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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遙遠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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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遙遠的很

蕭澈在早朝上說的這話,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傳到了慕容靖言的耳朵裏。

下了早朝,蕭澈沒能如他所說的一般回重華殿去陪著慕容靖言。

慕容靖言倒是也不曾派人來禦書房奉茶,蕭澈瞧著眼前那一摞奏折,翻了兩本,一本是說著楚王到南方行宮養身子的事,另一本說的是慕容靖言宿在重華殿中的事情。

“一派胡言!”蕭澈沒好氣的將奏折扔在了書案上。

元祿近前奉茶的時候垂著頭勸了一句:“陛下莫要動氣。”

蕭澈早便不同這些人動氣了,今日在早朝上吵了那許久倒也算了,早朝上吵不夠又寫奏折用文字來吵他,他若是時時都要同這些人因著這些事情生氣的話,只怕是要氣死了。

收到了前往支援北朔的將軍的奏折,蕭澈是擰著眉毛看完的。

北朔王雷霆手段加上大炎的軍力支持,北朔王不僅平定了叛亂,反倒將反叛部一舉殲滅,紀將軍言道,北朔王入其領土時無差別殺戮,大炎軍隊駐紮在城外在確定北朔王安全無虞之後便撤回到了大炎境內的駐地。

蕭澈擰著眉毛將折子放回到書案上,待到午膳之後,折子閱得差不多了,他只覺得一個人悶在這禦書房實在是沒意思的很,這才命元祿擺駕往重華殿去了。

重華殿中,今天晨起的時候蕭澈去上朝,慕容靖言便是貪著昨夜下的雪,顧忌著身子不能下床走動,心裏卻又十分想瞧瞧窗外的白雪皚皚,他便命人支了窗子,即便那窗子方一推開就有冷風灌進來,慕容靖言還是執意命人將窗子支起來了。

臥在榻上,即便是支了窗子也未必能瞧見窗外的那雪景,只是冷風卻將殿內的炭火氣給吹的冷了些。

慕容靖言胡鬧,重華殿中的宮人可不敢胡鬧,只讓慕容靖言高興了小半刻便也將窗子給關上了。

不過就是這麽小半刻的時間,許是有冷風吹進了肺子裏頭,慕容靖言已經咳了一個上午了。

蕭澈才進重華殿便聽見內殿中的咳嗽聲。

“世子好端端的怎麽還咳嗽起來了?”蕭澈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奴才.”外殿的小太監已經抖的連話都不敢說了,結結巴巴的說什麽都不敢說慕容靖言晨起的時候命人開了窗這才吹著了。

蕭澈快步進殿,慕容靖言正伏在榻上咳紅了臉。

“好端端的怎麽咳嗽起來了!”蕭澈忙上前輕輕在慕容靖言的背上順了順,刻意避開了他的傷口。

“回陛下。”小桂子說道:“晨起的時候世子說什麽都要瞧瞧外頭的雪景,只是這身上有傷如何能動彈得,世子便命人開了窗子,這些個蠢東西倒是聽主子的話,這可好,將世子給吹著了,陛下,這若是吹成了風寒可該如何是好啊。”

蕭澈心中又急又痛,慕容靖言從前身子弱,如今則更是金貴的像是紙糊的的一樣,身上痛倒是也阻擋不了他瞎胡亂折騰的想法,想一出是一出的命人開了窗子,如今咳成這樣,蕭澈連說他一句都覺得心疼,可不說這心中又是恨他不珍惜自己。

慕容靖言也不曾想過自己這幅身子竟然能嬌貴到了這地步,不過是晨起的時候吹了一陣風而已,這會兒就恨不能要將心順著喉嚨給吐出來了。

就這麽一副身子,到底是要好了,還是要死了。

“陛下.”慕容靖言好不容易順了一口氣,他抓住蕭澈的手道:“是臣命人開的窗,他們不過是聽我話辦事的奴才,陛下切莫遷怒與他們。”

他每說一句話,蕭澈的眉頭擰的便更緊些。

這會兒都是什麽樣子了,倒是顧惜別人卻不肯疼惜自己半分。

蕭澈握著慕容靖言的手,另一只手只管替他順氣,卻不曾說過什麽。

等慕容靖言將氣喘順了,小桂子奉了一盞熱茶來,他飲過兩口,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屏退了內殿中的人,蕭澈和慕容靖言相對無言。

兩個人的心中都有著自己的心事。

慕容靖言覺得大家同他說的就要好了是騙他的,自從醒過來之後,神思倒是清明了不少,說起話來到也有些力氣了,可這幅身子竟然像殘破的紙片一樣,只是一陣風吹過來就能將他吹倒,身上那種痛癢的感覺只是比從前被束在榻上的時候輕了些,可也不見徹底消失,他知道蕭澈並不願讓他抓自己,只是慕容靖言哪裏能忍得住。

晨起的時候吹了那陣冷風反倒覺得身上舒爽不少。

眾人說他要好了,他也便信了自己當真是要好了,可是自己的身子自己總是有數的,慕容靖言只在心中想這哪裏是要好了,這分明只是給人留著一口氣活著而已。

距離好這一字只怕是遙遠的很了。

蕭澈坐在慕容靖言的身邊,時不時擡頭看他一眼,他自然是在心中同慕容靖言賭氣。

他半分都不敢折騰慕容靖言,這些日子裏即便自己有再多的不舒爽也不過是點到為止,只恐讓慕容靖言不舒服了,可慕容靖言卻拿著自己的身子這樣不當一回事。

慕容靖言自知是將蕭澈惹急了,縱然心裏藏著自己的猜測,可卻還是好聲好氣的哄著蕭澈。

“陛下今日來的時候是在為什麽事憂心?為何眉頭擰的那樣緊?”

原本來的一路上蕭澈都在想朝中的事情,還有紀將軍的折子中說的北朔王大肆殺戮一事,他並不知道北朔王這做法正確與否,他只是在想,倘若有一日,他為國主卻遭造反,他究竟是會只殺有錯之人還是像北朔王一樣屠戮全城,可謂斬草除根。

可現在,北朔王的做法在蕭澈的心中已經不重要了,眼下慕容靖言倒是他頭一要緊的事情。

“明日再有這樣的事,朕便不來這重華殿了,萬一要是擾了世子賞雪的興致,那豈不是成了朕的過錯。”

縱然心中同慕容靖言生著氣,可說出口的話仍舊不敢太重。

慕容靖言知道蕭澈是心疼他,他扯了扯蕭澈的袖子說道:“陛下近前做些可好?”

蕭澈瞧著他確實沒挪地方。

慕容靖言自己貼到了蕭澈的懷裏。

“陛下,靖言知錯了。”慕容靖言小聲囁嚅了一句。

蕭澈的一顆心登時便軟了下去,他嘆了一口氣,擡起來的手到底是在慕容靖言的發絲上摩挲了兩下,慕容靖言伏在他的肩上,看起來倒是像是十分乖巧的模樣,可做出來的事情偏偏不讓人省心。

“他們說陛下正在禦書房忙著閱折子,這會兒怎麽來了?午膳可用過了?用的可還好?”

慕容靖言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個個都是關心蕭澈的,一來是為了哄哄蕭澈,二來才是為了關心蕭澈。

蕭澈攬著慕容靖言,將他的問題一一答了,只是語氣並能親密。

“陛下,靖言知錯了,斷然不會再做這種事情了。”慕容靖言擡起頭,小鹿似的,乖乖巧巧的。

可蕭澈卻知道,他這幅乖巧模樣不過是裝出來哄人的。

蕭澈嘆了一口氣,他在慕容靖言的臉頰上捏了捏說道:“你這樣任性不拿自己的身子當一回事,難不成要走在朕的前頭好叫朕痛心斷腸?”

慕容靖言還能笑得出來,他擡頭看著蕭澈,他笑道:“那若是靖言真的.”

蕭澈當即擡手堵了慕容靖言的嘴說道:“再敢胡沁,朕真的要將你送回安樂侯府去!”

見蕭澈當真動了怒,慕容靖言被捂著嘴巴又沒法哄人,只能伸出舌尖在蕭澈的掌心輕輕舔了舔。

蕭澈這才將手拿下來,臉色並不好看的瞪了慕容靖言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慕容靖言又縮回蕭澈的懷裏,他道:“臣定當好生活下去,好好的照顧著自己的身子,好同陛下一起長命百歲,瞧瞧七老八十時候的夕陽,可好?”

蕭澈攬著慕容靖言,他沒有說好或者不好。

他只在心裏祈禱,兩人當真能如慕容靖言所言,他不求什麽天長地久,他知道人這一生總歸是要走到盡頭,如果真的有非要降臨不可的那一天,蕭澈希望他能走在慕容靖言的前頭。

可是轉念想了想,若是他先走了,慕容靖言定會叫前朝的那些老東西給欺負的抱著他的皇陵哭,蕭澈心中可是舍不得。

“陛下想什麽呢?”慕容靖言出言打斷了蕭澈的思緒。

“不曾想什麽。”蕭澈在慕容靖言的發絲間吻了一下。

慕容靖言又問:“見陛下走進重華殿的時候便是擰著眉頭,可是前朝又有什麽讓陛下煩心的事情了?”

這事是北朔的事,在蕭澈這倒是說不上煩心,他只是無法分辨北朔王的做法究竟是否正確。

同慕容靖言說了,慕容靖言卻是拉著蕭澈的手道:“無差別屠戮固然殘忍,可斬草除根卻是必須,陛下無須衡量北朔王的命令正確與否,明君的標準並不在對於反叛軍的處置。”

蕭澈看著慕容靖言,慕容靖言擡手指在蕭澈的心間又道:“眾人之於明君的標準實在有些不同,陛下但求無愧於此,那便是明君。”

作者有話說:

快要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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