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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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桌上。”小鄭走到桌前,彎身將圖冊擱放,低頭時披在肩上的長發劃落,她伸手去攬,嫵媚地將發絲攏到耳後,她上身穿著緊身月牙色襯衣,最上兩顆扣子松開,這一伏,露出大片胸脯,乳溝呈現。謝羽觴無意去留意她的胸脯,只是看到,移開目光。小鄭有著姣好的容顏,如花的年齡,傲人的身材,她知道自己的魅力,也知道這魅力在謝老板那不起作用,她擡起頭,謝羽觴果然側對她,探手取衣架上的外衣。她咬咬下唇,想過去幫忙,心裏卻也清楚,謝羽觴不讓人碰他的私人物品。不過她還是找到事幹,她聽到一陣熟悉的手機鈴聲,她討好地說:“謝總,您的手機響了。” 謝羽觴掏出手機接聽,問道:“你是?”對方似乎說了什麽,但聲音不高。小鄭留意到,謝老板原本愛搭不理的神情,在對方說話之後,竟變為激動。她好奇是誰打來,她為謝羽觴工作半年,也觀察了他半年,卻連謝羽觴到底有沒有女朋友或男朋友都不知道。

“謝先生?我是黃熙甫,您還記得嗎?”

手機裏,黃熙甫的聲音不大,但他清越的聲音,謝羽觴幾乎是立即聽出來,多不可思議。

“記得。”

謝羽觴站起身,大力推開椅子,朝門外走去。

不知何時,細雨聲已變為嘩啦聲,辦公室的窗戶沒關,謝羽觴嫌雨聲嘈雜。 “不知道您什麽時候方便過來看螭若?”

“黃先生人在哪?”

謝羽觴駐足,推開門,走向空蕩無人的會議室,也走出了小鄭的視線。

窗戶關好,鎖上門,小鄭還在想:到底是誰打來的電話?

雨刷滑動,大雨傾盆,路上喇叭聲、剎車聲爭執聲起伏,謝羽觴悠然坐在車內,點起煙,回想適才黃熙甫那通電話。 前頭司機老林對路況的咒罵聲,他視若無睹。

謝羽觴愉悅想著:“他在昆山。”

原來都是江蘇人,難怪對他會有種莫名的喜愛之情,對於第一次見面之人,謝羽觴從未有這樣的感覺,他是個商人,在看人方面很謹慎。想是口音相近,因此才覺得親切吧。

昆山,和此地鄰近,他可以駕車過去,不過一兩個鐘的車程。

黃熙甫在電話中,沒有細說他家住址,但說會親自過去接人。

“我的住所不好找,謝先生到亭林公園門口,我在那等您,但不知道您幾時過來。”

“明日午時能抵達。”

定下這個時間,意味著明日與一位重要客戶的會面,需往後推。

正是下班時間,路況不好,車堵成長龍。謝羽觴見一時半會動彈不得,又燃起一支煙,此時電話響起,謝羽觴拿起一看,是大學同學老趙。

“羽觴,我今天收到幅明代人物畫,作畫者不是什麽大名家,但料想你會喜歡。”

老趙是位作家,平日經營一家古玩店。

“我現在人在車上,回家聯系你。”

謝羽觴見前方汽車騷動,聲音嘈雜,將電話掛了。司機老林啟動油門,黑色的奧迪A8隨車龍緩緩前進。

大學時代,謝羽觴沒有什麽朋友,老趙算是一位,兩人在一些方面趣好相投。

從睡夢中醒來,身邊人的餘溫尚留在被中,謝羽觴梳攬睡得蓬松的頭發,朝門口拋去目光,房門半開,外頭傳來“嘩嘩”的響聲——這是榨汁機運轉的聲音。

拿起床頭櫃上的手表一看,九點四十五分。

謝羽觴起身梳洗,從衣櫃裏拿出更換的衣物,他像以往那樣,發現他有衣服遺失。

“我那件絳色條襯衣?”

翻動衣物,問得漫不經心。心裏倒是有幾分確定,又被對方拿去穿——那是新買的名牌貨,貴得咋舌,謝羽觴還未拆封。

榨汁機的聲音早已停止,大廳傳來往返的腳步聲。

“我前幾天不是出席宴會嘛,正好缺件襯衣搭配。”

那人聽到聲音走進來,從身後摟住謝羽觴撒嬌。

謝羽觴不會去為一件衣服懊惱,他轉過身,那人順勢窩他懷裏,兩人身高差不多,只是對方骨感,留著半長的發,看著陰柔。

兩人昨夜才纏綿,懷裏人身上慣有的香水味,聞在謝羽觴鼻子中,旖旎芬郁。謝羽觴沒有將對方壓制在身下,反倒做出推開動作,昨夜顛龍倒鳳,今早已無興致。

“大一碼的衣服,不合身吧。”謝羽觴輕嗤,背過身,翻找能代替的襯衣。

大凡此人開口要的東西,只要不是太離譜,謝羽觴都會給予,即使如此,這人性格裏貪小物的一面,並未更改。

對方嘟噥,畫有淡妝的端正臉上,看不出情感,他踩著臺步,優雅離開。

吳明喜歡奢侈品,謝羽觴則是位慷慨的情人,兩人相遇時,吳明一眼就知道謝羽觴是有錢人,而謝羽觴一眼就知道吳明是同路人。各取所需,兩人維持關系已有兩月餘,吳明會在謝羽觴的一通電話下出現,事後又離去,各自生活不相幹。

謝羽觴沒有固定的男友,也不打算有。想來對那些過往既往之人都不會有什麽真切之愛,而只是赤裸的生理需求。

秋雨綿綿,清冷的雨珠灑在發絲,用手撥弄,幾乎晶瑩得顆顆墜落。公園入口人來人往,謝羽觴穿行其中,他個子高大,一身得體的衣著,頗為顯眼,“我正過去,還是我過去找你。”通話未斷,擡頭一看,門口一側,靜靜站著一位藍衫男子,襯衣外罩件白色無袖毛衣,手腕挽件黑色外衣,嫻靜儒雅。“我看到你了。”耳邊傳來對方的聲音,擡頭見黃熙甫朝自己揮動手臂,他臉上綻露出的笑容,美得像映在煙雨藍潭上的白梅。

謝羽觴腳步加快,而對方也已朝他走來,兩人並肩,謝羽觴第一次留意黃熙甫的身高在他耳際。

“我對昆山的大街小巷都熟,你說出地點,我能找到。”

走至停車處,謝羽觴為黃熙甫拉開車門。

“我住在錦溪,並非昆山市區,今日正好到市區辦事。”

黃熙甫坐在謝羽觴身邊,他回答時彬彬有禮,身側向對方。

“錦溪我亦去過,不知道你住在錦溪哪裏?”

謝羽觴讀書時期,把四周都走了個遍,他記憶又好,腦中自有一張地圖。

“棲霞裏。”黃熙甫緩緩吐出三字。

這三字未免陌生,謝羽觴還真不曾聽聞,更別說去過,也難怪黃熙甫說他住的地方不好找。

汽車前進,開出市區,前往錦溪。路上,黃熙甫話語很少,目光落在車窗外,他的側臉輪廓優美,皮膚白皙,鬢發烏黑,謝羽觴幾次回頭去看對方,也不知道黃熙甫是否有察覺。

謝羽觴見過不少儀貌出眾的男子,但他不曾見過黃熙甫這樣的人,謝羽觴也曾細究黃熙甫的特殊之處,他又領悟在於熙甫身上特有的溫潤儒雅,謙和淳雅。想到這人就坐在自己身邊,觸手能碰到,竟有幾分不真實感。

只要熙甫出現,似乎總在下雨,濛濛的雨霧,綢繆謝羽觴的情懷。

前方的景色更變,曲水潺潺,車已入錦溪,黃熙甫指路,繞過明鏡蕩,進入樹林幽徑。這一段路,謝羽觴很陌生,心中甚至驚訝於地方之偏僻,這不像有人跡的地方,路上再不見指示牌。漸漸,前方道路開闊,來到一處空地,人已在林中,空地上建有數棟別致的二層舊木房,年代看著有些久遠,再加上四周寂寥無人聲,似無其他居民,這裏竟似遺棄多時的小村落。

謝羽觴下車瞻望,未露絲毫詫異之情。 他見多識廣,並不驚訝是這樣的地方。

“居住在此,是為了清凈,以往住有五戶人家,現在住戶大多已離開。”

黃熙甫的話語平緩,謝羽觴卻從他臉上捕抓到一晃而過的憂傷與寂寥。此地讓謝羽觴困惑,如此寂寥、遠離人群的地方,如何住人?

黃熙甫來到一棟門側種有瓊花的木屋,他打開房門,邀請謝羽觴進入。木屋從外頭看,雅致小巧,進入裏邊卻別有天地,舒適宜人。

大門進入是廳,家具散發木香,材質高檔,登上二樓,進入黃熙甫書房,藏書一般,墻上字畫寥寥,和謝羽觴所想象的不同,但也高雅別致,頗有情趣。

書房很大,正中安置茶幾、沙發,落地窗的窗簾拉開,能一覽四周郁蔥的樹林與遠處湛藍的天,風景很好。

黃熙甫蹲身打開書櫃,取出一只木匣,推開匣子,捧出《黃螭若白書詩編》,輕輕擱在書案上,他又遞給謝羽觴一副白手套。謝羽觴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將詩編翻開,他一頁頁細讀細看,黃熙甫見他看得專註,起身去沖茶水,端茶點。

熱茶遞到謝羽觴跟前,謝羽觴擡頭,對上黃熙甫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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