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又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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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哺時分,蘇暮莞回到蘇宅。

路過膳堂便聞到牛肉飄香。

莫非是燉了牛肉湯?可後廚人的手藝她是熟悉的,未曾有過這般鮮香,所配香料也不一樣。

她是個縱口腹之欲的,向來對好吃的沒抗拒之力。

在靜安伯府食用午膳時,為保持端莊持重,只吃了個半分飽,此時聞到肉香已是食指大動。

她不由得提起裙角走到膳堂,四處尋找牛肉濃湯,可八仙桌上空無一物。

鼻尖微動,聞到酥餅的香味,隱隱約約是從膳堂外傳來,怕是這道菜還在後廚。

這時,堂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下人端著盤子魚貫而入,她立馬整理衣裙,站在一旁靜候。

“原來姐姐回來了。”

她擡眸,看到林雲疏站在三五個下人身後,手中捧著一個漆木盤。他換了一身深藍色的對襟襦裙,襯得皮膚白裏透紅。

又見叔父和阿娘皆從外面走來,忙迎上去攙扶母親。

經過林雲疏時,濃烈的香味吸引她再度側目,只見那盤中放著六個色澤金黃的酥餅,溢滿牛肉的濃郁香味。

莫非剛才聞到的美味就是這個?

落座後,丫鬟們為每人盛了一碗湯,沈薇看著盤子裏的酥餅笑道:“聽說姝兒在後廚忙和一下午,這酥餅看起來真真不錯。”

早已按捺不住的蘇暮莞驚訝地擡眸,“這是姝兒做的?”

林雲疏莞爾一笑,拿出一張油紙包裹好酥餅,呈給沈薇和蘇暮莞。

蘇暮莞輕咬一口,幹脆的外皮崩開,裏面有濃濃的湯汁順著嘴角滑下,味道瞬間噴湧而出。再咬一口,裏面的牛肉柔軟細膩,香嫩多汁,鮮美無比。

不過是一個牛肉酥餅,外酥裏嫩,與京城有名的趙記酥餅相比,竟是不相上下。

“前幾日看姐姐喜歡趙記的酥餅,可裏面的肉委實不多,鮮味不夠,便想著自個兒做,不知姐姐喜歡不喜歡?”

蘇暮莞點頭,帕子擦嘴,笑意吟吟。

簡直人間美味。

蘇冰雁塞了滿嘴,嘟囔著:“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林雲疏自個兒並未吃,他撐著頭看蘇暮莞,櫻唇微啟,就連吃個酥餅也是這般讓人賞心悅目。

視線輕飄飄地往上挪了半寸,恰好見到蘇暮莞頭頂的進度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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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出望外道:“姝兒沒什麽才能,也就喜歡搗鼓些吃的,承蒙姐姐不棄收留我,我今後變著花樣做些點心給大家吃。”

“好呀好呀!”蘇冰雁拍手稱快。

蘇宜風看不過眼,輕輕敲了敲桌案,示意女兒閉嘴,“雁兒,食不言。”

沈薇和顏悅色地看著蘇暮莞,道:“莞兒,謝大人可喜歡那印章?”

蘇暮莞放下酥餅,吞下口中的吃食才緩緩回答:“回阿娘,伯父喜歡得緊。”

“那便好,你可見到謝家長子了?”

這話意味太過明顯,蘇暮莞微微楞住,垂眸道:“阿娘,謝家我們高攀不起。”

未曾想她如此直言,倒是把沈薇已到嘴邊的話給堵了回去,訕訕笑道:“阿娘明白。”

“倒是有一事頗為奇怪。”蘇暮莞頓了片刻,無聲地喝了一勺湯,才道:“謝大哥提到南亭,似乎是與晉王有關。”

徐念念大吃一驚,“晉王?他那是京城出了名的沒章法的人,難道成了那姓杜的靠山?”

蘇暮莞搖頭,她不過是聽到些沒頭尾的話,適才說出來便有些後悔,好端端的提杜南亭做甚,毀了一家子好心情。

倒是林雲疏冒出一句,“晉王是誰?”

“晉王是當今聖上的幺弟,極受寵,行事沒得個章法,也算是個傳奇人物。”

蘇暮莞極其委婉,倒是蘇冰雁按捺不住插起話來,“哪裏是沒得章法,聽聞是無法無天,不娶正妻倒是養了一屋通房,長得好生妖異,傳聞是男女通吃。”

“還有傳聞說他性子陰晴難定,暴虐成性,殺人不眨眼。對待看不順眼的下人,動不動就是棍棒伺候。”

蘇宜風輕咳一聲,“那些事都是捕風捉影,堂堂晉王豈是我們這些平民可以妄議的。”

林雲疏雙眸微瞇,睫毛微微顫動,“這麽可怕的人啊。”

“妹妹不必擔心,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傳聞未必是真。”蘇暮莞夾了一塊魚肉放在碗中,淡然一笑。

沈薇放下木箸,憂心忡忡,“可若是南亭攀上那人,杜張氏腰桿可更直了,說不定過幾日就會來嘲諷我們。”

說完摸著佛珠雙手合十,朝虛空一處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詞,求菩薩保佑。

“阿娘擔心他找了晉王做靠山會害我?”蘇暮莞善解人意,一眼便知母親心裏想什麽。

遂安撫道:“我本欲揭露他渣男行徑,可若是有晉王護著,就不去招惹了。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人頭三尺有神明,他若還害人,會遭雷劈的。”

蘇宜風連連點頭,“惹不起躲得起,我們安生經營鋪子,日子會越過越好。”

你一言我一語,這事兒便翻篇,一家人其樂融融。

林雲疏暗嘆,人善被人欺,真是至理名言。

蘇家人也太天真了。

按著書裏寫的,杜南亭不僅沒有受到嚴懲,反倒是步步高升春風得意,最後恩將仇報把蘇家折騰到家破人亡。

不過,姓杜的今後依附哪位大官都不重要。既然他來了,便有法子將狗男人打趴在地,永無崛起之日。

他默默夾菜,心道系統好像宕機了,召喚好幾次也不見詩聖回應。

晚膳後,林雲疏陪著蘇暮莞在院裏散步消食,正說著話,後腦勺猛地傳來一陣鈍痛,仿佛是有人拿著粗棍或者鐵鍬狠狠打一般,登時眼前一黑,往後一倒。

幸而蘇暮莞和脂月眼疾手快一同扶住他。

“這是何故?”蘇暮莞攙著他坐到美人靠上,“妹妹以前也這樣突然昏倒嗎?”

林雲疏搖頭,“許是剛才磕到了什麽。”

在上一本書屢屢頭痛欲裂,他以為是書中原身自帶頭疾,如今看來並非如此。可他以前並沒得過奇怪的病癥。

還好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休息一會便回屋,這事兒他亦未曾放在心上。

翌日,屋外鬧哄哄的把他吵醒了。他打開門看到管家正在與蘇暮莞說話。

李芙有了身孕,不能再做針線活,鬧著要回老家。

按理說針線活並不影響養胎,可眼下不知是個什麽情況,他只好一同去馥郁堂探個究竟。

一路上蘇暮莞表面沈靜如水,可微微抖動的肩膀和不時咬唇的微動作還是洩露她內心的焦急難安。

眼下馥郁堂正在危急關頭,都是以前的老主顧訂衣裳照顧生意,若是衣裳趕制不出來,今後就再難挽回信任。

雖說鋪子裏還有幾位繡娘願降低工錢留下,可李芙才是主心骨,從打樣到成衣,其他繡娘也都得聽她的。

她若走了,其他人留著成不了氣候,馥郁堂難以為繼。

蘇暮莞提裙下車,到門口時深深吸了口氣,才走進去。

李叔一臉的焦灼,在大堂裏踱步。旁邊坐著一個女人,正在默默垂淚,兩只手不斷的互相揉搓,手背都快搓紅了。

“姑娘——”李征停下腳步,一臉愧疚地看著蘇暮莞,“這事兒太過突然,都是我的錯,沒想到這節骨眼上閨女居然有喜。婆家那邊昨日就差人過來說不能再做針線活,說是不吉利。我尋思著一下子也找不到繡娘,不準她回去。”

聽父親這樣說,李芙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抽抽搭搭,再這樣下去怕是會動了胎氣。

蘇暮莞坐到李芙旁邊,拉著她的手輕言細語道:“芙姐姐,我知道你是個重情義的,只是這懷孕為何動不得針線活兒?本地好像沒這講究。”

李芙用帕子擦著淚,擡眸看著她,嗚咽著:“是婆家那邊的規矩,在我們說親前算過命,說我懷孕時會有一劫,在胎像穩妥前不可碰尖銳之物,那銀剪和繡花針都不宜再用。”

林雲疏側過身子倒吸一口冷氣。

封建迷信害死人!

蘇暮莞點點頭,“芙姐姐不必為難,這事兒是這個理,我能明白。”

嫁出去的姑娘撥出去的水,李芙自是必須聽婆家的才行,不然今後在婆家的日子不好過。何況,這也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一切都是慎重才好。

她起身朝李叔道:“李叔,有勞你去算一算芙姐姐的工錢,明日我安排一輛車送芙姐姐回老家。”

李征怔楞半晌,連連擺手,“給您添麻煩了,還要什麽工錢。”

李芙看了眼父親,又看了眼蘇暮莞,沒敢做聲。

看這情況,她是想要工錢的。

蘇暮莞不由分說,自個兒掏出荷包將碎銀給她,“芙姐姐,你就把我當做娘家人,這是我一點心意。這裏面的只會多不會少,你帶著回那邊,那邊才不會低看你。”

說完,她不管李征阻攔,帶著李芙到後院的倉庫裏選一些新衣裳。

林雲疏一個外人,自是不好跟過去,便和李征一起坐在前堂等候。

他在心裏喊了兩聲:詩聖,詩聖!

仍舊沒有回應。

「宿主,我這一招是不是甚妙?」

聲音不像平日那樣從頭頂傳來,似乎近在咫尺。

回過頭,只看到李叔滿臉堆笑,上眼皮和下眼皮都擠在一起,只剩下一條縫隙。

這一笑,林雲疏全身雞皮疙瘩掉一地。

作者有話說:

林雲疏:我要征服老婆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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