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周闕想告訴她的。

謝青書難得冷靜不下來，要不是考慮到被人發現得後果，她都想著現在直接去找周闕了。

而另一邊周闕下了戲，才有時間問，“衣服送過去了？”

助理點點頭，並沒有多話，但心裏卻泛起了嘀咕，這種情況下alpha把自己信息素送給另外一個alpha，總感覺是在挑釁示威。

周闕指節輕扣在桌上，發出均勻且輕快的節奏，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她甚至都想到了謝青書臉上會是什麽樣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可下一秒臉色瞬間僵硬了，眼底翻湧著異樣的情緒。

助理以為是公司出了什麽事情，“周總，怎麽了？”

周闕咬牙，看著消息，雖然是謝青書發過來的，但明顯不是給‘周闕’這個人的，而是發到了她另外一個賬號上。

Z。

那個很少會露面，所有人都猜不到身份的人。

［您好，請問您之後有空嗎？］

話粗略得看一下，沒有含義，但細究起來，處處都可以研究出一個別有的意思。

尤其是一個當紅影後和公司高層。

周闕在手機上敲得很重，她都想到會不會是謝青書被盜號了，但事實不得不打上臉。

［有事？］

只是兩個字，要多淡定有多淡定，可看周闕的表情完全不像是這麽一回事。

對面很快就回覆了過來。

［聽到一些您的傳言，有些好奇。］

周闕一邊打字，一邊看著自己另外的賬號，發了很多消息過去，但無一例外，要麽是得到了個簡單的嗯，要麽就是幹脆什麽都沒有。

兩者形成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形式。

即便這兩個人都是她，可周闕心裏開始泛起酸水。

周闕：什麽傳聞？

不免有些焦急。

消息停在上面，只不過短短的幾條就已經達到了謝青書心裏的預期。

謝青書挑了挑眉，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坐以待斃，願意被動的性格，對方都挑釁到門口了，沒道理不還擊。

她特意晾在一邊，過了半個小時才不緊不慢回覆過去。

謝青書：聽說您不僅要管理公司的事情，還要拍戲.

周闕一直都在等著，看到消息的時候，她瞇了瞇眼，難道謝青書知道了Z是自己？這個認知不由心跳加快了幾分

不，不會有這個可能。

周闕很快冷靜下來，反問過去：為什麽這麽說？

要不是謝青書看到對話框上面的對方正在輸入中，一直在閃動著，不然還真會以為周闕很平靜。

她差點就輕笑出聲，但很快就意識到不對，咳嗽兩聲壓了下來，稍稍正了正神色。

謝青書：有幸在酒會上見到過您一次，確實名不虛傳。

這些都是曾經猶如過江之鯽的小明星或者雜七雜八的追求者，其中之一的招數。

一般看到這種，謝青書只會禮貌性得表達一下，一來二去就沒有然後了，時間一久，圈子裏就都傳出她直A的名聲。

但不代表謝青書不懂。

周闕：哪裏見到過？

回覆很快，幾乎挑不出紕漏。

謝青書這會兒是真笑了，反應夠快，她都試探這份上了，居然一點口風都沒透露，反而很快就拿走了主導權。

不過她的後招還在後面。

助理看著周闕的表情，有些惴惴不安，“胡總讓我問您一句，星曜傳媒的那些股份到底收不收購？”

周闕將心思分出了一些，左右權衡了一下，她現在已經被人盯上了，近期最好不要搞出大型的動靜出來，按理說不收才是最保險的辦法，但她不想，剛好開口說些什麽，就看到謝青書的消息。

“告訴胡梨，購。”

胡梨兩個字，聽著咬牙切齒，像是奪走了人家老婆一樣。

助理眉心不禁猛跳起來，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忙不疊回覆過去。

“算了，我親自和她說。”

“是。”

助理看了看周闕臉上的表情，默默在心裏替胡梨點了排蠟。

周闕瞳孔裏閃爍的情緒意味不明，但可以猜出來絕對高興不到哪裏去。

她萬萬沒有想到謝青書把Z和胡梨掛上了等號，居然親自來找，只言片語裏透露出一種親密感，什麽時候她們兩人的關系這麽好了？

周闕內心警鈴大作。

而謝青書發完最後一條就放下手機，心裏被周闕擺了一道的郁氣頃刻間消散了大半，看那條裙子都沒那麽不順眼了。

一連幾天拍戲都能快速進入狀態，氣場也悄然變化，連鄧躍都看出來不同了。

在周闕有意無意的打聽下，鄧躍不經意提到了。

“我懷疑謝青書這是談戀愛了。”

周闕語氣輕輕，像是很了解篤定的樣子，質疑道，“怎麽會。”

鄧躍眨了眨眼，突然間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斷了，“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吧，確實，以謝青書的性格也不太可能會這樣。”

周闕也只是沈默了片刻，後來鄧躍才聽說周闕在B組很拼的拍戲。

“尊師，您.不能這樣，萬一失敗，您會死的，或者會有更大的代價，為了一個魔星，失去天下尊師，這是環瑯天乃至天下的損失，望您好好考慮啊。”

四長老跪在地上，寒冷的氣息直往腦子裏鉆，但他也顧不了許多了，他完全不敢想象失去了鞠盞，天下又會是一個什麽樣的景象。

就為了一個人，還是將來註定了會和他們勢不兩立的魔星，四長老眼裏湧上一陣殺意。

魔星又如何，現在就是個小孩，殺也就殺了。

他心裏計劃得好好的。

站在旁邊的鞠盞卻不看他，而是望著山下那片練功的弟子，或天資聰穎，或愚笨不堪，但她什麽反應也無，最後視線落在那個睡了半天的少女身上，瞳孔深處漫上一點笑意，很快消失。

或許她自己都沒有註意得到。

“你也活了很久，天地之大，不是我一個人在，就能夠支撐住的，後輩才是力量，你不用再說了。”

聲音明明淡漠，可落到四長老的耳朵裏，卻有種自己心思被完全看透的想法。

不得不說鞠盞的說法很對，她看得比任何一個人都要透徹，四長老才堅定下來的想法，都隱隱有些動搖。

“過段時間，我會閉關，秦雲就交給你照看，我在她身上下了咒，一切等我出關再說。”

四長老知道自己無法說服鞠盞，頭埋得更低了，“上古大法本就是殘卷，尤其是將魔血轉移，期間更是兇險無常，雙方必須配合，魂飛魄散都有可能。”

鞠盞也只是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雪花漸漸覆蓋住了她的身影，直至消失。

可她出關後，萬萬沒想到的是秦雲會送上這樣的方式迎接她。

到此回憶部分結束，鄧躍喊出一聲卡字，而現場工作人員不由哭了出來。

拍完戲的謝青書整個人陷入了某種情緒中，一言不發回到休息的位置上窩著，原本還有些人想要靠近，但在鄧躍的眼神示意下，一一散場，給了一個安靜的環境。

謝青書幾乎很少有過入戲出不來的體驗，但她知道自己必須要走出來，也不知過了多久，身邊多了一道暖源，開始以為是什麽工作人員，沒在意，可鼻翼翕動了兩下，聞到了本不該在這個地方的信息素。

臉頰被捧了起來，在上面輕輕游走。

謝青書不得不睜開眼睛了，看清來人後慢慢變作震驚。

周闕壞心眼地給足了謝青書反應的機會，等察覺到有掙紮的意圖，再動手攬住，反正她不會給機會放跑對方的。

“姐姐，怎麽就哭了？”

她聲音微啞，語氣裏帶著心疼和笑意。

周闕看著謝青書發紅的眼角上似乎帶著水痕，心癢難耐，既然想她也就隨著本心這樣做了。

指腹冰冰的撫摸上眼角，激起一陣酥麻。

“你是來看我笑話嗎？”

謝青書掙紮兩下發現還挺舒服的，也就不再動了，可嘴上不會承認，她刻意躲避開了周闕的視線。

周闕卻停了手，“怎麽會笑話你。”

謝青書咬了咬唇，嘟噥了一句，這還差不多。

雖然沒看幾眼，但她也發現了周闕的不同，不只是拍戲太趕，導致面部輪廓瘦削，更多的是精神，變得敏銳了，像是即將出鞘的劍，但不覺得突兀，仿佛那就是她，從來都沒有變過。

謝青書懷疑可能是因為自己知道了對方是alpha的身份，才有這樣的想法。

如果宋湄在場，就能夠發現那叫孔雀開屏。

謝青書忽然意識到周闕現在是alpha，即便是沒有信息素依賴在，也不應該靠得這麽近，可沒等她開口說些什麽。

周闕就自覺退到了安全距離上，眼神都沒有多撇，要不是剛剛的舉動，任誰看到都會說上一句乖巧，辜負她的，反倒是謝青書。

謝青書眼皮子挑了挑，總覺得有哪裏不對的地方，一時間就是說不清楚。

被這麽一打岔，謝青書也老早出戲了，卻還是不願意理會周闕，後者並不惱，而是時不時就露出一抹笑來。

“怎麽回來這麽早？不是還有三天的戲嗎？”鄧躍看到周闕也頗為驚訝，說完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你該不會是搞了幾個通宵吧？”

周闕，“.”

鄧躍覺得倒是多看了她兩眼，無意間說了句，“怎麽了？”

“怕跑了。”周闕意有所指，餘光落在謝青書的身上。

她可是得到了胡梨的再三保證。

“怕誰跑了，角色都拍到這裏了。”鄧躍根本就沒想到那方面去，簡單說了一句，就開始安排各個部門準備接下來要拍攝的部分。

謝青書：“.”

謝青書看著劇本有些心不在焉的，她還真沒想到周闕會趕戲成這樣，不過她也不是個自戀的人，不是因為自己，想到對方目前已經是白家的掌權人，可能是要趕著殺青回去辦事。

就為了一兩個項目趕成這樣，必然是很重要是事情。

謝青書對劇組進度爛熟於心，默默算了一下，快的話半個月就能拍完了。

等到殺青就不用見到人了吧.

謝青書翻動劇本的手停頓了一下。

這一幕恰好就落在周闕的眼裏，升起一絲探究，她想知道謝青書在想什麽。

什麽都好，別是蘇卉就好。

周闕頂著Z的名頭，卻很是後悔當時的心血來潮。

既然周闕回來了，鄧躍原本的計劃就提上了日程，拍攝就更加緊鑼密鼓了，周闕也休息不了幾個小時，就又要拍戲了，換成別的小明星老早就不高興了，可周闕看著居然還有些高興。

謝青書：“.”

謝青書：這孩子怎麽看著傻裏傻氣的，一點都不聰明。

謝青書冷漠收回她之前對周闕所有的評價。

魔尊殿上通宵達旦，到處彌漫著奢靡的氣息，魔族多數曼妙，舞姬在臺上盡顯身姿，爭取吸引住場上某一個人的目光，往後就都不用愁了。

可秦雲卻意興闌珊，盯著酒杯不知道在想什麽，那些舞姬只能將目標投向他人，而萎靡的樂聲突然驟停，換成其他清冽的樂器，泉水叮咚，惹得人不由讓臺上看去。

中央多了一個女子，穿著魔族的服飾，露出大片的肌膚，腰肢要比場上任何一個舞姬都要纖細修長，臉被面紗遮擋住了，眸子燦若繁星，她雖然站在那裏，被評頭論足，甚至作為不懷好意交談的中心，但值得一提的是她的眼神平靜憐憫。

沒有一個舞姬會有這樣的氣場。

秦雲終於動了，她把面前的酒淋在那女子的身上，大片透明更是掠奪著人的註意。

這是明晃晃的折辱。

鞠盞從未經歷過這個，她眼眶升起一絲微紅，神情中略有茫然，不明白為什麽她們師徒會變成今天的樣子。

非要互相折磨才能活下去。

鞠盞直直看向秦雲。

“來，跳個舞看看。”後者輕笑一聲，態度輕蔑，眼神像看著螻蟻。

眾人見到這樣的態度一下就松了口氣，調笑聲不斷，沒人理會這段插曲，還有些人將視線在鞠盞身上恣意掠奪。

鞠盞不動。

“那我可要殺你了。”秦雲聲音輕得很，殺氣卻做不得假。

鞠盞依然不動，她不會這些，秦雲知道。

一柄劍飛到鞠盞跟前，想要挑開面紗，鞠盞很快就躲了過去，劍砸在地上，碎裂成灰，風一吹就散了。

“魔尊你要是不喜歡，你把她給讓我好了.”那人沒註意得到秦雲愈發晦暗的目光，一邊說著，一邊拋開身上的舞姬，朝著鞠盞走去，“小美人，你跟了我好了。”

察覺到氣氛的不對，連樂聲都戛然而止了，那人是魔族的大將，最善墻頭，平日裏說說好話，某些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所以很少會有計較的。

那人以為這會也是一樣，兩步並作一步，就想抱住鞠盞。

放到平時鞠盞不會給對方這個接近的機會，現在也只能在衣服底下的捏緊成拳，毫無反抗的力氣，這就是秦雲想告訴她？

自己沒了她在魔界活不下去的？

而就在快要觸碰到鞠盞的那刻，魔界驍勇的將軍一下就化作了煙，連最後一句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底下人也不是瞎子，頓時跪倒了一大片，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但無一例外都是畏懼著高位上的那個人。

秦雲勾著笑，她甚至都沒有出手，那些調笑或者動了心思的人自己就徒手解決了自己。

大殿上鴉雀無聲，鞠盞還是站在那裏，連一滴血都沒有濺到，什麽都和她沒有關系。

秦雲恨極了這樣的鞠盞，她做盡了天下忤逆的事情，還是得不到內心中最想要的東西，她走了下來。

“我的尊師真厲害，才多久就已經讓一個人願意為你去死了。”

秦雲說著誅心的話，可擡眼看到的卻是鞠盞平靜的視線，心神具震，難以平息。

似乎能跨越過那些個隔閡，折辱，回到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得時間

秦雲心中猛跳，她甚至都在想就這樣吧，挺好的了，不用這麽互相折磨下去了。

下一秒就把她摔入地獄。

鞠盞語氣冰冷，“你我之間早就不是師徒了，秦雲你是魔。”

氣場開始□□，周圍的一切開始破碎，琉璃杯，各種樂器，都化作泡影，可一片都沒有落到鞠盞身上，她的脖子被死死遏制住，呼吸變得稀薄，耳邊的聲音幾近咆哮。

“你明明看出來我想要的了！”

“為什麽不肯給我？連你整個人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你得給我.”

秦雲被戳中了心底的最惡劣，最隱秘，躲藏在那些折辱後僅有的一點真心，狠狠撕開袒露在空氣中，卻被人踩了一腳，棄如敝屣。

被囚困住的明明是鞠盞，可更痛苦的更像是秦雲。

這是兩人時隔許久來的第一回 合作，雖然還有之前的底子在，但鄧躍覺得有什麽變化了，所以堅持拍攝了很多次數，最後呈現出來的效果區間於完美才松口通過。

期間鄧躍嘗試過進行調整，又怕弄巧成拙，還是放棄下來。

謝青書感覺到脖子上面輕輕撫摸一下就會傳來一點痛感。

即便是周闕掐著脖子是有技巧的，當然也刻意輕柔了下來，但經過多次的拍攝，還是不可避免紅了起來。

指痕在雪白修長的脖頸上留下刺目的痕跡，她不知道的是這些東西就像是被欺負過留下的痕跡。

“青書姐，您怎麽用起阻隔貼了？”一個化妝師無意瞥到問了一句，謝青書對信息素的控制很強，所以很少會用，這是很多粉絲都知道的事情。

“忽然想到就貼上了。”謝青書解釋了一句，實際上卻是周闕在握住脖頸的時候，會偶爾碰到腺體上去，她能夠看出來周闕在極力避免，可還是控制不好。

不過幸好alpha和omega的阻隔貼類似，讓人很難能夠看出什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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