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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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坐在離我最近的陳主管低聲喚了聲發楞的我,我趕忙移開視線,在心裏深呼吸了一下,以平息內心波濤洶湧的情緒,然後開始解說報告,整個過程我都感覺到有道深邃的視線緊緊跟在我身上,讓我覺得有種□裸的感覺,最後我硬著頭皮作完報告,出乎意料的是,客戶給了熱烈的掌聲,而我清楚地記得第一個鼓掌的人是……秦瑞。

會議結束後,我沖到洗手間洗了把臉,依舊無法安撫太過起伏的心情,知道秦瑞回來了,我既驚喜又有些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他,他曾經是我最想擺脫的人,但是當年他無聲無息離開之後,我沒有想象中狂喜,反而有些失落,有些埋怨,埋怨他的不告而別。

畢竟從七歲以來,我都覺得秦瑞是我生命中的克星,他沒有做過傷害我的事,卻在無形中給我一些禁錮,讓我有些抗拒他的存在,直至他離開了,我才發現我已經習慣他在身邊。

還記得他離開前的那個暑假,也是上高三前的那個夏天,由於我太過懶散,老媽看不過眼就把我打發到住在鄉下的爺爺奶奶家,當然,作為跟屁蟲的秦瑞也一起去了,理由有兩個:一、幫我老媽監督我;二、體驗鄉村生活。

我一路瞪著早已長成一個俊美少年的秦瑞,心裏忍不住破口大罵:“體驗你個頭,要體驗幹嘛不自個兒找別地體驗,非要來限制我的自由,我美好的假期就這樣葬送在你這個臭小子身上了……”

“小胖妞,在別人背後罵人可是會在半夜被鬼壓身的哦。”不知道秦瑞是不是背後長眼睛了,突然涼涼地冒出這麽一句話。

“餵,你別冤枉人,人家才沒有罵你呢……”我越說心裏越有些心虛。

“安暖暖,說謊也會被鬼壓身的。”秦瑞不理會我的抗議,繼續說道。

“哪來那麽多鬼啊?你秦瑞就是一個鬼,一個討厭鬼!!!”我心裏一急就脫口而出這麽一句話。秦瑞停下向前的腳步,轉過身來,卻只是靜靜看著我,嘴角似笑非笑。我扭頭大步向前走,不理會他會不會跟上來。

到了爺爺奶奶家,爺爺奶奶一看到我就開心地拉著我噓寒問暖,一會兒問我坐車來累不累,一會兒問我要不要吃荔枝,我正享受著爺爺奶奶的溺愛,哪知隨後到的秦瑞把爺爺奶奶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只見那廝單手拿著一個黑色的行李袋,挺拔的身軀立在屋前,在陽光下一頭烏黑細碎的發隨著夏天的風輕輕拂動。

“安爺爺安奶奶,你們好!我是陪暖暖一起來的,我叫秦瑞。”秦瑞恭敬地跟爺爺奶奶打招呼。

“原來是瑞小子啊,早聽暖暖她媽提過你了,來來,進來坐,別客氣,當自己家就好哈,那個……暖暖啊,別光顧自己吃荔枝啊,留點給你瑞哥哥。”奶奶說著還一掌拍掉我抓滿荔枝的手,我頓時委屈地看向奶奶,奶奶則無視我,熟練地給秦瑞倒茶。

“安奶奶,沒關系的,讓暖暖吃吧,你看她那麽瘦應該多補充點維生素的。”我狠狠瞪了一眼裝作乖小孩的秦瑞,以前什麽時候對我這麽好過啦?每一次我想對吃的大開殺戒時,他都會像只蚊子一樣在我嗡嗡道:“小胖妞,再吃下去,你就要變回以前的球形身體了,地球也承受不了你的重量了。”

說來也奇怪,剛認識秦瑞的時候,我的確是一個圓圓的小胖妞,可是初中發育後,身體便漸漸消瘦下來了,下巴也變尖了,整張臉從包子狀變成瓜子狀,我自動將一變化的原因歸結為受秦瑞的壓榨太多,以至於我身上的脂肪以光速被擠壓掉。

而爺爺奶奶一聽秦瑞的話,便滿意地笑著看秦瑞,拉著他問長問短。

當我收拾好帶來的行李,正兩腿張開死屍狀地坐在電視前無聊地啃著瓜子時,聽到了不知哪裏傳來的悠揚好聽的小提琴的聲音,我疑惑地望向坐在一旁分紅豆和綠豆的奶奶,似詢問她為什麽在這種鄉下會有小提琴的聲音。奶奶會過意,對我說道:“隔壁古老頭的孫子從城裏回來看他,順便住一陣子,他孫子可厲害了,拉那個什麽琴得過全國的大獎呢,年紀還和暖暖你差不多,真是有出息啊!”我聽著覺得挺有趣的,就拉著在一旁看鄉村日報的秦瑞屁顛屁顛地跑到隔壁去一睹年輕有出息的小提琴家的芳容。

當我走進古爺爺家的院子時,便看到一個和我一般大的少年站在一棵掛花樹下閉著眼睛入神地拉著優美動聽的曲子,盡管我不懂音樂,還是覺得他拉得很不錯的。他似乎感覺到有人靠近,便睜開眼停了下來,有些驚訝地望著我和秦瑞。我向他裂開嘴一笑,舉起爪子揮了幾下,跟他打招呼:“嗨,我叫安暖暖,是隔壁家的孫女,他叫秦瑞,你……哎呦……”腦袋突然遭到襲擊,我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秦瑞。

“別笑得那麽白癡。”他瞟了我一眼,忽略掉我的怒氣。

“呵呵……”小提琴少年看著我和秦瑞輕笑了一聲,“我叫古蘭明,暖暖妹子,你真可愛,很高興認識你。”聽著古蘭明有點娘的聲音,我才曉得藝術家果然不同於一般人。

“好吧,小明,問你一個腦筋急轉彎,你爸爸的兒子叫什麽?”

“……”

“那小明。再問你一個腦筋急轉彎……”

“死相,叫人家小蘭啦!”古蘭明用膩死人的聲音打斷我的話,我和秦瑞同時抖了抖,小蘭?小蘭你個頭啊,我還工藤新一呢。想想要是小蘭是個男的,工藤新一跟他一起不是……我頓時感覺雞皮疙瘩多得可以剝下來煮雞湯了。

後來經過跟小蘭同學的熱烈交流,才發現小蘭和我一樣都是被父母嫌棄並打包扔到鄉下的孩子,我倆甚是有種志同道合的感覺,差點抱到一起痛哭流鼻涕。秦瑞像看怪物一樣盯著我倆,一副你們真是一對奇葩的表情。記得幼兒園老師有句話說得好,“你們現在都是祖國的花朵,長大以後要麽是棟梁,要麽就是奇葩。”我想這其中有一部分是對的,多年以後,秦瑞真的算是一根棟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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