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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什麽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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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懷忐忑地閉上了眼睛等著宋墨城發飆,可沒想到,宋墨城一拍大腿道了句“很好”,就起身出了書房門,留下羅飛風中淩亂。

剛剛少爺說啥?很好?他生病了嗎?

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懷疑有病的宋墨城徑直去了蘇清淺的房間。

彼時,她已經醒了好一會兒了,可因為手術的緣故,她即便醒了,也只能先躺著。

聽見開門聲,蘇清淺沒扭頭就知道是他來了。因為她能認出他的腳步聲。

曾經多少個等他回來的夜,她只要聽到這腳步聲就會欣喜雀躍。

“宋墨城,請你送我回去。”

她語氣並不強烈,聲音也因為虛弱而很輕,但淡漠到近乎冷漠,疏離到近乎陌路。

宋墨城早就料到她不願意留下來,也想好了對策。可沒想到,她冷冰冰視他如空氣的樣子,依然讓他如鯁在喉。

他將情緒壓了壓。

“你需要休養,這裏的環境比那破屋不知道好多少倍。”

“再破那也是我自己的,這裏不是。吃著用著住著,良心不安。”

蘇清淺說的輕輕緩緩,可不知道為什麽,那每一個字都如重錘砸在宋墨城的心上。

他忽然想起某日,兩人大吵一架,他就指著蘇清淺喊:“你心安理得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我在我自己屋裏睡個女人怎麽就不能心安理得了?”

當時女人哭紅了眼,他摟著新歡蜜裏調油。

以前,宋墨城從未覺得這有什麽不對。總覺得她蘇清淺種的因,就只配得這個果。

可一朝回神,他忽然發現,這果也不止是蘇清淺在吃,他也在。她輕輕緩緩一句話,就能叫他五內如焚苦不堪言。

宋大少的字典裏並沒有認錯這兩個字,更何況,即便是到了現在,他也依然不覺得自己有錯。

他感到心裏難受,就不願意聽她說些含沙射影的話。

“你陰陽怪氣地說什麽廢話!”

蘇清淺還是堅持要走,漠然道:“送我回去,你就不用聽這些廢話了。”

宋墨城更氣了。

他不由得冷哼:“你以為我願意你在這裏?真是可笑!你自己在外頭過成這熊樣,吐血暈倒送醫院,弄得奶奶都知道了。不要住這兒,你自己和她說去啊!”

頓了頓,他又惡狠狠道:“她最近血壓也不怎麽穩定,你最好現在去和她說,氣倒了以後就沒人管你住哪了,我也省的應付。”

蘇清淺的內心一時間五味陳雜。

一方面,她心裏嘲笑開了自己——

她生病手術,醒來後就在宋墨城的別墅裏,有那麽瞬間,她心裏頭是有些動容的,還以為這個男人終於開竅要對她好,原來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是礙於長輩的約束而已。自己真是蠢的可笑。

而另一方面,她是擔心宋家奶奶的身體——

宋家的奶奶和她已過世的外婆年輕時是閨中密友,所以她也很得宋奶奶喜歡。她與宋墨城的婚事,更是這位奶奶一手促成的。盡管婚後諸多不幸,但長輩對她愛護有加,她從來心懷感激。

和宋墨城的離婚,之所以會拖這麽久,除了這個男人總提各種條件之外,還是顧慮宋家那些待她很好的長輩。

“奶奶怎麽樣了?她……嘶……”

她心中實在是有些的掛懷,忍不住掙紮著要做起來,可這一動又扯到了胃部創口,疼地倒抽冷氣。

宋墨城嚇得心驚肉跳,趕緊沖過去扶著人躺好,又細心地掩了被角。他的臉色更臭了,兇巴巴道:“逞什麽能,躺好!”

蘇清淺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想起了很多以前他兇自己時的事情,一聽他這語氣就本能地難受。

“不用你管我。宋墨城,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奶奶那邊,等她身體好一點,我會親自和她解釋的。”

她強忍著眼中濕意,原以為自己的眼淚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用光了,可沒想到,這男人還是能這麽輕易觸動自己的情緒。

蘇清淺,你真是太沒出息了。

她別開臉去,不願讓男人看見自己的脆弱。

這種脆弱在別人眼中或許會是楚楚可憐的,可在宋墨城的眼中就是惺惺作態,是不要臉的勾引和挽留。她已經鬧夠了笑話也受夠了他的嘲弄,她曾發誓,再也不會朝他搖尾乞憐袒露最柔軟脆弱的那一面了。

宋墨城見她別開臉去,就以為是蘇清淺不願意看見他,也是氣結。

好在這男人還勉強剩有一線理智,知道躺著的是個氣不得傷不得剛從手術臺上下來的病人,不能暴走。

“蘇清淺,你最好記住了。只要你還是我宋墨城的法定配偶一日,住什麽吃什麽用什麽,就由不得你!放縱你兩年,你還當自由無極限了。”

“呵,”蘇清淺也是被他氣笑了,“宋墨城,你不覺得你這話可笑嗎?”

“放縱,還兩年?”她的笑容又冷又鋒利,“宋先生,大清都亡國百多年了,自由那是天賦人權你知道麽?”

不等他回答,她眼中滑過一抹痛色,可唇邊的笑容卻越發艷麗。

“算了,你這種沒心沒肺草菅人命的劊子手,怎麽可能懂天賦人權呢?宋墨城,七個月,七個月都會動了,她有感覺了你知道嗎?”

宋樂樂那個女人真不愧是她那小三媽教出來的好女兒,旁的本事不成,倒是插得一手好刀。

那句氣的她吐血的“小產都能活了”哪怕過了一個晚上,也還是讓她如鯁在喉、似刀剜心。

宋墨城擡腳就踹倒了門邊不遠處的花架,漂亮的青瓷花瓶“砰”一聲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就像此刻他的內心。

巨大的聲響嚇得床上躺著的女人顫了顫。

可宋墨城依然覺得不解氣,朝床邊走了兩步。

蘇清淺以為他這是要動手,心中一片麻木的同時又閉上了眼睛。

這個男人,終於要對她動手了麽?他終於不再滿足於只是精神上的折磨,要付諸行動了嗎?

也好,如果驗傷成功,離婚是不是能順利一些。

女人眉目如畫,臉卻瘦了整整一圈,蒼白而脆弱的樣子如一擊重拳狠狠砸在宋墨城的心口,讓他疼的怒火都消了大半。

他斂了氣勢冷哼:“怎麽?以為我要打你,覺得這樣就能離婚?呵,天真。”

“蘇清淺,你信不信,就算我弄死你,除了你埋入我宋家祖墳,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

宋墨城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自己竟然想跟這女人生同衾死同穴?

“我信,我當然信。”蘇清淺睜開眼睛,她眼中一片荒蕪,譏屑道:“殺個人對你來說算什麽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兩年前,就是這個男人親手殺死了她的孩子。

她的敵意太過明顯,話外之音比敵意更明顯。

宋墨城也不是傻子,當然能聽明白她指的是什麽。

他心中如針紮一般,剛壓下去的那耳火氣,“噌”一聲就又起來了。

咬牙了好半晌,才勉強壓下直接把這女人掐死的沖動。

他掐著她臉頰,眼神十分覆雜地看著她。

“蘇清淺,兩年前的事如果讓你痛不欲生,就連想起都是折磨,那真是太好了!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眼底一片猩紅,卻不見半點快意。

“蘇清淺,這輩子我做了很多很多的決定,但我覺得,畢生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兩年前沒讓你生下那個孩子!”

“啪”一聲。蘇清淺的巴掌落在宋墨城的臉上。

她胸口劇烈起伏,傷口的抽疼都不及胸腔裏的撕心裂肺。他竟然就為了報覆自己,就做出那樣的事情。那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啊!

這個惡魔!這個賤人!

她正病著,這巴掌其實不重,也就是撫一下臉的力度。

可宋墨城卻五臟六腑都跟著抽疼。

在她抽手之前,他先一步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

“恨我嗎?就憑你現在這樣,也就只能給我一個不痛不癢的巴掌而已了。蘇清淺,你要是把自己的身體的作跨了,你弟會為你傷心,你後媽你便宜妹妹會拍手稱快,但最高興的人一定是我。因為這是你的報應。”

“所以,恨我吧。我就喜歡看你恨我卻什麽都做不到的樣子。”

說完,男人揚長而去。

蘇清淺原以為自己的眼淚早已經在兩年前就流幹了,心也不會再因為這個男人而有半分的動搖。

可沒想到,他惡語相向的時候,她還是疼地整個靈魂都跟著顫抖。

她有些茫然,茫然當初怎麽會愛上這麽一個惡劣又糟糕的賤人。

她強壓下身體的不適,自醒來後頭一次祈禱自己快點好起來。只有好起來,才能暴揍他、遠離他,看他敢不敢說“什麽都做不到”。

下午的時候,宋家奶奶派的人就過來了。

那幾個訓練有素的人將蘇清淺伺候的很好,三天後,她就能下床走動了。

宋墨城自從那次之後,就再沒有出現在她床前。

但蘇清淺剛能下床的那個下午,他就派了助理羅飛來,說是要帶她出門。

蘇清淺很冷漠,拒絕的也是幹脆利落。

“不去。忙!”

說忙的時候,少奶奶正刷著微博喝著熱牛奶,偶爾還要看看窗外的小花園的發呆。

那愜意的樣子簡直讓“忙”這個字顏面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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