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誰幹的

關燈
閻自在才進入宮殿,就看見一個……漂亮高貴的女子站在那裏寫字。

閻自在遲疑了下,這個人就是皇後麽?皇後不是眼睛瞎了麽?

而且,這與他想象的皇後不大一樣。

他猜想皇後為了將他送出宮去與鬼派交易了,真的是以雙眼麽?還是因為被其他人迫害的,或者是因為哭泣而得了眼疾?

不管是哪一種,他認為的皇後都是比較……可憐的悲傷的,或許還是蒼老的。

每一種形象都與眼前的這個人不符合。

那女子穿著一身白色寬袖袍長袍,上面繡著喜鵲報喜的花樣,女子長發只是在後面微微挽起來,看著很是溫潤。

真的是皇後?

真的是皇後。

閻自在即使是第一次見到皇後,也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裴皇後,或許是因為血緣的關系?

女子擡起頭來,一雙眼睛沒有任何光彩與焦點,嘴角含著笑:“是昭兒來了?九枝怎麽沒有跟著來?”聲音微微沙啞,但是帶著笑意。

昭兒,是太子的名。

這人就是皇後。

裴皇後應該是知道太子妃之前出事了,但是現在也沒有表現出來緊張,是因為信任他麽?

閻自在頓了下,道:“是我……”

裴皇後本來平靜的面容起了波瀾,變的驚訝和不可置信,她的手有些顫抖,筆上的墨汁滴在了紙上。

閻自在走過去看了眼,上面抄寫的是心經,字跡大氣漂亮,看著不像是一個女子寫出來的,更不可能像是一個盲人寫出來的。

閻自在將裴皇後手中的筆放下來,道:“滴上墨了,字可惜了。”

裴皇後深吸了一口氣,摸著凳子,慢慢的坐下才道:“無妨,我的時間很多,再寫就是了。”雖然她努力壓抑著,但是聲音裏還是有些顫抖。

閻自在只回了一聲:“哦。”

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雖然他對裴皇後感覺不到生疏,但是也沒有多熟悉,他身邊的長輩也沒有幾個正常的,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說話,這個時候倒是有些後悔,應該將鵲無聲帶進來的,或許阿鵲知道該說什麽。

也應該,讓裴皇後看看阿鵲。

裴皇後一時沒有聽到閻自在的聲音,匆忙問道:“你……你還好麽?”她怕閻自在突然走了,又怕這是一場夢。

閻自在笑道:“挺好的,比你們要自在多了。”

裴皇後長出了一口氣,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一直都擔心當年是我做錯了,也擔心你記恨我們將你送出宮。”

裴皇後就憑「是我」這兩個字就聽出了眼前的人是自己另外的一個兒子。

或許,這也是心有靈犀吧。

閻自在回道:“沒有,又沒有見過面有什麽可恨的,反正在宮裏過的也不舒坦。”

頓了下,問道:“您要出宮麽?要出宮的話今天就可以帶您走。”

閻自在滿不在乎的說,在他看來,若是不喜歡就可以離開,若是討厭就可以丟棄,至於國家還有百姓還有那些國家大事,自然有能人去頂著。

裴皇後聽了這話並沒有生氣,反而帶了些笑意,看起來有些高興,只搖搖頭:“不了,我得留在這裏,守著這裏,你哥哥也走不了的,我們屬於這裏。”

閻自在也並不驚訝裴皇後這樣選擇,每個人的重要的東西都不一樣。

閻自在只道:“也好,日後您想出去了,再和我說吧。”

頓了下,又問道:“當年您是怎麽送我出宮的,是因為和鬼派做交易麽?”

裴皇後才要說話,這個時候進來一個宮女,這個宮女雖然看見了閻自在但是只當沒有看見,行了一個禮,站起來,拍了幾下手,很有節奏,應該是什麽暗語。

那宮女轉身就走了,閻自在挑了挑眉,將桌子上的水果盤故意扔到地上,那個宮女就好像沒有聽見一樣。

閻自在問道:“她聽不見?”

裴皇後點點頭笑道:“瞎子配聾子,正好……”

閻自在眉頭更緊了,他不覺得這是裴皇後的意思,裴皇後行動不便,她更加需要方便的生活,可是偏偏伺候的人都是聾子,瞎子和聾子怎麽能算合適呢。

不知道是誰這麽缺德!

裴皇後大概猜到閻自在想什麽,只笑道:“宮裏那些女人閑的沒事,就會琢磨這些東西。暫且不提這些,剛才她進來是說,你外面的那位朋友被人帶走了……”

話沒有說完閻自在就要沖出去。

裴皇後道:“你不要亂闖,免得節外生枝,他不會有事的。”

閻自在生生的忍住,沒有沖出去,若不是顧忌裴皇後,他恨不得將皇宮翻個底朝天,只恨恨的道:“是誰?你知道是誰?對麽?”

裴皇後長出一口氣,她也沒有想到自己和小兒子第一次見面會這個樣子,本以為還能詳談愉快……

裴皇後道:“在我的宮殿裏發生的事,還能是誰做的?”

是……皇後抓走了阿鵲?

還是有這種可能的,或許他們從邁進皇後殿的第一步,她就知道了……

“如果是我做的,我又有什麽理由呢?”皇後輕聲道。

閻自在瞇著眼看著皇後,皇後似乎能夠看透人心,當然,不是真的「看」。

他現在多少能理解吳守矩面對鵲無聲的感受了,確實有點讓人害怕。

皇後又笑道:“眼睛瞎了,心和感覺沒有瞎,這字是我從瞎了之後開始練的。現在,就是給我巴掌大的紙張我也能寫的清楚。

我不瞎的時候用眼睛看人,有的時候也不小心看錯了,我現在瞎了,用心去看人,倒是沒有幾回看錯了。”

又嘆道:“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敢說裏百分之百了解你,但是倒是能摸清你的做事風格。”

從閻自在的態度、說話的語氣還有語義就知道他是個重感情且桀驁不馴的人,或許別人覺得閻自在覆雜。但是,皇後卻是十分了解的。

閻自在收斂氣息,盯著皇後看了半晌,才道:“我想你不是因為你與我的血緣關系,而是因為你相信我會將太子妃送回來,對這個江山不感興趣。”

皇後露出笑意,若是能看見他就好了,真是個好孩子,皇後笑道:“可是,有的人是不信的。”

有的人……

能在皇後殿出現的人……

閻自在咬了咬牙道:“是裴家的人!”

在皇後殿出現的人最有可能就是裴家的,裴家人擔心皇後受折磨,或者是被無緣無故害死,自然就派人在皇後這裏看著。

而且再看那些麻利的宮女,縱使是不會說話看起來也非同一般,不是普通人能訓練出來的。

皇後輕嘆一聲:“你多加小心,皇上不足為懼,但是國師不容小覷。如果不是他逼迫,現在也不必你牽扯到皇宮裏。”

閻自在點了點頭,才想到皇後看不見,便道:“我知道了。”

又問道:“阿鵲……真的沒事?”

皇後笑了笑:“這世上最精明的人就是裴家人,日後你若是碰上裴家人,可要小心。吳家人會做生意,但是賺的錢是死物。

鬼派也做生意,賺的不過的是人情。而裴家人賺的是人心,你的朋友活著的價值比死了更多,說不定你最後還要感激他們帶走了你的朋友。”

閻自在冷哼一聲:“我該怎麽去找阿鵲?裴家人會主動來找我麽?”

皇後道:“這……我就不清楚了。”

歪頭想了想:“他們應該會評估他對你的重要吧,我倒是勸你,出去後只管該去哪去哪,他們自然就不會抓住你的把柄了。”

閻自在搖搖頭,皇後看不見,他也不想解釋,道:“我先走了。”

皇後想說什麽,又咽下了,只點了下頭。

閻自在看出皇後的不舍,只道:“你與太子多加小心吧,裴家人抓走阿鵲,如果真像你說的,是為了要挾我之類的,那你說,他們是想讓我要這個江山還是不要這個江山?”說完眼中便走了。

皇後一時楞住,她想的自然是裴家人擔心閻自在要這個江山。

可是,現在皇上與國師盯的他們實在太緊了,倒不如讓閻自在得了這江山,說不定還好控制。

皇後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這些!這些狼心狗肺的家夥!

最後,還是嘆口氣,拿起剛才的那支毛筆,這是她的兒子碰過的東西……

閻自在出了皇後殿,又想起皇後剛才說的話,那些人對鵲無聲怎麽樣,取決於他的態度!

閻自在咬了咬牙,冷笑了下,這些人真把他也當成這宮裏的困獸了。

閻自在深吸一口氣,跳到樹上,看了看四周,太子帶著太子妃正要過來,真是不巧,又沒有遇上,閻自在不管那麽多,從懷裏掏出一支口哨,吹響。

他不能聽一面之詞,就認為鵲無聲在裴家,總要先查查。

不過,閻自在心中還是基本上確認是裴家幹的,只跳到另一棵樹上,直奔裴家,先去探探底再說。

想起來,還是老早之前和裴家打過交道,現在又打交道了。

此時,血歡正在裴家,與鵲無聲同在一個房間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