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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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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屋內只有外邊屋檐下的燈籠照射進來的微弱光亮。

林雲佑悄然入內,朝著床榻邁去,腳步輕緩無聲。頓足在床榻之外,只撥開了一角帳幔,望向躺在床上的人。

守在榻外的謝濯楞怔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忙行禮:“臣見過陛下。”

“還未醒?”林雲佑聲音低沈,透著焦灼。

謝濯搖頭。

自昏迷之後已整整七日,林雲疏躺在床榻上有如熟睡一般,只是任誰都喚不醒。

“宋郎中如何說?”林雲佑放下了帳幔。

“宋郎中道是火急攻心才突然暈厥,脈象雖微弱卻也平穩,似是魂魄不妥。”

林雲佑蹙眉,“魂魄不妥是個什麽意思?”

“宋郎中說了一堆,臣我也不甚明白,大致是只能等他自個兒醒來的意思。”

說完,謝濯偷偷將目光瞥向皇帝。

林雲佑果真並不滿意這個答案,可也沒說什麽,只是深深嘆氣。

宋郎中以前是宮中禦醫,醫術通神,只是潛心懸壺濟世,不願留在深宮。

他說只能等,便是再無他法。

只是由林雲疏差遣的暗棋怕還不知此事,想到那些人,他心裏沒來由有些煩躁。

不是信不過林雲疏,只是後悔當初不該全盤托付,導致眼下被掣肘。他受控於章灝,無時無刻不處在其監視之下,唯有林雲疏能替他暗中行動。

即便是這些年,章灝也未曾放松警惕。

謝濯見他眼眸透著涼意,安撫道:“陛下不必憂心此事,清宴早就有此打算,將暗棋悉數交與陛下,約摸這些日子便會有人暗中聯絡。”

林雲佑點頭,背著手走向窗口,暗夜無光,只能靜候黎明到來。

靜安伯府裏,謝齡音去了幾趟兄長的院子,皆是無功而返。

第五回 踏入院子,見到大哥書齋裏有亮光,便停在了書齋外,輕敲了敲門。

裏面傳出一聲“是我”,她才推開門,走進了書房,繼而闔上房門。

兄長正在習字,她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謝濯有個習慣,越是焦急之時越需要心靜,便會呆在書房抄經書。

她走近一看,果真如此。

“王爺還沒醒?”

謝濯把最後的一個字寫完,才把筆放在筆枕上,看向她。

“宋郎中說這事急不得,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心神已定,聲音便波瀾不驚了。

聞此,謝齡音搓揉手中帕子,無聲嘆口氣。

謝濯傾身,“菀菀還好嗎?”

“一切如大哥安排的那般,雪茹已入住芙蓉堂,想必很快就能制出上好的胭脂。”

說完,謝齡音轉身走向矮榻,整理衣裙落座。

“她可還怨恨清晏?”謝濯道。

這事不提還好,提起來謝齡音難免火氣上頭。

“恨應當是不恨的,但心裏頭堵得慌。王爺這事委實做得不厚道,欺騙了菀菀……”

想到如今林雲疏生死未蔔,她沒再抱怨下去,轉而道:“大哥,這是你的機會,你替她物色那般心靈手巧的女子,為何要我出面搶了這功勞?”

謝濯唇角揚起。

妹妹口中的機會,他自是明白。

他走到謝齡音面前坐下,手指在椅子上彈動,半晌後道:“可這本就不是我的功勞。”

謝齡音側目:“那是誰找來這女子?”

謝濯不語。

他也是萬萬想不到林雲疏會用心至此。雲疏怕有朝一日身份洩露,不僅早就在各處物色合適的繡娘,就連芙蓉堂的事也一並考慮。

謝齡音驀地想到是晉王,愕然道:“王爺何時起的心思?對菀菀這般情深。”

先前謝濯只說了晉王扮作外室查案子一事,並未托底,她並不知前因後果,這時便是震驚不已。

她在心裏仔細思量,把海棠宴那時的事一一對上,驚覺晉王用情至深,感慨良多。

“這樣想來,能得大哥和王爺鐘情,菀菀也是有福氣之人。”

謝濯擡起眼眸暼了她一眼:“可惜她心裏裝的是秦家公子。”

“那都是托詞罷了。”謝齡音思索了一下,笑道:“後來她與我提過,是為了搪塞母親的。”

謝濯啞然失笑。

難怪明明知道蘇暮菀有心儀之人,妹妹還老攛掇他去蘇家,原來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不過這倒是好,如若林雲疏知曉,心情定是會大好。

見他唇角帶著笑意,謝齡音推推他的手臂,“大哥,此刻是否格外開心?這消息可值錢?”

謝濯淡笑:“去找你家趙統領,他月奉可不少。”

臉上倏然一熱,謝齡音撅著嘴,沒好氣道“我為你操碎了心,你倒好,恨不得拱手相讓。”

“我與清晏情同手足,這些年從未見過他對哪個女子動過心——”

謝齡音打斷,“大哥,你又何曾如此為一個女子上心過?她去淮州那陣子你隔三差五往蘇家跑,還不是為了她。”

她太了解兄長,因此才越發替他難受。

看她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謝濯倒茶,端起遞給她。

“不若我娶了蘇二姑娘?”

知他是在打趣逗她開心,瞪了一眼,“冰雁是個好姑娘,你莫害她。只是王爺昏迷這事,可要告訴菀菀?”

“再等一等。”謝濯斂了笑,無奈道。

若是清晏至此不再醒來,就這樣躺一輩子,那可如何是好?

如今章灝已然懷疑林雲疏在暗處為皇上打點,開始嚴查身邊之人。他擔心這事傳出去,會有暗棋萌生退意,或自亂陣腳被章灝察覺。

原本打算讓皇上接手,可顯然還不到時候。

先前因許昌平之事,許奉山與章灝已有了嫌隙,許梔不願做害人之事,還被他狠狠罵了一頓,道是要斷絕父女關系。這些事湊在一起,他索性閉門不出。

好不容易挫了許家銳氣,讓章灝失去一條臂膀。若是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差池,後續的事難料。

這些事他不能與妹妹說,便兀自嘆了口氣,“再過幾日,別讓這事給菀菀添堵了。”

轉眼重陽已過,天氣愈加寒涼起來。

是夜,月色淡隱,隨著雨勢漸大,寒風入骨。

聽風閣裏,章灝的指頭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膝蓋,似乎在等著什麽。

不多時,外面的侍衛敲門。

“大人,薛大人來了。”

薛奎,現任兵部尚書。

章灝眸間微動,要等的並不是他,但想此人深夜造訪必有要事,遂道:“讓他進來。”

甫一進來,薛奎撩袍跪下。

章灝擡眸,“你我之間不必拘禮,找我何事?”

“兵器。”

短短兩個字,令章灝的臉色冷凝了一瞬。

薛奎壓低聲音道:“許大人不肯繼續和回紇人做生意,如此一來那東西不好運出去。”

這確實是一樁難事。

他利用許奉山貪財為他鋪了一條生財之道,以此掩人耳目,暗度陳倉。

表面是許奉山將私鑄箭簇賣給回紇人,實際上是他假借回紇人的身份將東西都運到端州。

上回許奉山被彈劾後,雖僥幸未被革職,可自那之後,就斷了靠回紇人生財的念頭。後來遇上許昌平那事,對他的袖手旁觀頗有些不滿,就不願摻和他的事了。

他那個女兒又不爭氣,許家如今就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不過這事也並不是現下最緊要的,他打算先放置一邊,便問道:“關於林雲疏布下的暗棋,李樺可有交代什麽?”

薛奎的心思還停留在怎麽把兵器運出京城的,因而片刻沒反應過來他問了什麽,呆滯了幾息。

待反應過來,搖了搖頭,無奈道:“晉王狡猾得很,暗棋之間並無聯絡,各司其職,李樺所知很少。若不是這次他昏迷不醒,想必李樺根本不會來告密。不過,臣也是沒想到,晉王竟會找到庫部主事做暗棋。”

章灝想到這點,背脊不禁一涼。

晉王真不是省油的燈。

得虧這個主事按捺不住投靠薛奎,否則假以時日必然能找到他們私鑄兵器的證據。

如今倒是給了他銷毀證據的時間。

不等侍衛通報,張元江徑直走進來,沒想到薛奎也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章灝擡眸看了薛奎一眼後,朝張元江招手:“不必避諱,都是自己人。”

張元江這才上前行禮。

“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差你去做件事。”章灝喝口茶,示意他坐下,“晉王病了,你明日去一趟晉王府。”

張元江怔楞片刻,面露難色。

薛奎笑道:“要張大人去探望晉王,別說晉王府的人,就連臣我覺著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聞言,張元江尷尬一笑,垂眸道:“老師吩咐,學生定會前去。”

“你與他素來不和,反倒順理成章。”章灝飲一口茶,“你也無需為難,只去探探虛實。”

“老師不是幾日前才去看過,如何?”

“正是如此,我不便再去。聽聞他至今沒醒,我是不信的。”章灝眸間閃過冷意。

薛奎附和,“他這人太過狡猾,只怕又是使詐。李樺那邊--”

話到嘴邊被章灝打斷。

“夜已深,將軍還不回去,怕是夫人又要念叨了。”

笑意盈盈的臉上,一雙眼銳利如刀,泛出深沈冷意。

薛奎心會意,然後朝著二人一行禮:“卑職先行告退。”

他離開後,章灝才道:“明日去府上,你且註意這些……”

作者有話說:

林雲疏:快讓我起來,我要去找老婆

別急,下一章你老婆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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