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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 我永遠不離開你 第十七屆世界武術錦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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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屆世界武術錦標賽, 女子散打五十六公斤級決賽正在海城奧體館內進行。辛星穿戴紅盔紅甲,對陣藍方越國選手阮媚柔。

阮選手名字又媚又柔,人卻是矮壯結實, 剛硬勇猛。作為本級別上屆冠軍,這次當然是沖著衛冕來的,可她本人和越國國家隊的教練官員們都知道希望渺茫,因為辛星參賽了。

她不止是華國女拳神, 也是世界級格鬥明星,UFC的每支宣傳廣告裏都有她站在C位傲視群雄的身影。

決戰開始前, 場內紅旗招展, 加油聲不斷。比分顯示屏下的看臺正對賽場, 早已座無虛席,二十排座椅滿滿當當,前兩排坐的都是熟人。

柯蓼媛和張浩然舉著紅旗抖動, 站在一堆高中同學中,放開嗓子狂帶節奏:辛星,無敵!辛星,必勝!

想叫許夢楠一起站起來喊,可小許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她是帶著新交的男朋友來看比賽的,兩人剛發展到牽手階段, 彼此印象美好,又蹦又跳聲嘶力竭什麽的多難看,坐下來一樣可以加油嘛。

韓敏左邊坐著辛玉慧和她的老公兒子,女兒女婿小外孫;右邊坐著一個兩鬢斑白西裝革履,戴著眼鏡的老帥哥,還有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帥哥。

她興奮地越過老帥哥去和青年帥哥說話:“壯壯,你馬上就能看到小辛的厲害了, 她戰無不勝,從來沒輸過,人民報都誇她是格鬥界的巾幗戰神呢。”

青年帥哥笑著點頭:“知道的姑姑,我也是她的粉絲。不過……您別叫我壯壯了,我都這麽大了。”

韓敏嗔他一眼:“再大你也是姑姑的小壯壯。”

老帥哥向後靠著身體,不耽誤姑侄倆交流,聽到這句話怔然半晌,取下眼鏡拭了拭眼角。

另一邊辛玉慧同樣興奮,扯著老公道:“你看小星多漂亮,你看小星多精神,你看小星……”

辛姑父也是華人,按著太陽穴跟兒子說:“我受不了你媽了,我們換個座位。”

小兒子笑嘻嘻:“難道爸爸不為表姐感到驕傲嗎?”

辛姑父一言難盡:“驕傲,非常驕傲,但是你媽媽不相信我為她驕傲。”

辛玉慧嗤鼻:“這是我辛家的寶貝,辛家的榮耀,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假惺惺說兩句好聽的,其實心裏嫉妒死我了吧?”

辛姑父:……妻子二十多年的溫柔都是假象,有了親侄女撐腰之後整個人都抖起來了。

還有寒星俱樂部全體教練員拳手,宏普公司的部分員工,顧明宣,司博文和他們的狐朋狗友,以及陳玉生大師攜一眾弟子,都坐在觀眾席上,入場券全是韓子君贈送的。

決賽開始,場內安靜,阮媚柔拳腳相加,遠近結合發動猛攻。辛星上肢攻防,雙腿只用來移動,打滿三分鐘,一次也沒采取腿部攻擊。

阮選手用拳,她也用拳,阮選手踢腿,她還用拳,不管遠攻還是近防,始終以拳頭應變。

觀眾不解,裁判不解,阮選手和她的教練也不解,散打比賽你在這兒練拳擊呢?

甭管什麽用意,她一對拳頭足以打敗對手。一局點數贏,二局開始十幾秒,重拳砸昏阮媚柔,優勢勝利,二比零奪得本級別冠軍。

觀眾席一片沸騰,所有人都站起來鼓掌歡呼,把十幾面旗幟連成一片搖出了紅色波浪。沒懸念歸沒懸念,大家就喜歡看自家人贏外國人的場面,看一萬遍也不膩。

陳玉生熱淚盈眶老淚縱橫,揪著萬琛的衣服激動道:“小辛拿下世界冠軍了,這個級別我們已經丟了三屆,她拿下了!我的心血沒有白費,我終於教出了一個世界冠軍……可惜是女子的,要是能和綜合格鬥一樣允許男女對戰就好了,小辛一定能拿總冠軍!”

萬琛尬笑:“師父,她好像也不是您教出來的吧?”

陳玉生振振有詞:“我指導過她,一日為師終身為師!”

“您高興就好。”

然而賽後采訪,尷尬的事發生,辛星表示自己在散打項目上取得成績,最應該感謝的人是萬琛。是他發現了她的潛力,是他推薦帶領她參加了人生第一場比賽,是他不遺餘力地給她傳授賽場經驗,不厭其煩地為她講解規則技巧。可以說沒有萬琛就沒有今天的辛星,他是她職業生涯的啟蒙恩師。

說畢,她向觀眾席上的萬琛揮了揮手,淺鞠一躬,大聲道:“萬老師,謝謝你。”

忘了提陳玉生大師了。

輪到萬琛熱淚盈眶老淚縱橫。和辛星相識沒多久他就有種感覺,只要引導得當,這個女孩子的前途必然光芒萬丈。願意推她帶她,就是不希望明珠埋沒,也是身為一個散打人,對將本項目發揚光大應盡的責任和義務。萬琛了解她的實力,從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做她的老師,能給她提供一點經驗指導就很榮幸了。看著她日漸成熟,一步步走上巔峰,舞臺已經寬廣到他需要仰望的地步時,萬琛只為曾參與過這樣一顆明珠的崛起之路感到自豪,並未想過要什麽回報。

可是辛星竟然將他視作啟蒙恩師,萬琛欣慰感動極了,對著記者伸過來的話筒說:“不敢當,不敢當,都是辛星自己的努力。”

看著他接受采訪的陳玉生有點不高興,半晌對身旁另一個徒弟說:“我是辛星啟蒙恩師的啟蒙恩師,算她啟蒙師祖了吧。”

徒弟:……師父什麽都好,就是過於看重虛名,喜歡蹭熱度。

辛星比賽只用拳頭的秘密很快解開,幾個一直現場觀戰的中年人在她采訪結束後,將一紙通知鄭重地交到她手裏,“歡迎你加入國家拳擊隊,我們將安排你參加資格選拔賽,希望明年看到你在奧運賽場上再次為國爭光。”

奧運會的征召不能推拒,因為祖國榮譽高於金錢,高於盛名,高於一切,辛星多次國外比賽後就逐漸建立起了這種榮譽感。每次披起紅旗,團隊成員發光的眼睛,不加掩飾的驕傲,國人的振奮得意,在墻外用各種語言介紹她宣傳她,以她為榮的激昂情緒都深深感染了辛星。

他們不是以她為榮,他們在以祖國為榮,以祖國擁有優秀兒女為榮,他們和同根同源同血脈的兄弟姐妹榮辱相牽。

她前世大多為自己而戰,贏也無人喝彩,只知辱,不知榮;是這個太平盛世,是這個國家,是這個國家的人民教會了她榮譽的意義,送給了她無限榮光,讓她品嘗到榮譽帶來的幸福與充實感,她應該為他們而戰。

三個奧運項目中,她選擇了拳擊。和國家隊接觸之後,她在接下來的所有賽事中都有意識克制了自己用腿的習慣,開始學習熟悉拳擊規則,平時也加強了上肢訓練。體育局的人這次就是來給她送資格賽通知的,看到她全程使用拳擊技術,無一次犯規的贏下散打比賽,互相交換了欣賞眼色,不負盛名,果然天才!

頒獎儀式上,國歌奏響,紅旗冉冉升起,全場大合唱。英年早婚高中同學五歲多的兒子學著大人模樣把手貼在了心口,結束後指著領獎臺跟爸爸說:“我也想到那上邊站著。”

他爸拍著他的小屁股道:“走上去的路很長很難很艱苦,你想好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韓子君這次不止包了門票,還包了所有親朋好友的來回路費,奪冠後又包下海城大酒店,為她舉辦盛大慶功宴——比結婚時盛大得多。

結果真有人給紅包了,他的幾個朋友,辛星的同學們,都把這次慶功宴當成了補辦的結婚喜酒,舉著紅包硬往兩人懷裏塞。不收不行,一個個搬出“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這樣的無敵句式,弄得韓子君不得不讓周遇臨時充當“伴郎”,專門為他記名收錢。

真正的喜酒在一年前已經擺過,按照韓敏的意思,小範圍慶祝了一下,參與者都是自家人。

韓嘉終於還是回了國,在韓敏佯裝生氣,表示不想再認他這個哥哥,以後也不要再打電話來之後,他帶著兒子回來了。

機場相見的場面對韓子君來說十分尷尬,他不認識舅舅,也不認識表哥,心裏對他們的怨氣還未完全消散,就擺出一副高冷疏遠的姿態對待兩人。而韓敏則比那次重回韓家哭得還嚎啕,還放肆,抱著老韓嘉撕心裂肺,幾近崩潰。

韓子君硬把兩人扯開,跟同樣痛哭流涕的韓嘉說了一句:“差不多行了,這樣哭我媽會犯病的。”

韓嘉表情難以形容,極度的自責愧疚悔恨交織在一起,用力掐著大腿把眼淚逼了回去,然而下一秒就臉色發青,喘氣不勻,痛苦捂住了胸口。

他兒子火速給他服用了幾粒藥,對韓子君道:“我爸心臟病十幾年了,已經動過三次大手術,平時想起爺爺奶奶和姑姑就會激動,看到他們的照片就會發病。這次要不是他以死相逼,我還是不會讓他回來,就怕他見了姑姑會有生命危險。”

韓子君:……一對難兄難妹。

韓嘉真的差點死在槐城,見了妹妹發病,去了老房子發病,給父母掃墓時又發病,情緒異常激動。說最多的話就是對不起,我懦弱,沒有保護好妹妹,外甥長大了,比我強多了。

韓敏不怪他,那時候家破人亡,她又瘋瘋癲癲,韓嘉也是個嬌養大的公子哥兒,哪裏經歷過這般苦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別提保護她了。沈月茵的人用他老婆孩子威脅他,離開留他妹一命,不走就都別走了,孤立無援的韓嘉猶如驚弓之鳥,抱著一絲留得青山在的希望棄妹而去。許多年打聽國內消息,得知傅沈兩家依舊財雄勢大,如日中天,他便年覆一年地活在痛苦之中,只敢偷偷給妹妹打電話,確認他們的平安。

表哥告訴韓子君,他爸一直拖著病軀拼命掙錢攢錢,可是每次給姑姑打電話,她都說不要,自己有錢。他爸認為姑姑心裏還在生他的氣,便立了份遺囑,指定死後所有財產由姑姑和表弟繼承。

韓子君心想,家裏破產跑路到國外去的,能有多少財產?表哥又說,財產不多,只有五套房子和一家電子零件制造廠,他還有一間玩具公司,都送給姑姑做補償,也算替他爸贖罪,希望表弟別嫌棄。

韓子君:……給個大紅包意思意思就行了,房子和廠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表哥還說,二十年了,他們家艱苦樸素已經成了習慣,吃好點穿好點他爸就發脾氣,說姑姑在受苦,我們沒資格享福。

甭管真的假的,總算讓韓子君心裏舒服了點。他媽不怪,他也不想再計較了,若是把他放在當年韓嘉的處境裏,他可能也不知該如何選擇。

何況當年他在那種急亂的情況下還偷偷帶走了一批韓敏的東西,首飾照片什麽的就算了,他留著傅淵庭的信,留著結婚請柬二十多年是為什麽呢?大概也是想為傅淵庭遭報應的這一天出一份力吧。

人生總有這樣那樣的不得已,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永不做錯事,懦弱不是罪,良心泯滅才是。

韓敏想讓哥哥留在國內生活,可她嫂子臥病在床,侄子的孩子正在上小學,他本人又有嚴重的心臟病,要舉家歸國不是容易的事。韓嘉表示慢慢來,他總會回來的,他一定要死在家鄉的。

辛星這次世界大賽,是韓嘉第二次回國,他心情好很多,身體也好很多,壯壯表哥說他爸現在已經不穿帶補丁的衣服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開玩笑,只有韓敏當了真。來海城前花錢給他買了一套昂貴的西裝,逼著他穿上。辛玉慧看到了笑著說,這一打扮起來,又能看出韓嘉哥哥當年的風采了。

惹得辛姑父追著她問“當年”怎麽回事,上一次回來也沒見你和韓嘉有什麽互動,還以為你們是剛認識呢!韓嘉是你哪門子哥哥?

辛玉慧:美女的事你少管!

姑媽比初次見面時圓潤了些,比一年前喝喜酒時氣色更好,笑容更多。她的小外孫已經一歲半牙牙學語,兒子交了女朋友,侄女也成家有了依靠,幾次感慨自己煎熬了大半輩子的心放下了,可以好好享受屬於自己的餘生了。

這一年來,很多人的生活都發生了變化。

比如葉光,在邁入三十一歲門檻之後,感受到了年紀的壓力,終於不再逃避相親,與那個傾慕於他的女醫生約會了幾次。韓子君覺得,主要還是因為辛星結婚了,他徹底沒戲,不得不轉移目標。

辛星罵他積習難改,永遠的小人之心,葉老師早就不喜歡她了,一直都是他在無事生非無風起浪。

韓子君不會告訴辛星,要不是看到葉光得知他們決定領證時,眼睛裏那一閃而過的傷痛和故作鎮定的表情,他也差點被這家夥給騙了,還真以為自己的情敵感知系統出了差錯呢!

不過葉光總算是個正人君子,知道辛星心意後再未越界,不屑使用陰招奪人所愛,在他這兒吃了不少悶虧也俱沒計較。兩人旅行回來後,他送上了紅包,恭喜說得十分真誠,在他開始接觸女醫生後,韓子君認為這個大哥還是可以放心處的。

又比如黑煤球二號謝嚴冬,變化也很大。雖然他在面試時對辛星露出過異樣眼神,但後期比較老實,人又自卑,韓子君就沒怎麽把他放在眼裏。不過這一年,他和辛星一起上課,一起考試,一起拿到了搏擊教練證,人也變得開朗許多,韓子君經常看見兩人討論考試問題時,謝嚴冬目不轉睛盯著辛星,嘴角帶著花癡般的笑容。

他還買了一臺摩托車,每天都和辛星的並排停在大廈樓下,看起來成雙成對,令君不快!

謝嚴冬不會對已婚婦女還有什麽非分之想吧?韓子君不想懷疑,又忍不住懷疑,尤其是當他想到謝嚴冬的出身背景,更覺不妙,怎麽能指望一個沒有道德觀念的黑拳手講道德呢?

他沒有跟辛星明說,免得招來她無風起浪的指責,只表示要給謝嚴冬介紹對象,在他出口拒絕前半真半假地說,別總纏著你老板娘,耽誤我倆生孩子。

謝嚴冬憋憋屈屈的去了,回來說女孩明裏暗裏問他工資多少,有沒有車房,又打聽小妹的病情,他覺得沒戲。

韓子君送佛送到西,給謝小妹介紹了一個自閉癥專業治療機構,允諾謝嚴冬拿到教練證後簽十年勞動合同,帶學員有提成,保障他以後的生活安穩且有品質;並告訴他,如果想買房,首付也可以先從他這裏支借。

以前生活窘迫處處受歧視的黑拳手,就這樣搖身一變成了有房有車的高收入人群,在婚戀市場多多少少也能拿得出手了。

韓子君辦完一切後有點懊悔,辛星又不喜歡謝嚴冬,他為什麽要幫他翻身?可是韓敏和辛星都誇他這事兒辦得不錯,韓敏說小謝是個老實孩子,帶著妹妹生活很不容易,能幫就幫;辛星說,她一直想幫,不知道怎麽幫,還是老公能幹,這才有點良心老板的樣子了。

韓子君心說算了,幫幫弱勢群體就當是為了討老媽和老婆歡心了。

再比如傅景陽,生活變化堪稱翻天覆地。

視頻事件後不久,董事會罷免了傅淵庭,由另一位霍姓董事代任董事長職務。華宇集團是傅家一手建立壯大的,如今卻要交由外姓人掌管,傅家自然不甘心。可視頻風波的影響遠超他們的意料,傅家人的道德品質被一再詬病,全因為傅淵庭說的那句:和阿敏結婚得到了雙方家人祝福。

不是一個人渣,是一家子都渣,光鮮豪門,藏汙納垢。

沈崇和被調查,沈家陷入水深火熱,和他們關系至深的傅家也免不了受牽連,董事會也是為了集體利益考慮,不能讓這兩家人把偌大集團拖下水。

傅景陽在一個月後代表他父母簽署了退出董事會的確認書,在股價低迷期賣掉部分股份,使霍姓董事成為華宇第一大股東。

他斷了自己繼承集團的後路。

豪門貴子一夕之間成為被指指點點的對象。他本人沒有錯,但父母即罪過。

半殘的沈月茵住進了療養院,不能說話不能走路;而傅淵庭失蹤整整一年,躲得真叫結實,韓子君覺得傅景陽知道他的下落,但是兩人再未聯系過。

年初時候,郁薇打電話告訴辛星,傅景陽要跟她分手。辛星問她怎麽想,她說知道傅景陽是怕連累她,可是她不怕連累,死也不會分的。

辛星掛了電話感慨,該結婚的人沒有結婚,該孤獨終老的卻有了家庭,這就叫世事無常,事在人為。

韓子君很敏感,問她該孤獨終老的是誰?她翻他一眼說,我自己。

還有一家快被韓子君和辛星忘到九霄雲外的人,去年年底冷不丁又冒出來一回。那個寒冷的冬日裏,梁曉燕失魂落魄地在辛家門口等了辛星一天,就為了告訴她郭長海死了,死在境外,警方只送回來一罐骨灰。

辛星問她,你想要什麽?

梁曉燕很茫然,好半晌才說不想要什麽,就告訴你一聲,他死了。

辛星說,我知道了。

梁曉燕看看辛家大門,呆呆地挪動腳步,忽然又說,我現在沒有錢還你。

辛星說,他沒有遺產,人死債消,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梁曉燕仿佛松了口氣,點點頭說好。

這一年,老城區改造開發項目被顧氏集團拿下,桐花街上隨處可見大大的拆字。顧明宣得知辛星擁有半條街的房產,是不折不扣的包租婆,也是此次拆遷最大贏家後,看韓子君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某次酒後戲稱他為“終極軟飯王”。

這一年,辛星繼續著她的不敗神話,五場表演賽,兩場冠軍賽全勝收官,人頭榜中再添六男兩女。她已經成了家喻戶曉的格鬥女神,兩人低調的隱婚也終究沒能隱下去。

有人在網上爆出他們去領結婚證的消息,發了與辛星的合影。微博瞬間湧來無數粉絲詢問真假,韓子君便挑了幾張在南北極的旅行照發上辛星微博,配文:結婚旅行。

他倆穿著一黑一白超厚實羽絨服,帽子耳罩手套防風眼鏡全副武裝,牽手時就像兩只乍著膀子的肥企鵝,擁抱時就像兩只被冰塊隔開的北極熊。

粉絲:拼命想靠近彼此的樣子真有愛,可辛神看起來好傻啊哈哈哈。

評論裏有恭喜,有祝福,有嫉妒,還有認證韓子君真愛辛星的——一輩子都將夫綱不振,除了真愛,沒別的解釋了。

出發海城的前一天,是兩人領證一周年的紀念日,辛星跟著韓子君去看了大體竣工的樂園。聽著他一處一處講解用途,描繪前景。硬件已基本完善,軟件還需慢慢配置,明年的這個時候將全面對外營業。

而訓練基地半年後就可以率先投入使用,所以他們俱樂部的培訓招生廣告已經在電視臺和網絡平臺上鋪天蓋地做起來了,收效良好,咨詢報名的人數每日都在增加。

兩年回本,三年獲利,韓子君很有信心,辛星也對他有信心。

如果末日求生也能作為項目推出的話,回本的時間可能還會更快一些。但韓子君從沒考慮過,這是他倆的新房,才不要讓別人來玩,花錢也不行。

二十米寬的護城河內,巨大的灰白色圓形堡壘在陽光下閃著碎光,黑色鋼制瞭望塔高高矗立在堡壘中央。韓子君牽著她走過帶鐵索的鋼板橋,指著河邊的滑軌道:“做了兩用的,停電了可以手動操作收起放下。”

走過護城河,進入石質外包,鋼鐵內芯的大門,辛星試推了一下有些吃力。但只要關上,別說喪屍了,火箭炮都未必能轟進來。

韓子君又道:“這個門也有遙控,一鍵開門關門,天下太平的時候不要折磨自己。”

門內是直徑百米的圓形院子,正中間挖一壕溝圈,圈內便是三十米高的瞭望塔。塔下有暗階,可直入地下倉庫。

倉庫面積很大,陰涼空闊隔音,還有通風口。辛星囤積的上萬斤糧食已經搬運至此,一個一個儲藏桶標了序號,整齊擺放。

“墻地面都做空三十厘米,水泥包木板,可以保持幹燥,增長糧食儲藏期。這裏通風透氣,夏天不用開空調也涼快得很。”

而上方的堡壘則和辛星設想得一模一樣。主體建築是方石材料,外部做光滑處理,頂部傾斜前伸,加裝鋼化玻璃遙控伸縮篷,可以覆蓋除瞭望塔外的所有區域。

內部呈環形,分上下兩層,按十五米一套房的形式做了分隔,水電齊全,一樓有物資儲備間,二樓帶觀測孔和射擊孔。

應該說比辛星設想得還完美。

“一共隔出了三十套房,”韓子君牽著她來到大門正對面的一間,打開門道:“我裝修了一套你看喜不喜歡?”

淺色基調簡約風格,已做好功能分區,家具家電配備齊全,新沙發的塑料薄膜還沒有撕開,樓梯的木質扶手擦得鋥亮。衛生打掃過,到處都幹幹凈凈,幾十盆綠蘿隨處擺放著,韓子君說它們在吸甲醛。

“樓上只有一間大臥室,其他的面積我沒有封,都留給你活動,瞭望也好,看書也好,練拳也好,打滾也好,足夠你用了。”

韓子君拉著她上了二樓:“我媽早就說你把房子出了,我必須出裝修,這樣的不喜歡我可以換種風格再裝一套,反正有幾十套房,裝到你喜歡為止。”

辛星笑了:“這是我做避難所使用的,你要把它裝修得花裏胡哨?”

“避什麽難!這是我們的新房。”

臥室裏的大床已經鋪好了床上用品,衣櫃都敞著門通風,空氣裏飄著淡淡木屑味道。他擁著辛星把她推倒在床上,俯身壓來:“不愛聽你說不吉利的話,我要和你平平安安長長久久。”

感覺到他手的不老實,辛星拒絕:“明天出發後天比賽了,別動我。”

韓子君哼出鼻音:“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領證那天趕飛機都沒洞房,紀念日要洞一下的。”

“比賽要禁欲啊。”

“禁什麽,你當我不知道你,”他胡亂摸索,氣息漸急,“上次冠軍賽頭天晚上你當主攻手,第二天還不是把那金毛打成一坨翔。禁欲就是你的借口,不想要就說禁,想要開賽前五分鐘來一次都行。”

辛星:“……五分鐘,你對你自己還是有比較清醒的認識的。”

“我那是為了配合你。”韓子君早有預謀,從褲兜裏摸出小塑料制品,“好星星,紀念日不能不洞的,洞完了我帶你去看星星。”

在高高的瞭望塔上相擁著仰望星空,本來是件很浪漫的事,韓子君身心愉悅滿足,環著心愛的姑娘很想說幾句煽情感性之語,可是手臂下一陣陣的咕嚕聲總是打斷他的感性。

“星星,你不知道我能認識你有多幸……”

“外賣什麽時候能送來?我好餓。”

“這裏偏,估計還得一會兒。老婆,我這幾天想了好多,我感覺我們的結合就是上天恩……”

“別點那個牛排套餐就好了,要是點黃燜雞,現在都該到了。”

“點都點了,紀念日還不吃點好的。你聽我說啊,我一直在想我們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你不僅是我的愛人,也是我的貴人,沒有你就沒有……”

“外賣小哥來了會打電話嗎?不如你開車到樂園門口去等著吧。”

韓子君倏地把她轉了過來,沈著臉問:“對這個堡壘滿不滿意?”

“滿意。”

“愛不愛我?”

“愛。”

“說你永遠不離開我。”

辛星仰頭呼了一口氣,給出被糾正無數遍,重覆無數遍的標準答案:“我永遠不離開你,死亡也不能把我們分開,你先死你的靈魂就陪我度過餘生,我先死你就殉情隨我而去,無論在哪個世界哪個時空,我們永生相依……你再煩我我打你了,我真的快餓死了。”

雖然說的又快又沒什麽感情,但韓子君還是露出笑意,抱著她的腦袋狠親一口:“等著,老公去給你拿外賣。”

辛星看他繞著車鑰匙吹著口哨下樓梯,步履輕快地走向堡壘之外,嘆口氣看向夜空。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在給她洗腦,這個人永遠改不了矯情,多慮,耍心機的毛病了。其實感性的話感謝的話他已經說過太多,隔三差五地就要哼唧幾聲,深情一番,不過是因為他的不安全感還沒有找到盛放之所罷了。

辛星遷就他,他就高興;不想遷就,他就露出一副無措受傷可憐巴巴的樣子。有一次他醉酒後同她說,仇人完蛋了,我媽好了,我有老婆了,真的假的!我不是在做夢吧?這樣的幸福,我怎麽配呢?

不管是不是假裝,辛星都有些觸動。人格不健全,心理不健康,導致他驕狂表象之下,隱藏著不為人知的自卑。這種自卑是出身和經歷帶給他的,很難消除,可能伴隨終生,時不時地就要發作一下,鬧得身邊人都跟著他雞犬不寧。

選擇這樣的男人做伴侶,實在是個冒險和挑戰。可是辛星的心態也沒有多健康多完美,她也有著深重的創傷,不願提及的噩夢,也有著被出身經歷影響的,在外人眼中看來古怪的行事作風。

只有韓子君知道這一切,知道她的來歷,知道她的故事,理解她的思維方式,支持她所有決定。她在他面前可以毫無顧忌談起前世,可以放下戒備松弛生活,可以全身心享受愛的美好與樂趣。

這個一開始被她視作毒瘤的反派青年,用他覆雜多變的個性,鍥而不舍的追逐,層出不窮的花樣,以及俊美無雙的容貌,征服了辛星。

想到俊美無雙,辛星不禁笑了笑。試了才知道,她和辛舒然口味一致,美男子啊,就是香!

這次世錦賽散打項目我國男女組共斬獲七枚金牌,值得恭喜的不止辛星一人,韓子君大包大攬,在海城大飯店席開二十桌,邀請親友熟人,賽委會人員和國體局領導,還有國家散打隊的選手教練們,共聚一堂,共慶勝利。

領導知道這是慶功宴,可吃著吃著發現不太對,怎麽有一撥人鬧著讓新郎新娘敬酒呢?

眼見辛星和韓子君真的一桌一桌敬過來了,某領導問身邊的人:“這不是慶功宴嗎?怎麽變喜酒了?”

身邊的人慌張摸摸口袋:“剛我看到有人給紅包就感覺不對勁,辛星的經紀人就是她男朋友,倆人不會趁這個機會把喜酒擺了吧。我這也沒帶現金啊怎麽辦,能不能手機支付?”

領導無語:……你問我我問誰?結婚不早說!

朋友們就是在鬧,埋怨兩人不厚道,結婚的消息還是從網上看來的,不擺酒就算了,紅包也不收,是不是看不起人,以後不想處了?今天辛星拿了世界冠軍,大家也不為難他倆,敬杯酒,權當遲來的祝福了。

辛星不反對,韓子君就領著她挨桌轉過來,敬長輩,敬團隊,敬朋友,敬同學。

“百年好合!”

“白頭偕老!”

“早生貴子!”

“辛星再創輝煌!”

“韓子君身體健康!”

“韓子君少挨點揍!”

“韓子君辛星親一個!”

到了顧明宣那一桌,祝福語逐漸跑偏,人家一桌派個代表喝一杯,顧明宣等人非要韓子君敬一圈。

辛星不喝酒,看著那幫人纏住他,一杯一杯白酒往他肚裏灌,又猛又急,小白臉即刻起了酒暈。還說今晚帶她去看明珠塔呢,照這個喝法,估計沒戲了。

隔壁桌的柯蓼媛沖她招手:“辛小星快來,我們拍張合影!我喜酒沒喝上,都被我同事嘲笑死了,你得還我個清白,讓她們知道我倆是最好的閨蜜!”

辛星笑瞇瞇地點頭,正準備過去,腳步一頓。

柯蓼媛看著她停頓幾秒,眼睛微微瞇起,突然疾步走向高中同學桌子的後方,在幾個上菜的服務員和走動的客人中,一把揪住了一個喝得紅光滿面的禿頭男子的T恤領子。

說時遲那時快,禿頭猝不及防,被辛星一個反向擒拿扣住手臂,下腳一蹬,將他踹跪在地。

服務員失聲尖叫,禿頭慘痛嘶喊,異常動靜吸引住了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

韓子君反應最快,酒杯一扔就沖了過來,大夥兒紛紛站起身,韓敏辛玉慧急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柯蓼媛楞在原地幾秒,倏地站上椅子,雙臂揮動,大聲疾呼道:“沒事!辛星又抓到逃犯了!”

“啊?”高中同學們不太驚訝,其他客人卻不敢相信,紛紛向辛星處聚攏。

柯蓼媛興奮起來:“我說的對不對,辛小星!這個值多少錢!”

韓子君幫助辛星扭住禿頭男另一條胳膊,熟練地摸出電話報警,辛星把禿頭壓得無法動彈,擡頭燦然一笑:“對,值一萬五。發了獎金分你倆五千。”

柯蓼媛用力拍拍面呈豬肝色的許夢楠:“我就說你是吸犯體質吧!有你的地方就有逃犯!獎金我一分不要,都給你,你該得的!”

許夢楠:……男朋友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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