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 難纏的瘋狗子 萬琛沒有摸辛星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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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琛沒摸辛星的脖子, 只用手指點了後頸兩處問她是酸是疼,以確定是肌肉疲勞還是拉傷。而葉光就真的是摸了,狠狠兩巴掌拍上她腰和腿重傷區, 說:“是這裏吧?昨天我看你身體跟不上招,就猜到你今天慘了。”

什麽叫身體跟不上招?萬琛聽不懂,辛星了然。她打出了很多成為郭欣後從沒做過的動作,意念中招式熟練, 身體卻達不到完美契合的地步,都是被她強行拗出來的, 一時酣暢, 代價慘重。

“按摩師處理不了, 得用點藥。”葉光仔細看了看她的臉,“你擦粉了?我說怎麽看不太出明傷了呢。”

辛星:……那是昨天文森贈送給她的一小瓶不知什麽糊糊,說是可以遮蓋臉上一切缺陷。隔了一夜, 不僅身上疼痛,臉上的淤血也更明顯,她今早洗衣服時從褲子口袋掏出小瓶,心想是不是那麽神奇啊,結果真的挺神奇。

“本來還想再跟你打一場,看你這個樣子, 算了,快看病去吧。”葉光嘴角有傷,右眼眼球充血,臉頰鼻梁也有淤青,可是他皮膚黑,看起來不嚴重。說完話還刻意甩了甩四肢,顯示他肌肉毫無問題, 斜覷辛星一眼,轉身走了。

輕蔑,嘲諷,挑釁,被他拍打的部位酸麻不已,辛星攥緊拳頭,臉上卻一絲表情也沒有。

萬琛難以置信:“你和他動手了?這家夥打地下拳的,不講規矩,打殘過好幾個拳手,你膽子也太大了。”

“他沒把我打殘。”

萬琛虛浮地笑了笑,沒說話,意思卻很明顯,葉光怎麽會跟女孩子動真格呢?

辛星不解釋,她已經打消了和萬琛過招的想法,不是說他不強,而是葉光出現後,她找到了更快恢覆水平的工具人。

“比賽之前,盡量不要混練其他項目,賽場上的情況瞬息萬變,有些選手會故意誘惑你犯規。你一旦被逼急了使用不符合規則的動作,我方扣分,對方得分,嚴重點還會被取消參賽資格。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保持穩定的肌肉記憶很重要。記住了嗎?”

萬琛是好意,辛星點點頭。

“你男朋友來了。”

辛星轉身,見韓子君身穿淺藍西裝,眉目清俊笑意盈盈,手裏拿著一束花朝她走來。身後還跟著似笑非笑神色古怪的顧明宣。

“他不是我男朋友。”

“啊?顧總不是說……”

“普通朋友。”

兩人走到近前,恰好聽到這兩句對話。韓子君笑容不改,將那束花遞給辛星:“是啊,普通朋友,我還在追她。”

萬琛尷尬地呵呵:“哦哦。”

“萬老師我找你有點事!”

顧明宣上去摟住萬琛,不由分說把他拖到遠處,不滿道:“你怎麽老跟郭欣走那麽近,還動手動腳,我來兩回看到兩回。之前我怎麽跟你說的,不是女朋友那也是我兄弟的菜,你是不是看她長得漂亮對她起了歹心了?”

萬琛無語:“不是你讓她跟著我的嗎?我什麽時候動手動腳了。”

“剛剛我還看見你摸她脖子呢。”

“嗨,郭欣她受傷了,全身肌肉拉傷,我幫她確定一下是該去保健室還是去醫院,什麽摸脖子。”

顧明宣大吃一驚:“郭欣受傷了?我昨天晚上看她還好好的呢,一挑二輕松得不行,怎麽突然受傷了?”

“跟葉光打架打的。”

“什麽!她敢跟葉光打架!葉光敢把她打傷!”顧明宣這才想起還有個危險人物,四下張望,“葉老師呢,怪不得剛才看他笑得那麽開心,欺負完女孩子就跑了?不行我得找他談談。”

他快步走到韓子君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就沖泰拳教室方向而去。萬琛不高興地嚷嚷:“別走啊小顧總,你話說清楚啊,不放心我還把人交給我?你這是懷疑我的人品……”

遞到眼前的花辛星沒有接,她看看韓子君:“什麽意思?”

“送你的。”

“不是,你說你在追我是什麽意思?”

一夜不見,韓子君一雙所謂“戲謔涼薄漫不經心又譏嘲”的眼睛裏,添了幾分特別意味,因為沒有可以對上的形容詞,辛星分辨不出那是什麽。

“字面意思,喜歡你,想你做我女朋友。”在中午相對安靜的場館裏,他的聲音柔軟清晰,“願不願意給我個機會?”

從他產生要把“朋友”升級的念頭之後,就在考慮找個適合的時間,適合的場所跟辛星挑明。最好是在她心情較佳,比如吃飽了,發工資了,楊天琪郭長海還錢了等情況下挑明,至少可以確保她不會大翻臉。

而朋友的升級版並不是女朋友,韓子君心知她一定不會同意,但進入追求與被追求的關系也是一種進步。站穩追求者的角色,他的靠近,殷勤,關心,甚至偶爾突破界限,說幾句讓人臉紅心跳的情話,以愛之名歪纏著想了解她的一切,都有了正當理由。

當然,這是有風險的,辛星戒心太重,她很有可能把他的表白認定為某種陰謀,不但不同意,說不定還會變本加厲防備疏遠他。所以韓子君想等一個契機,等一個環境,情緒,氣氛都恰當的契機。或許十天半月,或許三月半年,他不急,慢慢等。

沒想到契機來得這麽快,當顧明宣通風報信說辛星和兩個教練相談甚歡時,他覺得就是今天了,一個挑不出毛病的表白時機就這麽突然送到了他面前。

辛星沒吭聲瞪他一眼,轉身坐下,拿手機找外賣。

這種反應在他意料之中,剛想說話,顧明宣趴上來耳語幾句。韓子君臉色一變,忙躬身打量:“你全身拉傷?是昨天中午跟人打架打的?我還以為只有臉上磕了碰了,不知道這麽嚴重,早說我們就不去參加宴會了,應該去醫院啊。走,我現在帶你去。”

他伸手去拉辛星,被她躲開:“不去。你怎麽天天往這兒跑啊,我人情都還完了,你還纏著我幹嗎?你要找小顧總就去找他,我要吃飯了。”

韓子君嘆口氣,在她身旁坐下:“我剛才跟你說的話你沒聽到對麽?”

“聽到了,莫名其妙。”

“你不相信我喜歡你。”

“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今天以前,我覺得我不喜歡你,只是對你這個人感興趣而已。”韓子君以退為進,惹得辛星看了他一眼。

他雙手握著花柄,倒垂在膝蓋中間,輕聲說:“你知道什麽叫一見鐘情麽?”

辛星黑瞳仁向上一輪,不太熟練地翻了個白眼,把頭扭到一邊。

“我們認識有一段時間了,我說的一見鐘情不是指我第一次認識你就喜歡你,是說昨天……我對你產生了一點別的感覺。”

辛星充耳不聞,繼續翻手機。

“本來想自己消化消化,確認一下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麽。結果今天小顧告訴我,你和兩個男教練相處融洽談笑風生的,還允許他們觸碰你,我很不舒服,心神不寧,工作做不下去,然後就明白那感覺是什麽了。我做事不喜歡拖延,確認了心意就想來告訴你,至於接不接受……”

吳銳澤擦著濕淋淋的頭發從門外走來,看見辛星揮揮手:“欣姐,中午吃什麽?”

“蓋澆飯吧。”

“好,我來點,要什麽蓋澆?”

“前天就是你請的,今天我請,去問問你師父吃什麽。”

“隨你”兩個字韓子君沒能說出來,那倆人拿著手機投入了蓋澆品種的選擇討論中,完全視他為無物。點完了吳銳澤才對他點點頭:“欣姐男朋友,你好。”

他心裏舒服了一點,接著不意外地聽到她澄清:“他不是我男朋友,很快連朋友都不是了。”

吳銳澤尷尬地吐吐舌頭,快速溜了。

韓子君笑瞇瞇:“你這樣說會讓人誤會你在跟我鬧別扭。”

“說完了沒有,說完了就走吧。”

“你不想問問我為什麽昨天會對你產生特別感覺麽?”

辛星按熄屏幕,垂著眼開口:“韓子君,從我這裏你什麽都得不到,別浪費時間了。”

“時間用在值得的人身上不叫浪費,如果你非說我想得到什麽,那就是你。”韓子君沒說假話,也沒掩飾眸中脈脈含情下的一絲貪婪和占有欲。

“你這句話值一百個背摔,今天我拉傷了,算你不走運,”辛星捶捶腿,語氣平淡道:“等我好了,你再給我一字不落地說一遍,讓我看看你要追我的決心。”

韓子君:……十個骨折,五十個吐血,一百個必死無疑。

他不安地晃了晃,歪頭笑出一臉明媚:“不要這樣嘛欣姐,我今天是有點唐突了,聽到你跟別的男人走得近,我嫉妒,我吃醋!”

辛星舉起拳頭:“我拉傷了也能把你打死信不信?”

他臉上笑著,聲音卻很低落:“我說的都是真心話,這種感覺的東西,我自己也控制不了。我不需要你做出什麽回應,也不會給你增加負擔,時間會證明我的心意。你不喜歡聽,我以後不說了,可是你不能阻止我喜歡你,默默喜歡你。”

見辛星不耐地閉上眼睛,他又道:“好,當我什麽都沒說過行了吧?今天的一切都忘記,我們還是朋友,普通朋友好嗎?蓋澆飯給我點一份,我要黑椒牛柳的,吃完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傷。”

屁話都讓他一人說完了,辛星第一次有了心累的感覺。

末世裏人際關系大多簡單,尤其是男女關系,要麽看對眼直接在一起,要麽明確表示依附,要麽恃強淩弱。在嚴酷的生存挑戰之下,小說裏那種曲裏拐彎撕扯一百章還沒結果的愛情故事是不存在的。餓著肚子呢,性命堪憂呢,沒有心情說廢話。

看小說的時候津津有味,輪到自己體驗,辛星只覺得糟心。先不論這是不是韓子君新想出的窺探戰術,她發現她對處理壞的人際關系比較有經驗,而對好的,著實有些無措,一直都在憑本能行事。

比如郁薇,萬琛,小顧總等人,人家對她笑臉相迎,發散善意,甚至給予幫助,她卻只能保證基本禮節,有問必答,不讓冷漠表現在臉上。至於更深層的反關心,反問候,反幫助,她還不知如何表現。而韓子君這種覆雜的操作,她就更不會應對了。

我喜歡你。

我不信,你有陰謀,我要打死你。

那當我沒說過。

我仍然不信?你就是有陰謀?我要繼續打死你?好像不太對勁啊。

吃飽了人與人之間的破事兒就多了。辛星嘆氣,韓子君是個難纏的瘋狗子,也是把人際關系玩出花兒來的翹楚,小說不及親身體驗萬分之一,她還需要學習。

十月下旬到十一月上旬,辛星在萬琛的指導下投入訓練。她體重五十二公斤,能報最輕量級,再增重四公斤可以報次輕量級。她對“輕量級”不滿意,生怕遇到些瘦弱不堪的對手,想報中量或重量級。但所需增重太多,時間短訓練量又大,光靠吃飯很難達成,最後還是報了次輕量。

顧明宣得知她要參加散打之星比賽,表示全力支持,由會館給她配備營養按摩師,到時候拉一部分員工去看她比賽,得到名次另有獎勵。唯一條件是穿上印有會館logo的賽服。

其實辛星全面訓練的時間不太多,她的拉傷持續了將近兩周才算好,這還是在杏林堂買的膏藥起了一定效果。為了避免加重傷勢,前期萬琛只講解規則,讓她適度地練上肢力量,直到最後一周才放開手腳。

韓子君知道她要參加比賽的消息比顧明宣晚得多,為此還受了一番金妞眼裏沒有他的嘲笑。他既沒惱,也沒去打擾她訓練,只給她送了一個奇怪的紅外線加熱理療褲……然後每天在微信上問候一聲,道一句晚安作罷。

該識趣的時候他真的很識趣。

期間也發生了一些瑣事,比如楊家人再次登門求和,把還錢金額提高到二十萬;郭長海和梁曉燕已經不去家門口了,改成長篇大論的信息騷擾;還有改名申請第二次駁回,以及柯蓼媛通知十一月同學聚會,許夢楠會參加。她表示這是個和解的好機會,辛星必須要去。

她暫時沒心思去管這些事,因為萬琛弄來了同級別對手的資料。雖然都是新人,但有幾個師出名門,還有拳擊轉散打的選手。萬琛說她們都是好苗子,有潛力,有實力,個個不可小覷,個個憋著一股勁要在這個比賽中嶄露頭角呢。

她聽多了,也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心想萬琛有一句話說得對,輕視對手就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經過葉光之後,她相信在太平盛世裏低調的高手有很多。

十五號開幕式辛星沒有參加,十六號上午九點,第一場小組賽在市體育館正式啟動。

萬琛站在對戰場邊,韓子君和顧明宣坐在看臺上。本來小組賽觀看的人不多,海爾士一百多名員工的到來營造了一種座無虛席感。

八個比賽場地同時開賽,四個男場,四個女場,中間用一道球網分隔。辛星身穿藍色背心,藍色短褲,戴藍色護盔和拳套站在女子賽場的第二個地墊上,對手則是全紅裝扮。

哨子一吹響,雙方一對拳,顧明宣轉頭朝後揮手:“把橫幅拉起來。”

他話音未落,只聽場內一陣喧嘩,自己的員工全都站了起來。小顧總慌忙回頭,見辛星還站在原地,神情平靜,仿佛沒有動過。而她的對手已經臉朝下趴倒在墊子上。裁判數秒,她想爬卻怎麽也爬不起來。

“發生了什麽?”他一把抓住韓子君的胳膊。

韓子君抿抿嘴,臉色覆雜,道:“一腳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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