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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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好半響我爹才睜開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清淺在想些什麽?”

“哈?我在想什麽?”我能說我在想晚飯吃什麽嘛,“自然是家國大事了。”

“啪。”我被打了,捂著頭心生不滿,為什麽拍我!

“我打你你不服氣?”樓肅遠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玩味的笑著。自己在樓清淺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有樓清寒了呢,這小子倒好東繞西繞給自己攢足了好名聲還省去了討老婆的麻煩。

要樓肅遠相信樓清淺會喜歡文柳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怕是對淩之舒一往情深吧,或許這些也就是他們擺的一手好棋。但樓清淺屢次拼上自己的性命這又有點說不過去,到底是為什麽呢?

這個臭小子!

“清淺怎麽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雖然兒子我談不上知書達理但這些淺顯的道理還是懂得的。”

“哦?那為父要是真的要你去死你也肯嘛?”樓清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裏有些期待樓清淺的答案。

我順從的點點頭,對於我來說死亡反倒是一種解脫吧,身上背負著太多根本不知道的未來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下巴被捏了,我被迫對上的爹的眼睛,他生氣了。

“哼,你的命就這麽不值錢嘛。”

“那我又能怎麽樣。”

“怎麽樣?當然是去爭取、追求你想要的東西,雖然我覺得你一直都做的不錯,只是到現在也沒琢磨明白你想要的東西麽到底是什麽。”

“我沒有想要的東西吧。”事實如此,我連我想要什麽我自己都不清楚只是一步步摸索著過河而已,誰能說得清楚。

“開誠布公,今日你我父子開誠布公,怎麽樣?”

“爹這個時候說這些是不是太晚了?這一套把戲,對我是沒有用的。”

“呵,你都這麽跟為父說話了怎麽會是沒用呢,還是說吧。”

“爹,我真的沒什麽好說的。”

“你可以說說你的理想追求,你的未來你的明天。”

這個老家夥真是難纏,繞來繞去就是這麽幾句話,我不是說了我沒有目的嘛。

“我沒有明天的。”該死的馬車居然還沒到,“因為我最想要的東西永遠也得不到了,所以我只是想做一些我認為是正確的事情罷了。”

“清淺不去努力怎麽知道未來的結果呢。”樓肅遠微笑,這麽消極啊。

“我就是知道啊,有些東西用盡手段搶奪來了又有什麽用的,就像爹娘自小並不疼愛我,我已經長大了,你和娘現在再怎麽想彌補也沒有用了。”我頓了頓,“已經來不及了,我不稀罕了。”

樓肅遠很生氣,但是沒有發作,樓清淺果然還是在記恨這件事嘛。

“確實人死也不能覆生。”

“不是,跟文柳沒關系。從來就跟她沒關系,爹說要我去爭,可是淩之舒永遠不屬於我,他不愛我,他只是利用我。如果我還是傻乎乎的湊上去,那我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有什麽用呢,我明知道結果,我試過了,我真的試過了。”那一條血腥的路走得有多艱難我最清楚,我就是淩之舒手裏頭最鋒利的刀為他披星斬月。

到頭來呢,坐看他娶一大堆老婆生一大堆孩子全家和睦,還有霍靈還有其他人,他未來能分給我的時間是多少。我以前沒想過這些,真的遇到了就忍不住了,比儲位之爭更叫人惡心的就是跟後宮裏頭那些削尖了頭要往上爬的女人搶一個叫淩之舒的男人。

到後來他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味了,明明這個位置就是我將他捧上去的,用的是我一家老小的命成就了你一個人的皇位。

身不由己,別再用身不由己來打發我了。

“有時候看透了也未必是什麽好事。”

看透?我怎麽看得透,我是親身去經歷了一遍才明白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馬車停下了,我率先跳了下去,我不喜歡跟人開誠布公,尤其是對一個與我有虧欠還不去反省,一心要考究我身上秘密的男人。

轉頭看樓肅遠,我用最惡毒的眼神剜了他一眼,樓肅遠似乎有感覺到擡頭看向我,我收回了自己的眼神繼續做我的孝子。

恨不恨,談不上,我只是怨,怨你們這些為人父母的。

我並不祈求那種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溺愛。即便我娘現在也算疼愛我,可是一點用都沒有了。

每每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我心裏泛起的只有冷意,樓肅遠這個老狐貍更不用說了,但凡你有半點公正,多和我說說話。親自教我識幾個字陪我練一套劍法,我也不會這麽怨。

永遠忘不了當年我躲在假山洞裏頭睡過頭,出來的時候錯過了晚飯時間。那時候我還算小,根本沒人發現,大家只是像以往一樣用過飯第二日也沒有問我去了哪,心就完全冷了。

延續著車上尷尬的氣氛,我跟我爹接下來的路也是相對無言,其實我真是不明白為什麽這一個個都盼著我去喜歡淩之舒,明明知道我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我爹是,二個也是,淩湛更是。

說到淩湛的用意我心中一凜,想我今時已不同往日,淩湛幾次三番勸諫我,難道是有意立他為儲?上輩子都皇位是我們搶來的根本沒有什麽遺詔,現在看淩湛的反應是要立儲君了?

我其實也不反對淩之舒做這個位置,大皇子死的早,二皇子也在太後壽宴被刺殺。淩之舒乃正宮所出占嫡占長,是最好的人選況且此人心計城府都是一等一的高,即便淩湛立其他人也一準被他拉下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對待淩之舒的態度可是要好好換一換了,心裏盤算著我們有幾成能做朋友的概率的時候我撞上了一個人。

我才到這人胸口啊,好高的說。

輔一擡頭,“淩朝暮?”

我大退一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是淩朝暮!他是何時進京的,為什麽我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呵,你認識我?”淩朝暮凝視著比自己要矮上一個頭的樓清淺,見他一眼叫出自己的名字心裏有一絲玩味。

放心,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淩朝暮啊淩朝暮,我不去找你你自己倒是送上門來了!

南陽王世子,此人看似柔弱實則心狠手辣,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拿活人做實驗。那顆藥本來是要給我的,是文天歌見我害怕替我吃了,那個混蛋一身白衣嬉笑著要我們兩個自己做主誰吃下去。

見文天歌搶過我他手裏的藥吞下眼裏閃過些許訝異就離開了,我很怕那顆藥是折磨人的東西因為在那之前我狠狠得罪過這個南陽王世子。可是之後的日子文天歌並未有很大的不舒服我也就未曾放在心上,淩朝暮每日都會來給文天歌診脈然後離開。

我知道淩朝暮是淩之舒的心腹,也是他最忠實的追隨者雖然那時候我不知道各中原因還天真以為淩之舒只是叫淩朝暮嚇唬嚇唬我罷了。

只是突然有一天,文天歌就這麽倒下了,站不起來。我嚇壞了,抓著淩朝暮的袖子質問他給文天歌吃了什麽毒藥,結果就是被淩朝暮狠狠扇了幾記耳光,他看我的眼神十分怨毒緊閉的薄唇未曾吐露半個字就徑自離開。

我捂著被打的臉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不會的不會的,拼命告訴自己淩之舒不會這樣對我的。我撕扯著身上的鐵鏈大喊,久到喉嚨嘶啞到說不出話也沒有等到半個人,文天歌很擔心我的狀況,他很體貼的沒有打斷,可能是覺得我需要一些發洩吧。

我很難想象那樣一個斯文擁有出塵氣質的人哪來的那麽大的力氣,那以後的幾天我的臉始終保持著可笑的腫脹的樣子。

再後來,文天歌無法再做起來,他整日整日在那裏躺著悄聲無息,我知道的,他已經連說話都十分勉強了。下一次淩朝暮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已經不敢再跟他頂嘴了,我一直跪著求他救救文天歌,不知道是不是我這副德行很可憐好笑,淩朝暮很好心的給文天歌服了一些藥。

有了那些藥文天歌氣色變得好了一些,希望那種東西也漸漸回到我的身體裏,甚至開始幻想淩之舒來接我出去的時候狠狠吼他幾句。直到文天歌四肢開始腐爛,地牢的氣味濃烈的讓淩朝暮不太願意出現的時候我才明白自己真的是被耍了。

淩朝暮說原來給文天歌的藥是會叫人身體機能萎縮最終導致窒息而死,後來的那些藥倒是能緩沖一些卻更加霸道,因為人會慢慢爛掉。

他看我難受的樣子笑得特別開心,那種得逞、覆仇後的快感、心裏扭曲的笑意讓我不寒而栗。

看著一個人慢慢在自己面前腐爛是一件多麽恐怖的事情我已經不敢回憶,我也不敢想象文天歌在忍受著什麽樣的折磨,可是我太寂寞太害怕了,除了祈求他撐下去不要丟下我我真的無事可做。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我都很想問文天歌恨不恨我,但是我更加不敢去問以至於錯過最後的機會。

淩朝暮再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情況也不是很好,一眼就看出文天歌已經不在人世後就要將屍體拖走,我跪在他面前不斷給他叩頭祈求他不要將人帶走,淩朝暮嫌惡的瞪了我一會還是不願意,我只好爬過去死死抱著文天歌不松手。

好半天淩朝暮丟下句,“真該叫他來看看這副德行。”

然後就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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