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關燈
那一刻,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是自己的性格一般是不與任何人接觸的,可是竟會救這個男子回來!現在想想,他都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大概是那個男子,那一刻眼中的倔強讓他覺得看到了自己吧!也或許是他受傷的神情讓他……

十年了,他來到江淩,來到雲煙閣,然後成為了雲煙閣的第一琴,江淩的第一琴。對於這些虛名他向來不在意。只是一直的他,只感到迷茫,自十一歲那年起,進入雲煙閣時。他知,現在的生活絕非他所願,半月一奏,他強顏歡笑。

再受推崇,終伶人矣!

這麽些年來,他的這個院落還不曾有除他以外的人來過,泠是第一個!他的生活中除了靜,還是靜……恰似一潭死水,奏琴,看書,望月發呆,瀧江獨立……很多時候他會懷疑,他是否還活著?舞臺下的歡呼或掌聲,是為他還是那個舞盡一切鉛華的女子?

可惜,他不愛她,只能以淡漠拒絕著女子有意無意的接近、示好。雖然沈默甚至盲目,但他清楚自己的心……

看著軒走出居室,泠仔細打量了下這間居室。居室寬闊,中間一屏風將臥室與主廳隔開,屏風之上是一幅空谷幽蘭圖,畫中蘭花隨風輕搖,暗黑的空谷背景,很是一派幽靜之感。透過半開的窗,他看見在風中招搖的竹枝、在雨中濕意十足。那份綠意,竟莫名的讓他感到心安,很久了,他沒有這種感受……

他不覺感嘆,原來這個很是幹凈、素凈的居室竟是一個男子的!

半晌,軒再次走了進來,手中還抱著一套衣服。他將衣服放在床頭“你的衣服,不能穿了,暫時穿我的”當看到泠在看到他放下的白衣皺眉時他繼續道“我只有白色的,等兩天我再為你買……你,喜歡什麽顏色的?”軒好脾氣的問道。

泠只是轉過頭並不去看他“就這樣吧!”說完就沒有說話的打算了。

軒見狀,起身走了出去……

軒不知的是,泠從小就討厭白色,在他看來,白色就是一種不祥、一種懦弱的顏色,所以他討厭……

晚上,他被身上的刀傷疼醒。他看著桌上燃著的燈火發呆。

“你醒了?”溫和又有些清冷的聲線傳來。他轉過頭看著軒,軒只做不知的不急不緩地將餐盤中的飯菜移到桌上。“吃飯了,你還不餓嗎?”軒問道。隨後走到床前,準備扶泠起身。

泠只是雙手一撐,起身離床,但是瞬間變了臉色,肩頭一疼,他知道肩頭的傷口裂開了。見到他的表情,軒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他扶起他,臉色陰沈“明知道傷還沒好……”他停住了嘴,只是耐心的扶起泠,泠也將全身力量放在他身上。“我是看你這麽小小的身子,怕你撐不起我……”泠還不知好歹的搶白道,只是軒依然一副淡然神色,只做不聞。泠無奈的搖搖頭“你還真是無趣啊!”但是他還是乖乖的坐在了桌前。

接著泠又將衣服拿來,給他披上。過程那麽自然,仿佛他們認識了很久一般……

“餵!”泠看著眼前的滿桌素菜,有些不滿的看著軒,倒是軒氣定神閑的吃著飯。“你這是在虐待病人,你知道嗎?”泠不滿的申訴,可是軒淡定的說“你的傷,需要靜養,更需要戒口”說完便自顧自的安靜吃飯。

半晌,他在泠詫異的目光中又走了出去,然後端回一碗東西,他將東西遞到泠面前,泠看都不看一眼別過臉去“不要喝藥,你也不必逼我……”可是軒將碗放到他面前“這是雞湯”說著便又自顧自的吃起了飯,不再理會一臉尷尬的泠……

好不容易吃完了飯,泠坐在桌前看著默默收拾著的軒。軒終於還是看不下去了“做什麽一直看著我!”他有些惱怒,“不就是飯菜清淡了點,人無趣了點兒嗎?用得著這麽小氣?”泠一口將茶噴了出來,滿眼奇怪的看著軒“你還真是……”

軒又恢覆了冷淡。不再理會泠的詰難。

泠一個人走出屋子,站在空曠的院子裏,看著左側的竹林。

這個人還真是有夠怪異,喜歡竹子,脾氣像冰一樣,又冷又硬。以前他最討厭這樣的人,因為他本人接近於這樣的性子,所謂同性相斥,大概就是這個道理了吧。

可是現在他似乎也不怎麽討厭這個男子。雖然脾氣比他的還冷,還讓人抓狂……

“在想什麽?”身後聲音響起,隨後就看見了那個白衣的軒。

“過去的就過去了,你還擁有未來,不是嗎?”軒說道。很多事軒不懂,他只能以他認為對的方式安慰人。

“你是個別扭到不行的人”泠此刻語氣平靜,聽不出多少悲喜。這還是這幾日以來,軒第一次見到悲喜不外露的泠。

次日一大早,泠起身出了外面,一直他都習慣早起的。只是在走出屏風的泠被嚇了一跳。他看見軒坐在外室的椅子之上,趴在桌上睡的香甜……

最終泠只是不動聲色退回了內室。他躺在床上,雙目緊閉,任思緒飄飛,冥想著……

以前他從不相信任何人,除了自己。

所以他性格乖張跋扈,有時甚至不可理喻。但是從小就很有能力,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好……

所以,理所當然他被眾多兄弟防範著。他覬覦的與眾兄弟一樣,只是王位。可最終……

他失笑……

以前的生活富麗堂皇,卻是少有快樂的。時刻戒備、時刻算計、時刻錙銖必較,沒有哪一刻是像現在這樣舒適、安逸的。除了與十四弟洛穎一起的日子,只是後來,新皇繼位,十四弟便被派往了最偏遠的邊區。他又怎會不知,這一切的理由只是因為自己,樹大招風呢?

而軒,這個脾氣古怪的男子,卻也是偏執到極致的男子,總是以著自己難以理解的方式,為自己做了太多太多!

冥想中,他的聽覺變得極其敏銳。所以在軒盡量放輕腳步走進來時,他還是很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行動。軒輕步走到床前,看著眼前尚在熟睡中的男子,他緊閉著眸子。軒伸手探他的手腕,為他審脈。隨即軒又用手輕柔的挑開泠領口的衣服查看他肩頭的傷。

突然,他手一緊,軒一楞,泠抓住了軒還按在他肩上的手,隨即軒就對上了泠略帶促狹的眸子,還有泠滿臉暧昧的笑意。軒看著眼前之景,自己的手還按在眼前衣衫不整之人的肩上,不覺紅了臉。

“咳咳……”軒尷尬的咳嗽著,順便抽回自己的手,“我,只是想為你換藥”他盡量保持語氣的淡定,可是臉上的紅暈和游離的目光已經顯示了他內心的不安。

“哦?即是這樣,那……”泠好似沒看到他的反應般淡定的說道“繼續吧!”說著又躺了回去,同時閉上了眼。軒看著他的樣子,就知道被他騙了,又氣又惱,於是冷著一張臉將藥放在床沿,就轉身走了出去……

泠半瞇著眼看著走路有些許不穩的男子的背影……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