒女,Lily和Albus,在一切都很陌生的麻瓜世界中重新開始生活。

Harry James Potter是Lily這輩子見過的最糟糕的父親和丈夫——和自己不愛的人結婚,建立一個自己不想要的家庭,然後把他們扔給一棟空曠靜默的房子和沒有線索的期待。為了自以為的責任欲放而不放,管他是不是什麽見鬼的救世主,這並不能把他和其他所有不懂得家庭真正意義的人區分開來。

但對Ginny來說,盡管她和Lily大體上經歷的是相同的生活,Harry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他是她最愛的男人,是即使與之結婚她也仍像少女一般暗戀的男人。這樣的愛情大多數時候看起來都高高淩駕於家人間的親情之上。而Lily一直都相信,她能夠為了“婚姻”這樣一個在他們的現實中沒有任何實質意義的理念,容忍一切不完美的東西。

所以那是Lily長這麽大以來,最難忘也是最疑惑的一次午夜遷徙。從那一天起,她就想要明白,Ginny怎麽會這樣輕易放棄多年爭取來的一切,放棄年少時最大的夢想,放棄那個男人。她曾經自己以為已經足夠了解母親,卻無法理解這個決定,和那時Harry痛苦挫敗的表情。還有這所有荒誕不合理的一切——

她的手指劃過紙面上的“城堡”那兩個字。

和Hogwarts有什麽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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