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沈月茵按捺不住了 接完郁薇的電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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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完郁薇的電話, 房間裏淡淡的旖旎氣氛早已消失得一幹二凈。辛星不顧韓子君哀怨的眼神,連推帶搡把他弄出門去。

“郁薇不知道有時差嗎?半夜三更騷擾你幹什麽?”韓子君單腳抵著房門,不讓她關。

“說傅景陽他媽好像知道你是誰。”

“就這麽無聊的事?”

“她聽傅景陽說了就急著告訴我們, 也是擔心你。”

“擔心我?是警告我吧,警告我別輕舉妄動,他媽暗中盯著我呢。”

“為什麽不能是好心提醒?”

“提醒我防著他媽?”韓子君冷笑,“沈月茵的兒子不會有這麽好心。”

辛星靠著房門, 疲憊,困倦和無語在她臉上交織出覆雜神情:“他要是對你有惡意, 傅家早就動起來了。算了, 不跟你這變態廢話, 腳拿開。”

韓子君縮回腳,又想用手推門:“星星,我還有話沒說完呢, 我們再聊一會兒?”

“嘭!”

“……”

配合UFC官方完成了下一季賽事的宣傳工作,比賽團正式轉為旅行團,在韓子君的帶領下暢游了拉斯城和距離較近的LA。因為團裏沒人對賭博感興趣,所以賭場只是走馬觀花,更多時間都用在了吃喝玩樂上。

辛星上了三百五十米高的平流層塔,坐了直升機飛覽大峽谷, 走了人潮如織的星光大道,吃了口味特異的各國美食。看到了不同的人種,不同的風景,和同一顆明媚熱烈的太陽,同一片靜謐安寧的星空。

世界安穩,心滿意足。

她高興了,韓子君就高興了, 整個團隊也都高興了。四周M國之行,三周都處在壓抑緊張的氣氛中。矛盾,解約,爭吵,冷戰,辛星的沈默之下隱藏著不知何來的熊熊怒火,在訓練場比正式比賽還兇殘,每天不打到精疲力盡不罷休。

葉光和謝嚴冬認識她這麽久,頭一次知道她真正“放開手腳”的威力——變身野獸,沒有人性。

上頭的時候,她的拳腳看不出招數,瘋打一通,眼睛是血紅的,謝嚴冬好幾次都懷疑她真的要殺了他,不得不拼盡全力抵抗,然不是對手。

而葉光見他被打得太慘,替手陪練了兩次,也難逃鼻青臉腫的下場。由此他終於明白辛星以前經常說自己束手束腳,竭力控制,以及遇上什麽樣的對手她都不懼的原因。她了解自己處於逆境時死磕到底的個性,很清楚沒人能贏得了一個不懼死傷的人,更何況這個人還有恐怖的實力。

她學規則,學招式,學技巧,只是為了遷就他們這些心有旁騖的凡人……凡人!葉光自產生了這個想法後再看辛星,總有些異樣的感覺,不是男女之情的異樣,而是覺得像她這般年紀,閱歷的女孩子,怎麽看都沒有養出這種心態的理由。

他想和她談談,了解她的心路歷程,又覺得自己沒這個資格,也沒這個必要。辛星平時穩重淡定,能很好地控制心態和情緒,偶爾出現一次失控現象,也是因為那個人,那個有資格走進她內心,分享她的過去和喜怒哀樂的人。作為教練朋友,他不該再關心過甚。

葉光在韓子君歸隊後和他懇談了一次,坦率表示請他不要再將自己當作情敵,他祝福他和辛星。韓子君滿面羞愧地握著他的手說,葉老師,都是我不對,是我小人之心,我以後真拿你當親大哥看待。大哥能不能幫我跟星星說說情,她誤會我了,我對她一心一意,真的沒玩女人啊!她現在都不理我了,見我就要打我,大哥幫幫忙吧。

葉光:幸虧辛星提醒得及時,這小子的套路果然如此!先放低姿態,求我幫忙說好話,等她給我面子原諒他,他再接著恨我……我吃飽了撐的?玩女人害我們挨打還沒找你算賬呢,不理你活該!

情沒有去說,但兩個人的關系緩和了。不管韓子君真心假意,在那兩周裏他再沒給葉光添過堵,見他和謝嚴冬被辛星打得那麽慘,還特意給兩人買了禮物發了紅包。然後焦頭爛額地找證據證明自己清白,聽說花了不少錢。

好在M國事M國畢,金腰帶拿到了,清白證明了,誤會解除了,辛星恢覆溫和平靜,韓子君又開始跟前跟後眉目傳情,葉光和謝嚴冬的淤傷漸漸消退。最後幾天韓敏玩得很開心,謝小妹吃得很開心,文森買得很開心,到啟程歸國時,賽旅團氛圍相當輕松閑適,和諧友愛。

但是這份輕松在飛機落地後便戛然而止,超火熱的關註度使辛星註定無法像過去那樣安穩度日了。

回家幾天,她親身體驗了一把娛樂圈小說裏描寫的明星生活,家門口有人堵著,訓練館樓下有人聚著,只要她出現,各種型號的手機恨不能懟到她臉上去。個個都自來熟得不行,亂七八糟地稱呼她“小星,女神,辛神”,還要求她擺姿勢,揮揮手,或者說幾句話。

辛星:……你們誰啊?

鋪天蓋地的采訪邀約,鋪天蓋地的合作意向,俱樂部的聯系電話連續一個禮拜沒停過,韓子君和周遇再次陷入陀螺狀態,比第一次出國回來後更忙上幾倍。

小媒體能推,大媒體不能不給面子,元旦之前,韓子君給辛星接下了兩個電視臺,三家平面媒體的專訪;在眾多求合作者中,選擇了幾個口碑好,牌子響,能達到雙贏效果,並且價碼高的品牌方,簽下代言。

另外還有些武術節目想邀請辛星去當評委,綜藝節目邀請她去做嘉賓,某某頒獎禮請她出席,某某俱樂部開業請她站臺打友誼賽,總之需要洽談的工作已經排到了明年。

辛星的商業價值在這一年的年底達到新高度,離頂峰有多遠,韓子君認為,還早著呢。

回國大半個月來,韓子君手頭上的事千絲萬縷,辛星要經紀,項目要過問,與政府,與媒體,與合作方,與投資方的接洽溝通,都有需要他親力親為的地方。他和辛星天天見面,天天交流,不過開口就是正事,就是賺錢,沒時間閑聊。

但眼下有些事情不聊不行,也只能跟她聊。

十二月三十號這一天,槐城的天氣不太好,陰冷冷的飄著小雨,韓子君驅車帶辛星去了城市邊緣。

開過城鄉結合部,在一塊巨大的開闊地停下,近處是水塘和大片高及人腰的黃色雜草,遠處有四五座泥土堆起的山包,山包下停著幾架挖掘機。

“剛來的這條路挺眼熟的。”

“肯定眼熟啊,你第一次抓逃犯不就在胡小莊。”

“哦,那這兒離市裏不算遠。”

“離市中心二十多公裏,所以地價也不便宜。”

“多大面積?”

“五百畝,三十多萬平方。”

辛星給他豎了個大拇指:“有魄力,我做夢也沒想過能建個三十多萬平方米的基地,最大的安全區也沒這大。”

韓子君翻了個白眼:“別動不動就提安全區,我們這是樂園,劃出一部分來給你蓋堡壘,其他的地方都是要對外開放賺錢的。”

“上次你說我六百萬不夠蓋堡壘,現在一千二百萬夠不夠?”

韓子君哼哼:“護城河能挖齊全了。”

辛星笑:“沒想到這麽短時間我的資產就翻了倍,多虧了你。”

“說反了吧,多虧了你才對,你是憑真本事賺錢的,沒有你,哪有我的今天,”韓子君也笑起來,“沒見網上說嗎,辛星的經紀人就是個吃軟飯的。”

細細的雨絲飄落在擋風玻璃上,車子沒有熄火,車內溫度暖烘烘的。辛星看著他臉上帶笑,眉間卻壓著一縷郁氣的模樣,道:“嗯,你是吃軟飯的,我是無良養女,葉老師收錢打過假拳,崔教練縱徒行兇,趙老師造成醫療事故,謝嚴冬殺人賭黑拳,我們寒星俱樂部就是黑惡勢力大本營。”

韓子君笑容淡了,把車窗按開一條小縫,絲絲寒氣溢進,他望著窗外蕭條冬景道:“沈月茵按捺不住了。”

最近這幾日,網上突然出現了大量有關寒星俱樂部的負面言論,針對辛星本人的不多,針對她周邊人的一條接著一條。以聽說,據說,某知情人爆料等不負責任,又萬分眼熟的模式對她的團隊進行扒皮抹黑。

帶節奏的仍然是一幫營銷號,他們很有經驗,謠言說得似是而非,故事編得模糊圓滑,不下論斷,只畫個框架,打個擦邊球,剩下的讓網友們自己去揣測。

比如郭大寶控訴辛星的事情又被翻了出來,有人就說,不管誰是誰非,生恩不如養恩大,為了點錢她就能把養父母趕出家門,可見此人人品。

又比如韓子君之前做貿易開酒吧的身份被爆,有人就說,他完全沒有經紀經驗,從未涉足過格鬥界,六月份才匆匆去考了經紀人證,之前給辛星經紀的那些表演賽都是不合規的;辛星放任這麽一個不專業的經紀人擺布自己的事業,你們說他倆有啥關系?你們說韓子君是不是有吃軟飯嫌疑?

比起崔明峰生搬硬套的“縱徒行兇”,葉光毫無證據的“收錢打拳”,受攻擊最嚴重的是真有黑歷史的謝嚴冬。有人把他的過去查得比周遇調查過的那些還細致,連他跟過哪個黑拳組織,打殘打死過的人姓甚名誰都爆得一清二楚。

也正因為他,寒星俱樂部被套上了“藏汙納垢”的名聲,被懷疑與地下黑勢力有染,一群不明身份的“普通網友”,激憤呼籲有關部門清查,幾天內類似言論越演越烈。很多粉絲給辛星留言私信讓她換個靠譜的團隊,不要自毀前程。

在辛星熱度正高,俱樂部事業再上臺階的時候,這些言論的集中爆發絕不是偶然,更像是有備而來。

韓子君沒有發出一張律師函,這些水軍一年不知要接多少律師函,背後有人支持,他們才不怕費時費力的打官司,告贏也挽回不了言論的擴散;他也沒有做出任何解釋,扯皮是水軍的強項,越解釋他們越來勁。

要收拾他們之前,得先把他們的脊梁骨抽掉。

“上個禮拜,傅淵庭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說沈月茵發現了七億投資的事,在家和他吵了一架。具體吵了什麽他沒有說,但看樣子沈月茵還沒在他面前暴露知道我是誰的事實,傅淵庭自以為糊弄過去了,警告我不要在項目上動手腳,華宇隨時可能派人來監察。”

“本來就沒打算動手腳。”

“對。”韓子君從扶手箱裏摸出一包煙,抽了一根叼在嘴上:“和你想的一樣,這筆投資沈月茵知道得太遲,沒辦法阻止,應該快氣瘋了。她抓不到我別的把柄,又不想暴露自己,只能來搞我們的俱樂部,毀我的新事業。這些手段卑鄙,惡毒,但管用,如果沒有你之前的提醒,我大概會以為是別的俱樂部在搞鬼,真的想不到她身上去。”

辛星點點頭:“沒事,我們看似在明,實則在暗,明天之後,她就沒心思再針對俱樂部了。”

韓子君沒有點煙,抿了抿煙嘴:“我以為你的短線計劃是在沈月茵出手後,直接把證據給媒體,讓傅家聲名掃地,我猜錯了。”

“那是只圖一時痛快的下策,後患無窮。你知道懲罰一個人最好的辦法是什麽嗎?”

“什麽?”

“我媽說的,讓他失去一切,求死不能,活著看到自己的報應。”

韓子君皺皺眉:“不懂,你這樣做怎麽能讓沈月茵失去一切,求死不能?”

辛星微笑:“誰又能真正失去一切呢,再不濟不是還有條命在?我理解的意思是,失去她覺得最重要的東西,她就會覺得生不如死了。”

“沈月茵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地位,財富?”

“是她的掌控欲。”辛星自信而篤定地說道:“事情脫離她的掌控,她就受不了了,會痛苦,會發瘋,會出昏招。”

韓子君好笑:“你怎麽好像比我還了解她?”

我比她老公兒子還了解她呢,辛星咧咧嘴:“我……研究過她。”

她和傅家沒關系,和那些陳年舊怨沒關系,為什麽研究沈月茵?韓子君心頭一熱,傾身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星星,你沒必要這樣做,你現在正在上升期,有成績傍身,郭家那點小事對你造成不了什麽影響。你沒必要為了我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傅家和沈家可能會因此而盯上你,其實我也可以接受采訪……”

辛星打斷他:“嗳,你又沒我名氣大,誰采訪你啊,人家要聽的是我的故事。”

韓子君:……

“崔老師葉老師他們是受了你的連累,還有謝嚴冬,昨天都跟我說要辭職了,生活好不容易有點盼頭,憑什麽毀在別人的陰謀裏?犯過錯就該死嗎?法律說他是清白的,他現在就是清白的,我們的員工,我們就該護著。”

韓子君收緊手指:“說到底,你就是為了我。”

辛星瞥他一眼:“是啊,是為了你,打算怎麽回報我?護城……”

她話沒說完,眼前突然一暗,鼻尖突然一涼,唇上突然一暖,眼睛尚未來及眨一下的功夫,那顆猝不及防逼近的腦袋又猝不及防地遠離,車門哢噠響了一聲,駕駛座上的人以逃竄之姿快速蹦了下去。

“下冰雹了,星星!”穿著單衣的韓子君站在車邊,不敢回頭看她一眼,對著空闊的工地大聲叫道:“我把我回報給你,你要不要!”

寒風猛然灌進車內,從不怕冷的辛星驀地打了個寒戰,後知後覺地摸了摸嘴唇。那是……一個親吻?我要,我要你狗命!

2023年的最後一天,槐城下了一場雪,辛星在市電視臺溫暖如春的三號演播室裏,接受了主持人長達兩個小時的深度訪談。

這期節目將被剪輯為四十分鐘,在每周固定時間播出。一月四號中午,沈月茵從助理那裏拿到了一份標明她親啟的文件快遞,內有一個U盤。

她不會接觸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就交給助理處理。午飯後助理告訴她,U盤裏是一段兩個小時的視頻,好像是電視臺的采訪節目,沒有病毒。

跟她有關系嗎?沒關系為什麽要寄給她?沈月茵帶著滿腹疑惑打開了那段視頻,一看到辛星的出現,心臟立刻莫名震動了一下,揮手趕走助理,獨自一人在辦公室呆了兩個小時。而後臉色鐵青地走出,吩咐助理:“給電視臺鄒臺長打電話,就說我說的,這個什麽辛星的深度訪談節目不能播出!”

助理得令,忙聯系電視臺,十分鐘後慌慌張張去辦公室匯報:“沈董,鄒臺長說這期節目昨天晚上就播出了。”

沈月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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