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落在身上，每一滴都不舍得離開片刻，長發微微打濕了一點，謝青書沒忘記周闕還在外面，扯了條浴巾裹著，想了想又披上了一件外套。

全身上下嚴絲合縫，唯一暴露一點的只有修長纖細的小腿了，走起路來搖曳生姿，步步都不住得吸引著人眼球。

謝青書撩了撩被水蒸氣微微濕潤了的發絲，才發現周闕趴在沙發上，眼睛半闔不闔迷離魅惑，仿佛沒有焦距，渾身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軟塌塌躺著，手裏握著個什麽，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衣服松開了一點，露出半個雪白的肩頭。

謝青書一楞，下意識皺了皺眉，朝沙發走去。

周闕眼底藏著狠厲，牙齒小程度地磨擦著，她要是敢來，自己就.

“拿反了，你就是這麽看劇本的嗎？”謝青書忽然出聲，指的是那書。

周闕：“？”

“我，我這樣看方便。”聽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在裏面。

謝青書不明白這種習慣，但還是理解得點了點頭，可不知道怎麽了空氣中藍睡蓮的味道變濃了許多，她不由多吸了兩口，盡管依然覺得壓迫很重，但不可否認的是很好聞。

“不早了，過一遍你就回去吧。”

謝青書不覺得哪裏說得不對，只是無端感到周闕視線變得意味深長。

戲份不難，只是一段師徒間的日常，但對於她們來講確實是有一點難的了。

即便是鞠盞沒出關，秦雲的消息一直都有傳到耳朵裏，比如為了抓鳥崴傷了腳，修煉偷懶打了瞌睡被罰抄書，一邊抄一邊睡。

可以的話，她能閉關到天荒地老，但這回不一樣每個徒弟成年前作為師尊都要授禮，鞠盞身份不一樣可以請人代勞，但比起授禮更重要的是秦雲被欺負了。

燈火幽暗，竹林叢生，房屋有些破舊，鞠盞從來沒踏足過這樣的地方，她手懸在半空，竟有些扣不下去。

幾個弟子間的爭執，提到了自己，覺得秦雲一定是被師傅拋棄了，於是幾個人就開始打了起來，秦雲哪裏會是那些弟子的對手。

一身的傷還非要上山來找她。

鞠盞常年冷清，已經太久沒有感覺到心跳的感覺了，裏面沒有動靜，猶豫了會，選擇了進去。

少女肩膀上面一片血汙，甚至都能看到骨頭，也不知道是怎麽忍下來的，慘白著臉色往傷口撒藥，額前的發幾乎被汗水浸濕。

鞠盞被傷口吸引了註意力，如果她再微微擡頭就能夠看到少女眼角那抹得逞的笑意，“我來吧。”

秦雲瞪大眼睛，“師尊這麽行？”

說著就把藥主動遞了過去。

鞠盞都不用接就能知道那不是什麽好藥，只是最尋常的草藥，她眉間略有疑慮，從懷裏掏出一個白玉瓶子，淋在傷口上面。

她手實在太生，藥是好，架不住猛烈。

短暫的功夫秦雲臉更是白得快化了，鞠盞沒照顧過這麽脆弱的東西，慌了一瞬，忽然間想到從別處看到的方法，低頭在傷口上吹了一口氣。

“還好嗎？”

鞠盞驚訝發現她小徒弟的臉不白了，反而變得通紅，快暈過去的樣子，不過她也沒在意，這個年紀的孩子心思實在難猜。

傷口肉眼可見得覆原。

“怎麽會這樣？”她嗓音冷淡，“你不用給他們打掩護。”

秦雲動了動唇，“他們嫉妒我是您的徒弟。”

所有人都想拜鞠盞做師傅，可惜選了一個名不見經傳，撿來的孩子，不欺負她還能跑到鞠盞那裏。

“我知道了。”鞠盞起身，背影決絕仿佛永遠都不會回頭，“我已經罰過他們了，但你也破壞了規矩，等傷好了，自己領罰。”

秦雲鼻腔裏發出輕笑，哪裏還有剛才的半分虛弱，她下意識拂過鞠盞吹過的地方。

那裏一片冰涼。

出乎意料的順利，很難想象這會是兩人第一次合作，謝青書以為至少要順上個三四遍，但由此看來上次的出戲似乎只是一個意外。

周闕低著眉眼也不懂究竟在想什麽。

“明天的戲份應該很容易就能過去。”謝青書道，“上次的事情應該不會發生了。”

時間已經夠長的了，能放周闕進來是破例，繼續下去難保不會再有變故發生。

周闕都不等謝青書開口就自行要離開，走的時候帶走了關於秦雲那部分的小傳，雖然謝青書覺得沒有任何用處，但礙於對方堅持，不過是一個小傳而已，也就同意了。

走廊外為了節約只開了一盞燈，昏黃的光線單一極簡，落到旖旎艷麗的周闕身上去就變得尤其暧昧，視線怎麽都挪不開。

謝青書忽然想起小號裏那個粉絲發來的出圈照，真人擺在面前的時候，照片也只是拍出了皮相，而不是骨子裏最真實的美感。

不及本人十分之三。

“姐姐，我忘了告訴你。”周闕回眸，頭發隨著動作微微蜷曲，形成完美的弧度，遮擋住她深邃莫測的黑瞳。

謝青書不由呼吸一窒，擡眼凝視著她，有些疑惑。

“其實，是我先出的戲，姐姐沒有。”

那句話的聲音回蕩在空間裏，謝青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房間裏還彌漫著淡淡藍睡蓮的香氣，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散去。

最後什麽也沒剩下。

早上小朱起來的時候才發現一向準時的謝青書，竟然遲到了幾分鐘，雖然時間不長，但也夠讓人驚奇的了。

“沒事，化妝吧。”謝青書揉揉眉心，解決了出戲的問題就夠了，沒想到真正讓人更加頭疼的還在後面。

化妝師換了個人，由原來的小O換成了B，她是謝青書的粉絲，但不像上一個那樣，只會偶爾說兩句話，她還以為謝青書是在為接下來的拍攝擔心才沒睡好。

“青書姐，你演技一如既往，尤其是昨天的戲，周闕演得也挺像那麽回事兒的，真的超級有cp感，到時候一定會有很高的收視。”

語調平靜，但尾音顫抖了兩下。

天知道她看到現場有多激動，差點就土撥鼠尖叫了，分分鐘化身按頭小分隊的重要成員。

謝青書一楞，微微勾起唇角，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她和周闕？

化妝師咯噔了一下，確實是有些人比較忌諱這些，“我，我沒別的意思.”

謝青書搖搖頭，當然沒放在心上，“沒事。”

化妝師松了口氣，手上的動作都不由加快了幾分，本來改動的地方也不多，稍加一會鞠尊師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小朱跟了許久的謝青書，見到過很多裝扮，但還是眼前一亮，口袋裏震動了兩下才反應過來。

“餵？”

小朱在聽到對面聲音的那刻起，表情就變得難以言喻，快速撇了眼謝青書，壓低聲音，“青書姐，在拍戲，沒空！”

她以為做完這些悄無聲息，但謝青書早就發現了。

“誰？”她問。

要是宋湄打過來的不會是這樣的表情。

小朱支支吾吾了兩句，“是莫恂。”

謝青書頓了一下，倒也不是懷念，只是驟然聽到這個名字，有些反應不過來是誰了。

“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找來的號碼。”小朱嘟囔道。

謝青書咳嗽了兩聲，難怪莫恂會找到小朱，自己把他所有的聯系方式都給拉黑了，順便留了一句滾。

要不是這個電話，她都不記得有這茬了。

另一邊拍攝前的準備工作已經做好了，謝青書沒道理拖下去。

“不用管了，直接拉黑。”

小朱不用她說，早就這麽做了。

謝青書來不及想這些，大概是頭天晚上練習過了一遍，這回的拍攝遠遠要比預期的效果好上很多。

連向來挑剔的鄧躍也說不出挑刺的話。

謝青書特意留意了一下周闕身邊的助理並沒有到場。

“照這樣下去，預算能夠減輕很多，”鄧躍腦子裏的賬算得很快，忽然就不是很高興給某位省錢了，“怎麽突然間默契了起來？”

這份默契不是指配合，而是角色間交織的氣氛。

照兩人的關系，他以為起碼也要僵持上幾天。

謝青書也覺得效果不錯，挑了挑眉，“我們自己私下練過了，導演你不知道？”

剛喝了口水的鄧躍就一口氣差點沒噴出來，臉都快憋紅了，昨天收工是早了點，可是據他所知，兩人能有功夫磨合試戲至少也要到半夜。

他脫口而出，面露驚訝，“周，周闕她願意啊？之前有人.”

話音未落，後悔想收回去就晚了，況且謝青書也沒給他這個機會。

她抿了抿唇，雖然很少見到娛樂圈裏的黑暗，但也不是單純的傻，從洗完澡到出來，周闕態度變化很快，也不是無跡可尋，那會就有點懷疑上了。

聲音放得很低，確保周圍不會有人聽到，“周闕她之前是不是出過這個事情？”

鄧躍眼底閃過一抹掙紮，他也不信謝青書會說出去，咬了咬牙還是開口道，“我知道的也沒有很多，周闕當年剛出來拍戲，就遇上了一個導演，也是這樣的情況，反正後來沒什麽事就對了。”

謝青書不由捏緊了拳頭，呼吸略重起來，她看過這個通稿，只不過跟版本相反，說的是周闕蓄意勾引。

編得有鼻子有眼，評論罵得劃拉兩頁也見不到底。

“其實吧，周闕不會讓人白白欺負.”鄧躍說得隱晦。

白家的末日是遲早的事情，至少那個導演現在查無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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