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倍感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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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貨物將至,她這些日子都在湖邊塌房忙碌,騰出倉庫的地方,將餘下庫存分類安置。

她與母親和賢叔商量後,決定整理東院廂房給秦氏兄弟。此處離女眷的住處距離合適,只是需要打理修繕。

今天為這事忙一整天,晚膳也是隨意打發,她實在累壞了。

回到屋裏時,後背微微冒汗,秋日不同夏日,她只覺得一陣一陣發冷,趕緊吩咐脂月打水。

夜色如墨,沐浴後蘇暮菀感覺神清氣爽,遂托腮坐在圓木桌前。

入秋以來,夜風微涼,攜著墻外丹桂的香氣入窗而來,潛入鼻息,舒適宜人。

一陣寒風入窗,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先前沐浴完整個身子暖烘烘,便只穿了單衣,相比秋夜的涼,委實單薄了些。

正跨步走來的林雲疏見狀,將托盤擱在木桌上,隨手從梨木架上取來一件長褙子披在她身上,念叨:“天冷了還穿這麽少。”

蘇暮菀笑著披上外衣,看向托盤。

一碗桂花粥已溫好。

林雲疏笑意盈盈地盛一碗,“知道你晚上沒吃什麽,餓了吧?”

粥面上均勻蕩漾的朵朵桂花金黃鮮亮,花香悠然。

蘇暮莞卻不想吃。

以前但凡有外人在,她都是小口吃菜,至多吃個七分飽。自從姝兒來了之後,見她總不敢放開吃,時常開小竈,以至於她臉都圓了一圈。

雖然謝齡音飽滿些才更好看,可她還是決議晚膳要減一半。

看了一眼桂花粥,緩緩推開。

然而,只聽“咕嚕”一聲,肚皮發出好大的動靜,擡頭對上林雲疏促狹的笑容,登時羞憤難當。

她倔強地撇過頭看向窗外。

一聲低低的嘆氣,林雲疏把她面前的一碗粥舀了半碗放到自己的碗中,開始哄她。

“半碗總要喝的。你在塌房忙了好些天,回來又和嬤嬤一起整理空屋子,怎麽能只吃那麽一點。”說完打量著她的臉頰,“都瘦了。”

這話聽著格外舒心,蘇暮莞摸著下巴,笑著應了聲好,慢條斯理地執勺輕啜一口清香繚繞的桂花粥。

瞬間一整日的疲憊便在桂香中緩緩落定。

不得不說,姝兒總是喚她姐姐,可多數時候都是姝兒照顧她更多些。

“姝兒也喝一點吧。”

林雲疏舀了一勺,稀稠適中,細膩滑潤,很是滿意。

遂放下瓷勺緩緩道:“嬤嬤說下次還要放一點山藥、枸杞、紅棗和蓮子,夫人和二夫人都喜歡喝。”

蘇暮菀搖頭,“姨娘現如今害喜得厲害,越清淡越好。等她過了三月再補也不遲。”

林雲疏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笑甚?”

“姐姐既沒成婚又未曾生子,說起這些道道來倒是有模有樣。”

蘇暮菀頓了頓,擡眸淺笑,“我也是聽說的。”

她不經意瞥向窗外,看見一抹明黃色的嬌俏身影繞著廊柱徘徊。

林雲疏順著她的視線轉頭看,“好像是冰雁。”

她起身探頭,“冰雁,喝粥嗎?”

少頃,門扉被推開。

蘇冰雁甫一進來就看到托盤裏一大碗香飄四溢的桂花粥,笑了笑:“有好吃的也不叫上我。”

林雲疏將大碗推到她面前。

“就這些了。”

看著飄香誘人的桂花粥,蘇冰雁拿起勺,轉頭吩咐貼身婢女取小碗來。

蘇暮莞覺著好笑,道:“謝大哥不在呢你就著這碗喝了吧。”

聞此,蘇冰雁的臉刷地就紅了,羞赧地瞪她一眼,拿起勺一口一口慢慢啜。

喝了幾口還不忘誇讚林雲疏:“姝姐姐,四時節氣的食物你樣樣會做,好生厲害。”

“也沒什麽厲害,你會彈琵琶,我會做飯,人各有愛罷了。”林雲疏輕描淡寫。

“冰雁,你來找我可是有什麽要緊事?還是阿娘有何吩咐?”蘇暮莞頷首。

蘇冰雁抿唇,深吸一口氣後道:“想著秦公子要來了,姐姐這般為他忙前忙後,連他住的屋子也有親自打理,實在好奇得很。”

看她眉頭緊鎖,又與林雲疏視線相觸,蘇暮莞已猜到八成,卻故意捏著帕子擦拭嘴角,避重就輕道:“他長什麽樣,來了你不就知道了。

蘇冰雁含著粥“哦”了一聲,撂下瓷勺,一臉嚴肅地看著長姐。

“聽姐姐提起他滿是讚美之詞,想來是了不得的人物。只是我怕他是做出來給你看的,就像那杜——”她眉頭越發緊蹙,一雙晶亮的眸子裏全是擔憂,“我也是看姐姐為他事必躬親,有些擔心罷了。”

蘇暮莞知道,這些話冰雁先前就想說,可一直沒說,想來也是怕這個做姐姐的難堪。

然而只靠自己一張嘴無論如何是不能讓妹妹放心,索性就不去辯駁。

“我們與他們家也算是有緣,他恰好想來京城求學,我又怎麽能袖手旁觀呢?至於他為人如何,日久見人心,你慢慢觀察便知。”

話已至此,蘇冰雁自不好再說什麽,只是小聲嘀咕了句,“可也犯不著讓他住我們家。”

說完又看了一眼林雲疏。

進來之後,他們二人時不時眼神交匯,蘇暮菀總算是明白了。合著二人是特意來勸她不要將秦方鈺留下來。

姝兒已是旁敲側擊好幾回,各種明示暗示,如今還策動冰雁一起來游說她。

然而,這事蘇暮莞自有打算,並非他們二人所想。

在淮州時他們住在秦家不過半月,如今秦方鈺來可不是兩三天,最短三載。

她和秦氏布莊的生意要一直做下去的,二公子住在他們家,兩家這層關系可就遠不是生意往來了,而是互相扶持,共同進退。

秦方鈺品行端正,和姓杜的不一樣,更何況按照謝濯的說法,還是個有真才實學的。

如若秦方鈺金榜題名,他們家也算是恩德一件,何樂而不為?

她這般用心還有第二個原因,便是因著秦雪雁。

她與秦雪雁一見如故,過往經歷和諸多看法都有相似之處,難免產生惺惺相惜之感。

於秦雪雁而言,秦方鈺的性情深得她心,視他如己出。

臨別前夜秦雪雁拜托過蘇暮菀,希望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對侄兒多加照拂。

一來望他身在異鄉有個照應,不必為吃穿用度而憂心,一來望他早日考取功名,一展宏圖之志。

這事她既然應下,就會履行承諾。

第二件事她已找過謝濯牽線搭橋已基本落定,只看秦方鈺自個兒造化了。第一件事說起來不難,只是需得母親首肯。

起初還怕賢叔和母親不同意,沒曾想他們一口答應此事。尤其是母親,心思立馬活絡起來,恨不得能促成一段良緣。

估計以後秦方鈺住在這,免不得母親會像考察女婿那般用心。

她看向蘇冰雁,聲音柔切:“冰雁,這事並非我一人做主,也是你爹和我阿娘的決定。”

眼見已無轉圜的可能,蘇冰雁與林雲疏對視一眼後,悻悻地離開了。

兩人眼神交匯又怎麽會逃過蘇暮莞的眼睛。

只是對於此事兩人立場如此一致,讓她很是驚訝。

不過至少從另一個角度看,姝兒與冰雁交情不錯,這也算是一樁好事。她一直為姝兒孤僻而擔憂,眼下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正如她所料,待蘇冰雁走後,姝兒便開口想要勸她。

“姐姐,其實冰雁說的也並非全無道理,他一個外男住在蘇家,別人會如何看呢?”

林雲疏言辭措措,蘇暮菀卻早有措辭應對,只是困意襲來,加上她半點不想再討論此事,便捂著唇輕輕打了個呵欠,將姝兒打發走。

“姝兒,我困了,明日再說如何?”

看蘇暮菀不欲再與他說下去,林雲疏沒法子,只能笑了笑輕聲道:“姐姐定是太累了,早些歇息也好。“

回到屋裏,他輾轉反側。

其實他對秦方鈺並無成見,相反很是欣賞。否則也不至於親自去昭陽書院一趟,向掌院大人推薦此人。

只是半月來蘇暮莞為秦方鈺的事忙前忙後,看起來甚是上心,讓他不由得在意起來。

蘇冰雁的話更是加重了他內心的擔心。

“我看姐姐這是對秦公子上心了。她以前喜歡杜狗的時候,也是這樣為他忙活的。”

“為了秦公子去書院,姐姐還真是費盡心力,如此欠下謝大哥人情,一點不是她的風格。”

“姝兒姐姐,那秦公子究竟如何?”

“唉,姐姐果真喜歡這種儒雅公子,可近水樓臺先得月,謝大人真沒戲了。雖然我喜歡謝大人,可也不願看他不開心。”

“……”

一句句話簡直像一把刀直接戳向他的心窩,讓他心火蹭蹭往外冒。

他起初還抱著希望,以為只要勸一勸總能讓她放棄先前的打算,看來這根本是妄想。

不提她的心思,單是沈薇的想法,他可是摸得透透的。

想到這,一時間愈加煩躁難熬無法入睡。

他下床,走到桌案前喝一大杯水,梳理亂糟糟的心緒。

上次差點被蘇暮菀識破時他就起了念頭,打算盡快離開。

當初為防止系統耍陰招,他已留了後路。將便於縫制的用具請宮中工匠打造備用,又安排璇影找先前晉王制作面具的匠人循著系統面具做法制作一些,以備不時之需。雖說如此仿制高質的面具要並非易事,但也並不是絕無可能。

如今系統收回所有獎勵和道具,大有任他自生自滅的架勢,即使如此他並不怕。

他怕的還是蘇暮菀發現他的身份。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蘇暮菀最恨不實誠之人。他們的姐妹之情越深,她受到的創傷越大。

若發現他一直在騙她,別說是王爺,就算把皇帝搬出來也難以原諒。

時不待他,與詩聖合計一番後,他已想好由頭離開蘇家,半個月後就能名正言順做回晉王。到那時候,既不用像現在這樣藏著掖著,還可以光明正大關心蘇家。

他原還美滋滋盤算,靠著謝濯牽線,約蘇暮菀時常見面,說不定蘇暮菀對他產生好感呢?

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秦方鈺不等開春就要來京城。

若是秦方鈺住在蘇家,而他不在,豈不等同於讓別人占盡先機?如果到時他必須繼續留在這個世界,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蘇暮莞嫁給別人。

一想到大喜之日新郎不是他,心裏陡然一沈。

離開還是留下?他陷入兩難之中。

就在捶胸頓足之際,卻忽然聽到緊閉的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

作者有話說:

離林小公舉掉馬的日子越來越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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