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青書抿了抿唇，只隨著人群說了兩句關心的話，可深究下去完全沒有關心的樣子，在確認自己接下來沒有多餘的戲份後就回到了房間，連頭都沒回。

分寸把握得不多不少，既不會感到親近也不會疏離，間接地把兩人之間發生的一切都摒棄了。

周闕盯著背影意味不明。

謝青書其實並不像面上看得這麽得冷淡，而是去問了小朱，得到的回答卻是周闕依舊不同意去醫院，沒誰能夠勸得懂她，而且不要命似的還在要求著趕戲，不過應該是沒什麽大礙，不然健康人都不一定能撐得住這樣的強度。

“她還是不同意？”

小朱不明白自家藝人為什麽不當面問周闕，反而跑過來問自己，但也琢磨不出個什麽來，只能回答道，“她說自己心裏有數，已經不疼了.”

謝青書才聽完就把手機扔在床上，周闕能知道個什麽！？

圈子裏面拍戲落下舊傷的不在少數，就是連謝青書也有，雖然只是不大不小的小毛病，但發作起來也想當磨人。

等反應回來，周闕就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

而謝青書並不太想回憶自己是怎麽就過來見周闕了，甚至還拿出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出來。

“你衣服我給你送過來了。”

周闕半靠在門邊上，眼底似笑非笑著，看著謝青書的表情，仿佛早已預料到對方會過來一樣，很好說話的接過手裏的東西，動作大了一點，睡衣從肩頭滑落了一部分下來，露出一點紅痕。

那是受到撞擊才會出來顯現出來的傷痕。

“姐姐就為了送這一樣衣服？沒什麽其他要說的了？”

隨著謝青書的點頭，周闕眼神黯淡了一分，隨即若無其事，“一件衣服而已，姐姐不想要或者是覺得不好聞了，直接扔掉就可以了。”

謝青書：“.”

這會兒她要是還聽不出來周闕話裏的意思，也就枉費相處這麽久的時間了。

“說不定姐姐會覺得其他人的更好聞。”

細聽尾音就能夠發現出裏面暗含的委屈和不平。

謝青書想解釋清楚，但張了張唇，確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換來周闕一聲冷哼。

連帶著周圍藍睡蓮的信息素重了幾分。

謝青書呼吸藏著急促，冷聲道，“不要在別人面前亂放信息素。”

周闕嘴裏雖然嘟噥了句是，但也完全沒有收斂，甚至愈演愈烈，不加半點掩飾。

謝青書瞇了瞇眼睛，有那麽一刻覺得周闕是故意這樣的，她屏住呼吸，將念頭打消下去，一個alpha在alpha面前，和在一個omega面前釋放信息素，就是完全不同的意味。

“衣服你也拿到了，別再搞這些了，傷口這些你自己看著辦。”

謝青書抿了抿唇，“.我看到了，是你自己把威亞松掉的。”

周闕臉上的表情一僵，但很快反應過來，“姐姐在說什麽？”

謝青書深深看了眼她，轉身離開，絕不多看周闕一眼，但從匆忙的腳步聲中才發現到一點並不平靜的端倪。

“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麽？”周闕突然出聲，眸中放出一抹光，但從她的態度上看，就能發現根本不甚在意，甚至還有幾分躍躍欲試。

如果謝青書知道了自己的真實面目的話，周闕波瀾不驚的內心泛起無數漣漪，這一點讓她有些興奮。

謝青書也只是停頓了一下，並沒有回應。

“青書姐，你要我送過去的藥膏送過去了，但闕姐要是要了，就放在抽屜裏就沒動過，我解釋了一遍，這是藥店裏新買的，從來沒拆封過。”

“她卻說自己是真的沒事，都習慣了。”

小朱是愈發看不明白現在的情況了。

謝青書一楞，“隨便她好了。”

說著這樣的話，語氣裏卻沒有多少的不耐。

她知道的，習慣這話放到別人眼裏可能就是意有所指，刻意地想讓人心疼，雖然周闕可能也存在著這樣的心思，但確實是習慣了，對周闕來說是家常便飯，再尋常不過。

這也是謝青書在原文中找到的一段，自從周闕了白家後，幾乎都會被誣陷導致責罵，拍戲的一點傷並不足夠在周闕放在眼裏的了。

謝青書嘆了口氣，真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公司那邊突然間安排了要她和周闕互動，這會的受傷事件就是最好的機會，謝青書好奇的是周闕為什麽不表示拒絕，甚至還放任了存在。

用字懇切，底下已經開始嗑cp來了，可見一斑。

［好甜啊.］

［我看現場的時候，謝青書好像不怎麽在意，但現在看來這是.口嫌體正直。］

［莫名好甜。］

［闕書是真的！］

而謝青書問到宋湄，給到的回覆是有利於劇本宣傳去。

謝青書：“.”

信個鬼。

什麽宣傳不行，卡在這個關卡？

總覺得和Z拖不了關系。

經過這一晚，周闕居然安分了下來，盡管謝青書總覺得她這是在打什麽別的大主意，但也找不到證據來，只能不了了之，光從面上看兩人還真有那麽幾分前後輩之前的氣氛。

在一些路透和花絮裏，不少有心人想要借著這點借題發揮，才後知後覺視頻裏謝青書和周闕一個比一個有規矩，與其有這編緋聞的閑工夫，還不如找找白家的，點擊量必然不在話下，可惜瞞得太死，剛咂出個味兒來就沒了下文。

［這怎麽回事呀？］

［難嗑得要死，誰知道兩邊團隊都計劃了些什麽，這樣都敢嗑。］

［別帶我家影後，謝謝，雖然我也覺得很有cp，但應該是劇組背後操作的多。］

［行了行了，等劇播了再吵不行？］

［呵呵，我都打聽過了周闕也就幾段戲了，沒多久就殺青了。］

網上炒得如火如荼，而不知不覺裏戲份已經快到尾聲，現場裏傳來一陣喧鬧，等到兩位主演出來，所有人不自覺得沈默下去，呼吸都輕了許多。

連一向暴躁的鄧躍不知是受到氣氛的影響，或者是因為即將要殺青導致的，他都緩下了聲音。

“好了，這段戲結束後就是周闕殺青了。”

謝青書聽到周闕喊了自己一聲，她淡淡點了點頭，才猛然間發覺自己是不是太過冷淡了點，咬了咬唇最還沒說什麽。

周闕很快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就被若有所思覆蓋住，謝青書是什麽樣的人她摸得清楚，這樣想撇清關系的態度，反而更讓自己確定了心中所想。

在那次捅刀後，鞠盞就再也沒見到過陽光，如果不是秦雲定期會來，她估計也不會知道時間過去了整整三月，時間相比起她原來閉關來算，眨眨眼就過去了。

眼前一片黑暗，時間的流逝對她來說都毫無變化，鞠盞擡了擡眼，終於發覺出了一絲不對，她的動作變得遲緩了，連面對那人都反應不過來了。

鞠盞強迫自己清醒過來，用力地撞擊在墻面上，可意料之中的痛苦並沒有到來，反而被人狠狠摟住。

“你在幹什麽？！”

是秦雲的聲音。

目的沒有成功，但沒關系。

鞠盞清醒了，攥緊手裏最後的底牌，語氣平靜，“你來了。”

沒有責罵，沒有同情，和當初秦雲第一眼見到她時一樣。

秦雲心中生出一道不好的預感，但沒當回事，沒有誰是她控制不了的，“我想放你走。”

鞠盞眼睫顫抖，可能有過希望，可開口卻說，“你不會的。”

沒人比她更加了解秦雲的惡劣。

那天的刀傷依然在秦雲的身上，結成刀疤，看著恐怖卻讓人心疼，本不該留下的，但這是為了威懾鞠盞，就一直沒消下去。

“師尊還真是了解我。”秦雲輕笑一聲，收回試探，放下心來，轉口道，“你知道那天死了多少個嗎？”

隨著鞠盞的反應，秦雲扳過她的臉，距離明明近得像是熱戀的道侶，說出的話到難以讓人能夠相信，“是一半的環瑯天，給你送信，蹦蹦跳跳的師弟師妹都在。”

秦雲想看到鞠盞能有什麽反應，不再木訥呆滯，然而真在自己眼前出現的時候，又接受不了，只能惡狠狠道，“你就不能看看其他的人嗎？”

什麽都在你眼裏，又好像什麽都不在。

至於秦雲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她從未有一刻是在鞠盞眼裏的。

鞠盞都忘記要做出什麽樣才算得上是正確的反應，她動了陣法，效果顯著，五感已經漸漸消退下去，“你要我看什麽。”

她不是不懂秦雲的心，可無論作為任何一個身份都無法做到回應。

“你是我的。”秦雲早就料到鞠盞是什麽樣的反應，不住喃喃，等發現鞠盞身體已經開始枯槁衰敗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秦雲眼裏慌亂不堪，這會兒像是褪下了魔星的外殼，露出最真實的內裏，“鞠盞！”

鞠盞半瞇著眼，其實不怎麽能聽得清了，只能借著僅存的視線看秦雲口形推測著她到底說了什麽，可隨著視線的模糊，最後都看不見什麽了，臉上有些熱，大概是血流下。

秦雲攥緊鞠盞的手，不要命地把魔氣傳輸進去，可越是這樣鞠盞臉上的臉流得更快了。

魔氣只是加速了鞠盞的死亡而已。

秦雲嘗試了很多辦法，雖然她也並不好受，但根本顧不了這麽多了。

鞠盞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或許是有想說的，沒了氣力連張唇都開始費勁。

軀體漸漸涼了下來，無論秦雲要怎麽樣都無法挽留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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