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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新帝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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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痛癢感不是忽略便就是消失不存在的,慕容靖言刻意的克制著自己不要再去咬自己的舌尖,上一次咬過之後,嘴裏的破掉的軟肉幾乎都賬上了一層血痂,現在再去咬,痛苦加倍,喉中的腥甜感使他又吞咽了一次口水。

他猝然擰起眉毛,蕭澈見狀,他俯下身吻在了慕容靖言的眉心上。

從慕容靖言身中玉清丸到現在,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告訴慕容靖言不要害怕,他時時刻刻都在向慕容靖言重覆,解藥就快要來了,慕容靖言就要有救了。

至於蕭澈始終堅持重覆的那些東西,到底是在安慰慕容靖言還是在安慰他自己,蕭澈便不得而知了。

慕容靖言整個人像是游走在冰窖和火場中,總覺得身上一陣冷得要命,一陣熱得要死,冷起來的時候他恨不能鉆進床榻底下去,熱起來的時候他又恨不得連身上的那層皮都一起扒掉了算了。

比起身上的痛癢感,他背後被羅追用暗器所傷形成的傷口在經歷了愈合,崩裂,又愈合,再撕裂之後,痛感仍舊不算明顯,他只是覺得自己的背上黏糊糊的,他很清楚,當他感覺到那陣潮濕暖意的時候便是他背上的傷口崩開了。

慕容靖言心裏莫名的覺得有些委屈。

委屈於自己現在竟然連同蕭澈飲一杯酒這樣的事情都做不到。

兩人已經行過成親禮了,拜過天地,成了夫妻,倘若他要是這會兒死了,那豈不是留著蕭澈一個人在這世界上做了個鰥夫。

想到這,慕容靖言心裏便是更有些難受。

什麽時候死掉不好呢?為什麽偏偏是現在讓他死掉呢?

慕容靖言總覺得自己的眼前好像都是一片虛幻,他在那片虛幻中看到關於自己過往的所有碎片,算起來那些碎片的開端竟然是在他來大炎宮城之後。

慕容靖言有些苦澀的笑了笑,明明第一次踏進大炎宮城的時候他是如此厭惡這座宮城。

從未見過自己王國宮城的小皇子不僅僅失去了家,不僅僅失去了自己的國家,為了覆仇慕容靖言不得不來到仇人的身邊,不得不整日以伴讀身份留在蕭澈的身邊,忍辱負重。

慕容靖言曾經想過,還好他和蕭澈是敵人,是仇人。

可現在慕容靖言卻覺得,還好他從來沒有把蕭澈當成過他的仇人。

“殿下.”慕容靖言展開掌心,他的手已經被絲帶束縛到失去了知覺,不知道究竟是痛的還是酥麻感太強烈,他勾了勾手指,自己卻沒什麽感覺,他虛虛的握了一把。

流淌在他掌心的只有臥房中盈盈燭火還有有幾分淒慘意味的月光。

慕容靖言虛弱道:“院子裏的梅花,還在開麽?”

慕容靖言不想飲酒了,飲酒方得去後院池邊的亭中,就著滿天飛雪還有吃面上不知道什麽飛鳥留下的腳印去飲那方才算得樂趣,此刻他只想去庭中,幾步之遙的庭中,去看看梅花,那些梅花,算得上他送給蕭澈的禮物。

蕭澈這人待他倒是細心,可是於花草之上實在沒什麽天分,在安樂侯府中開的好好的梅花移到這寧王府中竟開的大不如前了。

蕭澈攥著慕容靖言的掌心,他不敢開口答慕容靖言的話,瞧見慕容靖言的形容憔悴,他便總是能想起太醫的那句解藥也只能吊著慕容靖言的一口氣了。

蕭澈總是想不明白,他和慕容靖言怎麽會走到如今的這種地步,從前他傾心愛著慕容靖言的時候,慕容靖言心裏頭裝著別的事情,等到慕容靖言愛上他的時候,他心裏卻是將慕容靖言裏裏外外給恨了個遍,現在兩個人之間重歸於好竟然是以為一顆毒藥,原以為求了解藥來便都能好起來,可竟變成了解藥不過只能救命,再像似從前一般是萬萬不能的。

握著慕容靖言的手,蕭澈再不能像從前那般替總是手腳冰涼的慕容靖言來暖一暖掌心,他的掌心比慕容靖言的還要涼,蕭澈更想不通,自己為什麽總是在失去。

母妃,父皇的愛,皇兄的疼寵,慕容靖言的愛。

到現在,他連慕容靖言這個人都快要留不住了。

“殿下.”慕容靖言擡了擡手,他的動作卻被輕飄飄的打著死結的絲帶給束縛住,他想擡手摸摸蕭澈的臉頰都不能,他虛聲道:“莫哭,殿下該是雄心壯志,不該在靖言這一方病榻之前抹眼淚,殿下.莫哭。”

蕭澈比慕容靖言要小一些,可蕭澈卻鮮少要慕容靖言似兄長一般哄著,倒是蕭澈總是在哄人的那個。

“好,好,好。”蕭澈拭了一把眼角,他挽了一個笑給慕容靖言,他道:“本王沒有哭,是靖言看錯了。”

慕容靖言勉強扯了個笑,他問道:“殿下可定好登基的日子了?”

自從熙寧帝龍馭賓天,宮中諸臣便都在為蕭澈登基一事而忙著,能忙裏偷閑的唯有蕭澈一人而已。

“嗯。”蕭澈答慕容靖言,他道:“登基大典定在明日。”

慕容靖言連點頭的幅度都顯得很小。

明日蕭澈便要登基了,慕容靖言想著,到時候只怕他和蕭澈之間那場荒唐的成婚禮就算不得數了。

大炎的皇子尚要為了皇室顏面而活,遑論大炎天子。

屆時後宮之內會有佳麗三千,到時候,慕容靖言什麽都不算了。

想到這,慕容靖言心中難免有些悲涼。

死也就算了,要死在蕭澈愛他的時候也就算了,怎麽死了之後他連個虛名都不能有呢?

倘若他死了,這世界上還有什麽能證明他曾經和蕭澈愛過一場呢?

慕容靖言想了想,他什麽都沒有找到。

他和蕭澈的存在就是證明彼此曾經愛過的唯一證據,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蕭澈坐在慕容靖言的榻邊,連日來不曾睡過一個好覺的蕭澈此刻睡意全無,他看著慕容靖言,心裏盼著登基大典,卻又想無限期的推遲登基大典。

倘若登基大典不能如期舉行,搞不好北朔王就會扣了大炎支援北朔的軍隊,到時候一個王爺娶一國公主那便不是什麽難事了。

倘若登基大典如期舉行,那從龍袍加身的那一刻起,他便要做心懷天下的明君,他知道天下人不可能允許他給慕容靖言一個位份,那個時候,慕容靖言的身份是也只能是安樂侯的世子,他同慕容靖言是要一輩子的,堂堂男兒竟不能給自己心愛之人一個名分,蕭澈怒自己的無能,也怒世俗的俗。

天亮時,宮中有小太監來請。

“殿下,再不動身進宮更衣,只怕就要誤了吉時了。”

登基之前的蕭澈原本是該宿在宮裏的,只是他心中總是牽掛著慕容靖言,要他一人在宮裏宿著,他如何能睡得著,還不若回府來這樣握著慕容靖言的手坐上一夜來的輕快。

慕容靖言勾了勾手指,他動了動蕭澈的掌心,他給了蕭澈一個堅定的眼神,他道:“殿下,快些動身吧,眾位大人還在這,殿下莫要為我掛心。”

蕭澈如何能放得下心,解藥尚在途中,還不知道暗影什麽時候能將玉清丸的解藥送至府上,這登基大典總是要一天才能結束的,這一天當中他基本沒有能見慕容靖言的機會,他不能親自看著慕容靖言服下玉清丸的解藥,倘若慕容靖言服下解藥後再有什麽差池,他甚至都趕不回來。

慕容靖言將蕭澈的心思看的清清楚楚,他強忍著口中的同意說道:“殿下若是再耽擱下去,那靖言便當真是這天下的罪人了,殿下,早些去吧,靖言在府中等著殿下。”

蕭澈終於起身,他一步三回頭,才走至房門口,小廝伸手要為蕭澈開門。

蕭澈忽而回頭,他看著那處擋了慕容靖言的屏風說道:“靖言,本王會永遠留你在身邊。”

這是當初慕容靖言的哀求,現在卻成了蕭澈的承諾。

曾幾何時,蕭澈從沒想過這樣簡簡單單的事情有朝一日也要變成他給慕容靖言的承諾。

慕容靖言必須要從始至終,永永遠遠的留在蕭澈的身邊,不管蕭澈是寧王還是皇帝,不管是慕容靖言想要走,還是旁的什麽人要將慕容靖言奪走,就算是死神也不行。

這一日,立於凜冽風中的大炎宮城中旌旗蔽日,富麗堂皇,蕭澈身上那件明黃色的龍袍則是權力的象征,是責任的象征,站在鏡前,蕭澈看著鏡中的自己。

從今日起,他便是這大炎之主。

從前欺辱他的皇兄死在他的謀劃之下,從來不曾疼愛他半分、處處刁難的父皇也不再是擋在他前方的障礙,他現在什麽都有了,可又就要什麽都沒有了。

走在通往太和大殿的路上,蕭澈的目光無比堅定,他走的每一步都格外的踏實。

坐在那把龍椅上,聽著殿中文武百官山呼萬歲,蕭澈輕擡手腕。

他道:“眾卿平身。”

建昭元年,先皇第九子蕭澈,承天命,繼父祖大業登入大位,改國號為建昭。

作者有話說:

祝大家元宵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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