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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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葳蕤軒。

盛紘剛從外面回來,渴得很,將王若弗桌上的茶喝了個幹凈,喘了口氣兒,才問道“這顧家二郎,是明日抵京嗎?”。

“是呢。長柏同我說,明日天不亮就要去迎他呢!”王若弗又給他添了些茶,才答了他的話。面上仿佛還帶了點兒喜色。

盛紘睨了她一眼,笑說:“早些年人家說要來咱家讀書的時候,你不是還不樂意來著?怎的如今聽說他要回來了,還挺高興的樣子?”

王若弗挑眉,有些不悅:“誰同主君說我不樂意讓人顧家哥兒來家裏讀書了?我早看出來他日後必是個有造化的!巴不得他來呢!”

盛紘仿佛有些不信,卻也沒深究。

兩人又說了些閑話,王若弗想起自家成天上躥下跳的小兒子,便提議道:“不若讓陽哥兒和月姐兒、桁哥兒也去書塾,和哥哥姐姐們一道讀書?”

盛紘一想到自家小兒子,眉頭都擰了起來:“月姐兒桁哥兒也就罷了,陽哥兒……”

王若弗可聽不得他說自家兒子不好,當即怒道:“我陽哥兒怎麽了?”很有一股若盛紘說出個不字來,便要從他身上撕下一層皮的氣勢在。

盛紘咳了兩聲,掩飾尷尬:“陽哥兒自然是好的……只不過,過分活潑了些……昨兒還跑到書塾去,往四丫頭抽屜裏塞了只癩□□來著!”

王若弗便說:“正是因為他成日沒什麽正事做,才把精力都放在闖禍上了!不過,你看,我們陽哥兒闖禍都跑到書塾去闖,可見他是想和哥哥姐姐們一起呢!把他放到書塾去,每日有功課約束著,也不用羨慕哥哥姐姐們可以讀書偏他不行,孩子自然就沈靜下來了!主君你說是吧?”

盛紘扯出一抹苦笑,“夫人吶!這事兒咱們便稍緩一緩可好?陽哥兒月姐兒的學業,我也是註意著呢,打他倆四歲上,我便每日下了值就盯著他倆開蒙,必是不會耽誤了兩個孩子的!只是呢,你看,家裏兩個孩子,帶上小公爺,現在又要加上顧家二郎,不日便要參加科舉考試了。若非幾個丫頭都是聽話懂事的,學業上也不大需要莊學究操心,我都想把她們的課停了,好叫莊學究專心教導幾個要去考試的孩子呢!這時候讓幾個小的加進去……”

旁人也就算了,她家柏哥兒那可是三歲上就開蒙,天熱長痱子天冷長凍瘡都非要去學堂讀書的好苗子,確實不好叫幾個小的這時候去打擾。想到這裏,王若弗也就松了口:“行吧。那便等長柏哥幾個考完了,再叫幾個小的去讀書吧。”

這本也是盛紘所想,夫妻倆總算達成了共識。

“對了,主君,前個兒,淑蘭來信同我講,想把她家翊哥兒送來讀書,不過,大概要到明年了。還有華蘭家的莊姐兒、瑞哥兒,也都到歲數了。”

淑蘭嫁給段應臻後,雖然夫妻倆常常跑東跑西的,卻也沒誤了生孩子。先是生了個哥兒,取名段雲翊,現如今也有三歲了。後又生了個姐兒,名喚段文萱,上個月才剛過了一歲生辰。

華蘭則是已經生了三個孩子。老大莊姐兒,也就比陽哥兒月姐兒大了不到一年;老二瑞哥兒,比陽哥兒月姐兒小個一歲,這兩個孩子也到歲數該啟蒙了;老三成哥兒,卻是個還在吃奶的小娃娃,還沒到讀書的年紀。

“都來都來!反正等柏哥兒幾個考完科舉,便也不用日日上課了。再過個一兩年,幾個姑娘也要嫁了。莊學究前幾日還同我說,現在課上這麽熱鬧,明年後年的一下子冷清下來,他還要不習慣呢!”盛紘應得爽快。

接著,王若弗又提了一件事:“華兒前幾日回娘家,主君恰好有事不在。她那日同我說,她家官人那大哥,有個小兒子,比莊姐兒大個兩歲,也想來咱家讀書。”

盛紘低下頭去,仔細打量王若弗的神色,“你沒當場破口大罵?”

王若弗推了他一把,“官人這說的是哪裏的話?我什麽時候作這幅潑婦樣兒了?”

盛紘心說:你作潑婦樣兒的時候難道還少了?

卻到底沒敢說出口。

王若弗當然也不是想要他細數自個兒什麽時候破口大罵了誰,很快便接著說了下去:“不要臉皮子的又不是我華兒!我罵了,人家也聽不到,反而浪費我的口水,沒意思。”

盛紘樂呵呵道:“夫人這些年,性子倒是越發好了。若是換到五年前……”

王若弗瞪了他一眼,他敏銳地察覺到,若是他將心裏話說出口,必然沒什麽好結果。還是憋著吧。“那夫人同意了?”

“怎麽可能?”王若弗遞給他一個看白癡的眼神:“華蘭那婆婆從我華兒手裏摳走的嫁妝銀子,怕是有至少一半都進了袁大郎的口袋吧?當年來下聘,他還縱容那些人拿我華兒的聘雁去賭!讓他的孩子來讀書,我得氣得折多少年壽!”

盛紘便問:“那你怎麽回得華蘭?華兒也不好直說不叫人家來,不然在她公爹面前只怕也不那麽好交代過去的。”

王若弗洋洋得意道:“我說,人家莊學究可不是誰都收的!要想來,可以,先通過了學究的考試再說。”

盛紘大笑幾聲,“你就這麽確定,自家的孩子都能通過考試,就人家袁大郎的孩子不行?”

王若弗撇撇嘴,“這幾個孩子你又不是沒見過,咱家的孩子,哪個不是聰明伶俐的?那袁大郎的兒子,瞧著眼神就不是個清明的,比瑞哥兒還大著兩三歲呢,說話都支支吾吾的,能入了學究的眼才是有了鬼!”

“行吧行吧,你這處置已經很是不錯了。想來袁家也沒什麽旁的話講了。說來,若非我當年陰差陽錯救了莊學究的母親,咱家也請不到人家呢!京中可有不少人等著長柏哥兒幾個讀出來了,將莊學究請走呢!誰成想,人家哪裏都不去,就指著在咱家榮養了!這可是家裏孩子莫大的福氣啊!”盛紘提起這事兒,就十分得意,覺得自己當年實在是甚有眼光。

王若弗便也順著誇了他幾句:“是呢是呢,主君這麽些年,就數這事兒辦得最是漂亮!”

第二日,顧廷燁便到了。

還沒顧上來拜見盛家長輩,他便直接被長柏拉去學堂上課去了。

“我說則誠啊,我這一路風塵仆仆,你好歹讓我回家梳洗梳洗……”顧廷燁被長柏扯著往前走,嘴裏還抱怨著長柏的不近人情。

長柏一邊加大力氣把這三年來又高了些的顧廷燁往前扯,一邊回道:“學究對課業的看重你又不是不曉得,若是知道你抵京了還要耽誤讀書,怕是要說你的!”

顧廷燁嘆了口氣,“我在白鹿洞書院,都沒被這麽管束過。對了,我給你家裏人都備了禮。這能給的,學堂上便給了。可給你父親母親的禮,你看我什麽時候去拜見合適?”

“哎呀,你客氣這些做什麽?又不是沒在我家讀過書。”長柏有些不悅,覺得這些客套都是在浪費他們讀書的時間。

雖然此前長柏在信中也是這麽說的,可顧廷燁總不能真的就獨身一個就直接來盛家讀書吧?

再說了,走之前他答應了要給明蘭帶禮物,還要給她母親帶賠禮呢!

“嗨呀,那我都準備了,總不能放家裏吃灰吧?”

長柏想了想,便說:“不若今天,你在我家用飯。課上我請元若也留一留。咱們好些年未見,剛好敘敘舊!”

顧廷燁便應了。

下午散了學,顧廷燁便同長柏、長楓並小公爺四個,一路說說笑笑來到了盛家的膳廳。

顧廷燁一見了王若弗,便恭維道:“多年未見,您還是如此年輕!”

這女人嘛,哪個不喜歡旁人誇自個兒年輕的?王若弗當即便笑成了一朵花似的,邊招呼顧廷燁落座,邊讚道:“我瞧著多年未見,燁哥兒不僅長高了,這氣勢也更足了!若不是知道你在白鹿洞書院已然中了舉,我都要以為你這幾年去軍中歷練了呢!”

顧廷燁還未來得及回答,陽哥兒倒是敏銳地捕捉到了“軍中”這倆字,也沒搞明白前因後果,便和個小炮仗似的撲過來,徑直抱住了顧廷燁的大腿:“大哥哥,你剛從軍中回來麽?你教我習武好不好?我很能吃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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