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疑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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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疏無奈,只能順從地縮進被子裏,有意識地隔了她約摸一拳的距離。

“姝兒,你過來些吧。”

耳邊傳來她軟綿綿的聲音,林雲疏只覺得耳朵發癢,臉上熱得慌,只好又挪動了半寸。

他眼角餘光看看懸浮在空中的進度條:好感度9500。

還差五百就一萬了,刷好感的完成度比他預想得更快。他心裏已經打算好,既然其他任務需要花更長時間完成,或許他可以在這個世界停留久一點。

只是不想再以女子身份與她相處了。

蘇暮莞擡手掠了掠長發,“姝兒,阿爹的事不要告訴秦家人。”

林雲疏轉過身子,道:“姝兒明白。”

蘇暮莞撐著頭,順手替他撥弄垂下來的碎發,“第一天來秦家時,陳管家單獨找到我提到過阿爹,他說曾在京城有幸見過阿爹一面,誇讚阿爹心地善良,為人正直,這事我有沒有和你提過?”

“沒有。”林雲疏皺眉,“他還說了什麽?”

蘇暮莞眼眶漸漸濕潤,鼻尖也微紅。

“也沒再說什麽。今晚知道阿爹真正的死因,不知怎地就突然想起陳管家說的那些話,似乎阿爹和淮州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說完,又忍不住垂下淚來。

林雲疏一動不動看著,女人明亮的胭脂色仿佛染上灰霧,令他心痛如絞。

他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眼角,溫聲道:“等回到京城,我們把這事和謝大人說道說道,看他能否查出那人的蹤跡來。還有黑衣大哥,明日一早去問一問,興許會有線索。”

“也只能如此。”蘇暮莞微微點頭,“只是不知刀疤到底想要找什麽,我突然想起這些年家裏屢屢遭竊,莫非都是他?”

說起這事,她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慌。

林雲疏心裏詫異萬分,“蘇家經常有賊光顧?可偷了些什麽?”

“就是沒什麽太值錢的我才……才想到是不是他?”蘇暮莞聲音越來越低,她將側臉枕在手背,“這事兒真得回京城報官。你今晚定是累壞了,還是先睡吧。”

“好。”

隔了些許時候,他聽到旁邊均勻的呼吸聲響起,終於松了口氣。

睡是肯定睡不著了,他索性起身穿好衣裳,替她掖好被角,下榻。

走到門口,恰看到無影和璇影趴在外面的墻壁偷聽,離影抱臂而立,見到他出來,輕輕咳嗽兩聲提醒兩人。

那兩人談得正歡。

“沒想到殿下平日連個妃子都不納,府裏婢女也不近身,其實是個風流情種。”

他們與晉王之間雖是主仆,卻向來沒有繁瑣的規矩,只是無影越說越沒章法,離影不由得扶額抹汗。

璇影偷笑道:“他向來不拘小節,其實穩重得很,我看是格外中意蘇姑娘才如此這般。”

她把耳朵貼在墻壁,納悶道:“他們怎麽沒聊天了?莫不是已經……”

無影貼過去,裏面當真半點聲音也無。他無意間擡頭,見到林雲疏走出來,立馬噤了聲,默默轉身給他抽了把椅子。

林雲疏坐下,冷淡道:“看來是本王平日太慣著你們。”

璇影摸透他性子,仍是一臉笑嘻嘻,遞上一杯熱茶道:“殿下可還滿意我們今夜的安排?”

“刀疤是你放走了?”他吹了吹燙茶,看向離影。

“他與這群劫匪不是一路人,從屋裏出來後就走了。”離影靠著墻壁,低聲道:“卑職想他背後還有勢力,不可打草驚蛇,就讓無影跟著。”

無影身形輕巧,又擅輕功。

“可惜卑職跟丟了,渡河時不好跟著,只能看他坐船離開。”無影嘆氣。

“不怪你。”

林雲疏靠在椅背上,手指微微彈動,闔目凝思。

他這一趟得虧跟著蘇暮莞來淮州,否則她怕是今夜就要命喪於此。即便除掉了杜南亭,她的路仍不好走,想要她命的人究竟在找什麽?

若是一般人,找不到東西當是會留人性命,而這個人寧可殺人滅口。按蘇暮莞的說法,蘇家曾經遭過幾次賊,但丟的東西並不貴重,只怕那人已入蘇家找過許多回,只是沒找到而已。

在京城沒有動蘇暮莞,偏要等她來淮州以後才動,為什麽呢?

他靈光一閃,想起刀疤提到秦家,聽話裏話外的意思,好像是很怕兩家有所往來。

難道是秦家知道些什麽?

零星的線索串在一起,仿佛印證了他先前的推測,可也引發更多疑團,揭開謎底的鑰匙,似乎藏在雲團之中,看不真切。

他睜開雙眸,起身走向破爛不堪的窗牖前,悠悠道:“替我準備一套衣服,我明日要去會一會常禹。”

常禹,淮州知府。

璇影拱手:“遵命。”

離影道:“殿下,可要卑職明日先去知會他一聲?”

林雲疏點頭,徐徐轉過身:“還有一事,要謝濯查查看京城中是否有個叫彭徵的人。”

無影正欲領命,他擺手道:“罷了,這事不急,等本王回去查。倒是離影,明日你一早就走,以免菀菀詢問。”

又吩咐另外兩人:“你們知道該如何應對吧?”

“卑職明白。”三人異口同聲。

“還有一事,明日你們二人陪我們回秦家,一來引官府去尋到劫匪屍首,二來為我們作證。這一宿未歸,難免旁人惡意揣測,務必保全菀菀名節。”

“遵命。”璇影湊到他跟前,“殿下對蘇姑娘可真是……嘖嘖。”

“貧嘴。”語氣雖嚴厲,唇角卻帶笑,林雲疏負手而立,“本王睡了,你們也去歇息。”

說完,他起身回到裏屋。屋內靜謐無聲,豆燈搖曳,月光如水流入窗牖,照在床榻之上。

他垂眸凝視榻上沈睡的容顏上,肌膚柔膩,玉致朦朧,不由得嘆了口氣,輕輕上榻側睡在外邊,並未覆上薄被。

翌日,璇影二人撐船送蘇暮莞和林雲疏渡河,剛到對岸,就見到一大批官兵正欲渡河搜查,領頭的是淮州衙門的宋捕頭。

一群人中,蘇暮莞一眼就看見秦氏兄妹和脂月,顧不上還有些疼痛的腳踝,提著裙角跑下船,朝他們揚手。

甫一見到她,秦櫻落眼淚就吧嗒吧嗒留下來,撲倒她身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回來了!蘇姐姐回來了!都怪我,都怪我要看花燈。快讓我看看,姐姐有沒有受傷?”

她拉著蘇暮莞的手左看右看,見到她衣裳有血,嚇了一跳。

蘇暮莞安慰她:“不是我的,是那些劫匪的血。”

脂月跑上來,哭道:“可把奴婢急壞了,姑娘若是回不來……脂月想著就投河自盡算了,也沒臉再回去。”

“傻丫頭。”蘇暮莞疼惜地摸著她的後腦勺,“我不是好端端在這嘛。”

這時秦方鈺和宋捕頭走過來,拱手行禮。

直到見到蘇暮莞安然無恙,秦方鈺緊鎖的眉頭才松開,若不是礙著男女有別,他非要上前查看不可。

昨夜他街頭巷尾尋了個遍,幸而一位年輕婦人出來作證,一同去報了官,又將整個淮州城翻了個底朝天。

今日天未亮,宋捕快便提議出城尋找,一路走來,正打算渡河到沙-林去尋人。

幸好找到了蘇暮莞二人,否則他這一生都將活在愧疚之中。

見他神色郁積,蘇暮莞走過去寬慰:“秦公子放心,我和姝兒毫發未損,還睡了個安心覺。倒是讓你和櫻落著急一宿,怕是一夜未眠。”

昨夜整個秦家都急瘋了,幾乎沒人睡了個踏實。接連經歷兩回劫人之事,秦夫人差點沒暈過去。

宋捕頭看了一眼璇影二人,目光最終落在蘇暮莞身上,見她神色並無異常,心想應是未受欺淩,才走上前例行詢問。

蘇暮莞遂將一切的來龍去脈告知捕快,隱瞞阿爹被殺一事,只道那些人劫他們去是想要醒侮辱之事,幸而有為俠士出手相救。只是一大早那位俠士先行離開,她連其姓名都未曾打聽到。

隨後,宋捕快請璇影二人一起回衙門一趟,做筆錄後方可離開。

由於全身黏糊糊的,委實難受,蘇暮莞征得宋捕頭允許後,和林雲疏先回一趟蘇宅換一身再去衙門,處理完這些事走出衙門,已是日暮西沈。

秦氏兄妹帶著二人回秦家時,秦雪雁在門口翹首以待。一見到她們,忙上前拉住二人的手。

“我趕回來時,兄長說你們去衙門了,我便一直在堂屋等著,沒見著你們人,心裏總七上八下。”

“讓姑母擔心了。”

蘇暮莞扶著她的手往門口走,看到一個銅盆裏正燃燒著簇簇火苗,不由得一楞。

秦夫人迎上前來,拉著他們跨火盆除晦氣,保準以後都會順順利利。

秦櫻落正要繞開,被叫住:“落兒也跨過去。”

三人依次跨過火盆,行至膳堂。

秦老爺已然在裏頭等候已久,出了這樣的事,好像一夜之間臉上的皺紋都多了兩條。

蘇暮莞看一桌子珍饈佳肴,想到秦家如此大陣仗,心裏既感動又愧疚,微微福禮言謝:“若不是我昨夜崴了腳,本應早些回來,讓老爺夫人為我們擔心一宿,菀菀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這事是我們做得不周全。”秦老爺嘆道:“你們是小女救命恩人,若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們秦家也沒臉再在淮州待下去了。”

“是啊。”秦夫人抹淚道:“兩位若有不測,我後半輩子只能吃齋念佛以贖罪孽。”

聽到吃齋念佛,蘇暮莞驀地想起寺廟裏看到的平安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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