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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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著溫暖的陽光,沈言擡眼望向太陽。感覺有些不適,用手遮住雙眼。護工知道難得出來遛彎便勸他:“沈先生,要我說啊,你就應該多出來逛逛,人啊,就得多動才能健康,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沈言微笑點頭。始終是他自誤了,終日關在那個小病房裏,沒病的人都弄出病來了,何況他這個從裏到外一身傷的人呢?

那日歐陽明走後,話音簡直是繞梁三日,餘音不絕。他承認歐陽的話對他極有誘惑力,可是沈言終究不想答應。

早在他闖進辦公室看見鳳欒把薛銘重傷的那一刻起,他和鳳欒就已經再無可能。就算是他再愛鳳欒也好,肯為他付出一切也好,他們之間也再不可能了。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綁著鳳欒,讓他在自己身邊不開心好幾年。

其實,歐陽明的話有著極大的漏洞,他誘惑的前提是沈言愛著鳳欒,另一個重要的一點是他還怨著鳳欒。沈言自嘲般的遮住了臉,沒有人知道,他從來不怨他。

當年,是他自己自顧自的喜歡上了鳳欒,鳳欒不肯,他愛的人是秦清。他有什麽資格怨他?後來秦清背叛,拋下鳳欒遠走他國,是他自己湊上去的,他明明知道鳳欒此刻的脆弱,也是他利用了他的孤獨硬綁著他和自己在一起,那麽他又有什麽資格去責怪鳳欒對自己的不珍惜,本來就是利用而已,還能渴望鳳欒多少真心。秦清回國後,他看著鳳欒痛苦,出軌買醉。始終沒有放手,是他自私了。有時他甚至會責問自己,為什麽要插入鳳欒和秦清之間,明知道鳳欒不愛他,是自己在死皮賴臉。

雖然他在鳳欒身邊的十年,痛苦比甜蜜多,可他終究還是感謝鳳欒的陪伴的。

那個護工大媽看著沈言面帶悲切,心裏止不住對沈言產生憐惜。她看著沈言住院這麽久,也只有歐陽明這個朋友會來看他,他的父母家人別說人影,連電話都沒有一個。一個孤零零的小夥子,活著不容易啊。

“小夥子,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多呀,大媽是過來人,知道誰活著都不容易,放寬心呢,就知道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你年紀還輕,失去了什麽還可以從頭再來,要緊的是好好對待自己。”

沈言點頭,接受了這片好意。歐陽明說的話有些是對的,他太怯懦自卑以至於不相信這個世界會對自己敞開善意的一面,沒有好友,沒有哥們兒,都是他想窄了。現在冷靜下來想想,他的前半生除了薛銘和鳳欒,還真沒有容下別人。

在陽光下坐了片刻,王陽便走了過來,到他的身邊坐下。是沈言叫他來的。

王陽看著陽光下的人,溫柔的註視一臉的安詳。沈言睜開眼看他:“你來了。”

王陽點頭:“言,你找我來是想通了嗎?”

沈言笑:“什麽是想通了?”

王陽急切:“當然是和我在一起,扳倒鳳欒,拿到地產國際。”

沈言眼珠一轉,定定的望著他,臉上仍是王陽看不懂的祥和:“王陽,放棄吧。鳳欒你是不可能扳的倒的,想想他的姓氏吧,不要到最後把自己給毀了。”

王陽吃驚:“鳳,難道是那個鳳家?京城四大家族之首的鳳家?不可能,我怎麽可能會不知道,鳳欒從沒有和鳳家的人有來往。”

沈言:“A市還有幾個鳳家。王陽,憑你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和那個龐然大物爭鬥。鳳欒是本家的幺子,自小受盡寵愛。當初他是因為秦清被逐出家門,可是他們怎麽舍得真的不管他。你以為鳳欒為什麽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把生意做的這麽大?他那個本家家主的父親和下任當家人的哥哥可不是省油的燈。”

起初的震驚過後,王陽回過了神:“既然他們這麽關心鳳欒,為什麽還會讓你和他糾纏不清?”

沈言面無表情:“大概是因為我比較聽話吧。他們與其給鳳欒找個外人伺候他,還不如我盡心盡力的待他,還不用付一分錢的工錢。這麽好的奴才,他們為什麽不用?”

王陽:“你知道他們這麽看你?你和他們有聯系嗎?”

沈言已經不想多說:“你該知道的我都說了,作為朋友對你的奉勸,你最好記在心裏。”不等王陽點頭,沈言問他:“王陽,你手裏那份資料是怎麽拿到的?”

“是從他的一個情人那兒拿的。當時他看見鳳欒在講電話,就錄了下來好敲他一筆,我剛巧撞見他來公司找人,就買下來了,只不過等到現在才拿了出來。”

“多,多早,你就買下了?”

王陽看向沈言的神情帶上了悲憫:“ 在我剛剛加入公司的時候,就買下了。”

是嗎?原來鳳欒這麽早就開始在外有情人了。沈言說不上來發現這個真相之後,心裏是什麽心情。他自以為是的甘心填補鳳欒生活裏的空白,卻發現不過是他眾多床伴中的一個,還是最不要臉的那種。他真的只剩下心酸和苦笑了。

王陽知道他心裏難受,當初他就是不想讓沈言傷心才苦心瞞下了這件事,若早知如此,他就不該幫著鳳欒隱瞞。手扶著他的肩膀,將人攬入了懷裏:“言,不要難過,你待他這麽好,是他不知道珍惜。那個資料你不讓用我就不用,本來我就是為了你才和鳳欒作對的。只要你答應我,我們馬上遠走高飛,離開鳳欒,再不理這一切,我保證我會比他對你好一千倍一萬倍。”

沈言躺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熾熱的心,他的心跳為他加速,他的溫暖為他吐露,也許王陽是真的愛他,能有一個人愛著自己,於他而言,是多麽奢侈又渴求的事情。可惜,沈言還是一把推開了他。

“王陽,我是個快死的人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介意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我都開心。答應我吧,言。”

“不,他不會和你走的。”

鳳欒從病院裏出來之後,就徹底陷入了迷茫的狀態。離開了沈言,他卻一點也不想面對秦清;回去工作,公司裏又到處是沈言的身影,攪得他心神不寧。

無法,他只能一杯接一杯的灌著悶酒。

許曄也跟著他迷茫:“我說阿欒,要不你也去看看心理醫生吧。你心裏這個擰巴的。沈言生病失憶了,變成個磨人的大娃娃,你放在手心裏捧著,他現在好了,你又一聲不吭把人扔在醫院裏。我說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鳳欒不說話,許曄也不肯放過他。這陣子鳳欒天天只知道喝酒,許曄怎麽勸他都是不聽:“你別和我說你心裏還想著秦清,我打心眼裏瞧不上他。你看看你倆在一起辦的這些事,說好的一起跟家裏出櫃,好嘛,你出了,連鳳家的族譜都出來了,他倒好還做著秦家的大少爺,屁股一甩就出國了。他媽的,老子現在說得都來氣,也就是他回國的時候老子走了,要是我還在揍不死他的,你丫還敢回來!”

許曄說著,碰的砸碎了鳳欒手裏的紅酒:“老子現在就告訴你,當年要不是有沈言你不知道成什麽樣子了,說不定就爛死醉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裏了。就沖這一點,老子打心眼裏感激他。”

許曄還就不信了,他還治不了鳳欒這個沒出息的:“你丫的現在出息了,當上大老板了,找小秘書暖床,一句話都不說就把人給趕走了。我告訴你,天底下就沒這麽便宜你鳳欒的事。我不是你那一家子鐵心黑肝的親戚,他現在有病,你他媽就得給我起來去照顧他。”

鳳欒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最終還是閉了嘴。許曄一臉的怒意,拉著,拽著,抗也把人抗進了醫院,沒想到,正好趕上王陽表白這一出。

要死不活的鳳欒怒了,大吼:“松手,沈言是不會和你走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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