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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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王若弗終於從明蘭那裏理清了如蘭同小公爺的牽扯,她也該去上下午的課了。送走了明蘭,王若弗又急著想喚盛紘過來商量如蘭的婚事,“劉媽媽,去看看主君回來了沒有。這個時辰了,論理早該回來了呀!”

“是,大娘子。”

等了一會兒,劉媽媽回來了。身後卻沒跟著盛紘。“大娘子,主君身邊的下人回來報信兒,說是主君今日和同僚吃酒去了,冬榮也一道跟去了。”

王若弗聞言,難免抱怨了兩句:“這人真是,家裏無事他也不去吃酒,一說有點兒什麽事要同他商議,他就不見人影兒!合著孩子全是我一人兒生的不成?”邊抱怨邊往老太太的院兒裏去了。

她過去的時候,孔嬤嬤正在給幾個姑娘上插花課。老太太年輕的時候只喜歡打馬球之類將門女子喜歡的活動,可這年紀長了,卻是愈發喜歡起插花、點茶之類的風雅事。這會兒,便在一旁瞧著幾個姑娘上課,時不時或是同孔嬤嬤聊幾句,或是指點姑娘們幾句。畢竟,她是勇毅侯府精心教養長大的姑娘,就算年輕時候不喜歡插花,那鑒賞能力也是一流的。

房媽媽湊到老太太耳邊說了句:“老太太,大娘子來了。”

老太太感到有些奇怪,問了聲:“哦?這個時候來尋我,可有說是什麽事兒?”

中午的時候,因著王若弗同她提了齊國公府上門提親的事兒,本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如蘭耳朵十分尖地聽到了不遠處房媽媽同祖母的對話,一向臉皮厚的她,都禁不住紅了臉。

明蘭偷偷瞧了她一眼,打趣似的笑了。

墨蘭瞧著兩個妹妹之間的眉眼官司,有些好奇,她們究竟為著什麽事兒這麽開心。可一則,此時還在上課,不好隨意搭話;二則,她同兩個妹妹實在是沒那麽親近的,去打探妹妹們的“小秘密”,也不知是不是有所不妥。於是,墨蘭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麽都沒說,又將視線落回了自己正在插的那盆花上。

那頭,房媽媽又對著老太太耳語了幾句,老太太跟孔嬤嬤交代了一句,便起身離開了。

屋內,王若弗焦急地等著房媽媽去喚老太太來,坐也坐不住,一直來回踱著步。待終於聽到老太太的腳步聲,她趕忙迎了上去,扶住了老太太的另一邊胳膊,熱情道:“母親~”

老太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自家這個兒媳是遇到了什麽天大的喜事不成?笑得和朵花兒似的。長柏定下海家的姑娘時,都沒見她這般開心過。被王若弗和房媽媽攙扶著坐下,老太太睨了王若弗一眼,“說吧,這是有什麽喜事兒了?叫你高興成這樣。”

王若弗在桌子的另一邊兒坐下,可這身子卻是歪向了老太太那邊,臉上竟有幾分跟老姐妹分享八卦時的揶揄之色,“母親還不知道吧?昨日,平寧郡主便上門來,說是要拜咱家供奉的佛祖真人,好叫小公爺沾沾長柏的喜氣。當時我沒想那麽多,結果今日一大早,郡主娘娘卻又上門來了!母親猜,她這般是為何?”

“呵呵,都當外祖母的人了,還這麽淘氣。”嘴上吐槽,老太太心中卻開始思量起來。家中華蘭已經出嫁,長柏的婚事也已經定下;郡主娘娘和國公爺實則都沒有實權,也不大可能是官場上的事兒,那便只能……是家中女兒的婚事?“可是郡主娘娘瞧上了咱家哪個姑娘?”

“母親英明!”王若弗恭維了一句老太太,又接著問:“那母親再猜,郡主娘娘瞧中的是咱家哪個姑娘?”

“我不猜。”老太太款款喝了口茶,“你啊,就快說吧。我看你憋得實在是難受得很呢!”

被老太太看穿,王若弗也不覺得尷尬。笑了兩聲就真如老太太猜的那樣,迫不及待地說起了如蘭同小公爺的婚事,“郡主娘娘提的是如蘭呢!這丫頭,也真是傻人有傻福!郡主說是小公爺自打幾年前落水被如兒救了之後,就心系於她了!我倒是沒想到,她救人還給自己救出個夫君來!小公爺何等風姿的人物!通汴京不知道多少名門閨女想嫁他,誰知道他竟看上了我如蘭!”

老太太瞧她這得意忘形的樣兒,其實也不是很想給她潑冷水。可有些事兒,她還是得提點幾句的,“單看人呢,小公爺自然是極好的。且齊國公並他大哥,都是一生只守著一位妻子過的,若是小公爺也學了父親和大伯的做派,再加上你說的,他早早就看上了如蘭,日後只守著如蘭一個過,不用妻妾相爭,自然是極好的。”

“不過……如兒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天真爛漫有餘,持重恭順不足。叫她做平寧郡主的媳婦兒,只怕是……有些為難她了。雖然如蘭是嫡出,可在我心裏,她更適合嫁個門戶低些的人家。不是說如蘭不好,而是嫁個咱家能壓得住的,便是她同官人、婆婆有了什麽矛盾,父親、兄長、母親,甚至是我這個做祖母的,盡可以上門去為她撐腰。可若是嫁進齊國公府,你我可就不夠看了。”

老太太這話,其實十分有理。可前世,如蘭低嫁進文家,還不是照樣被婆婆磋磨?可見,在婆家過得好不好,一看丈夫願不願意護著,二看婆婆人品是否端正。郡主雖然人是高傲了些,可人家身份體面擺在那裏,不高傲些才不正常!總之,這個未來親家,實實在在是比那文家的夫人要強上百倍的。

在心中暗暗對比了一下如蘭嫁進國公府可能會有的日子,和前世她嫁進文家的日子,深覺前者要比後者好上太多,還不用跟著那文炎敬外放數年使得母女不得相見,也不用像在顧候家中和看顧廷燁不順眼的大哥相爭,王若弗便開口勸道:“母親,既然小公爺那麽喜歡如蘭,想來日後是願意護著她的。再說郡主娘娘,也就是為人高傲了些,不怎麽喜歡同人說閑話。可今日她上門,我瞧著態度甚好,話也比往日多了許多,想著是對咱家如蘭十分滿意的!日後定不會太過為難她的!”

老太太不可置否。

以國公府的門第,齊衡又是獨子,日後鐵定有爵位可以繼承。按照郡主的心性,就算小公爺再喜歡如蘭,也不應該對自家這個五品官家的嫡女十分滿意才是。可聽兒媳的口氣,也不像是在說謊。這其中,就很有學問了。或許,國公府或是小公爺有什麽她們不知道的問題也未可知。不過,再大的風浪,她也不是沒有經歷過的。若是如蘭喜歡,嫁進國公府的好處,總歸還是要多過潛在的風險的。於是,老太太也沒去深究平寧郡主怎麽就瞧上了自家姑娘,只問了一句:“問過如蘭了麽?她怎麽說?”

“問過了問過了!昨日啊,小公爺上門來,郡主娘娘說是要看雪團兒,還叫小公爺親去喚如蘭,想來是路上就跟如蘭打過招呼了。如蘭這孩子,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倒叫我在平寧郡主面前丟了臉,打翻了茶盞呢!”

還有這麽回事兒?郡主竟願意主動給小公爺創造機會,去探探如蘭的意思,倒好似真的對盛家、對如蘭十分喜愛且禮遇的樣子。“那便這樣吧。同你家官人說過了麽?”

王若弗答道:“本來想先同官人說的,結果他恰巧出去吃酒了。等他回來再說吧。想來,這麽好的婚事,官人也沒什麽好不同意的。”

從老太太那裏回來,王若弗喜得叫下人溫了壺酒,有些吃醉了,便小憩了一會兒。睡著的時候,她還做了個夢。夢到自己同盛紘說起這樁婚事的時候,盛紘驚得噴了茶。就如同前世,顧家二郎上門向如蘭提親的時候一樣。待她醒來,天都有些擦黑了。

“劉媽媽——”她揚聲喚道。

“誒——”凝秋從外面跑了進來,伺候她凈面、更衣。

待收拾妥當之後,王若弗便吩咐道:“三日後,主君剛好休沐,日子也不錯。明日,你便親自上郡主家,就說,咱家同意了這門親事。”

劉媽媽感到有些奇怪。她家裏的兒媳有了身子,今日說是不大舒服,下午她就去莊子上看了趟兒媳。記得她走的時候,主君還在外面吃酒未歸。她回來的時候,大娘子就已經吃醉了睡下了。大娘子這是什麽時候同主君商議好的啊?

兩人雖名為主仆,卻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心有疑惑,劉媽媽便問了一句:“大娘子,您和主君商量過這事兒了?”

“說過了說過了!從母親那裏回來,我就同他講了的!”他還噴了口茶呢!王若弗心說。

“原是如此。那我明日一大早便去國公府傳話。”

於是乎,等到平寧郡主上門提親前一日,王若弗起了個大早,指揮下人搬搬抗抗的,給家裏來了個大掃除,力圖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盛紘下值回來,瞧見這一番熱鬧,感到有些奇怪,便徑直去了葳蕤軒。

他癱在椅子上,摘下官帽擱在了桌上。見王若弗屋裏的下人都在忙,自己倒了杯茶來喝。

等到劉媽媽將他過來的消息報給王若弗,王若弗從門外進來落座,他便好奇道:“近日府中可是有什麽喜事?怎的家中這般忙亂?”

王若弗詫異扭頭,瞪著他疑惑道:“明日平寧郡主要上門提親的呀,今日我自然得把家裏歸置得妥當些!”

只聽“噗——”地一聲,盛紘一口茶直接噴在了對面的王若弗臉上,十分驚詫地問:“咳咳咳……誰?誰上門提親?我怎麽一點兒都不知道?”

王若弗也顧不上嫌棄被他噴了一臉的茶水,以更加驚詫的語氣尖聲問:“明日,平寧郡主上門為小公爺求娶如蘭呀!主君竟然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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