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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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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成真

蕭時光就這樣噎住了。

語言系統好像忽然失常, 以至於連“對不起”三個字都很難說出口。

眼前的姑娘卻一反常態,平素裏冷酷寡言的形象不覆存在,哭得越來越委屈, 話也越來越密集——

“是, 我承認初中畢業去長沛找你的時候目的不純,但我那時候年紀也小,看到像我媽媽的人就很想靠近,沒有邊界感確實很招人煩,尤其是招你這種怕麻煩的人煩。但是後來, 我再見到你,就沒有一次是主動要跟你產生聯系的。

“你是不是現在還以為我大四去景大做畢設的時候, 是提前知道你考到景大了?但根本不是這樣的。我那時候壓根不知道你回來讀研了。而且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我都很克制、很想跟你保持距離了, 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明明覺得陶白很煩的你, 卻又一直逼我承認我就是陶白。當你師妹我真是倒了血黴。

“後面的事就越來越離譜, 你國慶突然到長沛找我,我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呢,你就對我一頓陰陽怪氣, 說得特別難聽。但是我那晚, 我拿著身份證是想去機場。孟殊之所以在, 是因為他要送我去。如果你和姚星河沒來,那國慶節我也會去找你。

“這種情況太多了。對了, 還有除夕那次。我這麽大的人了,能不知道什麽是安全的什麽是危險的嗎?你罵我一兩句也就算了, 結果第二天還在跟我拉扯。你真的是仗著我喜歡你, 所以你才一次次有恃無恐地跟我說分開。蕭時光, 嗚嗚嗚嗚,你簡直不是人。

“還有上次分手,那天還是我生日呢。你說的那些我都懂,你的不舒服我也理解。我知道你那六年堅持還錢但我和薛宴不清楚,這件事對你來說很殘忍,但是……這真的不是我們的本意,薛宴明明講過,這些錢不要你還的嗚嗚嗚嗚……

“我也不想看到這種場面,我知道你在還錢後,我還和薛宴發脾氣了。也想過早點跟你講清楚的,但是又覺得說出來也很殘忍,我又不知道怎麽表達。而且我不是一個很會講話的人,因為……

“因為我媽媽去世太早了,薛望山又不是人,大伯薛宴都忙顧得上我的時候很少,我很欠缺這方面的教育。我還欠缺很多其他方面的東西,我經常不知道怎麽解決,偏偏很多東西不是靠錢就能解決的,薛宴和大伯也幫不上忙,我就只能硬撐著。這些年你過得不好,我呢,也沒有過得很開心啊。”

這是認識十年來,蕭時光第一次聽到陶爾說這麽多的話。

也是第一次見她掉這麽多的眼淚。以至於剛吃完的原本幹爽柔軟的鬢發都被汗水和眼淚打濕,潮漉漉地粘在額頭和臉頰上。

他就拿著抽紙蹲在她面前,耐心又小意地給她擦眼淚,輕柔地給她整理頭發,偶爾給她拍拍背順順氣,希望她能好受一點。

後來覺得衛生間這潮濕又狹小的環境不利於她抒發情緒更不利於情緒穩定,就把人打橫抱起來,就近放在主臥床上。

把枕靠墊在她後背,讓她坐著保證呼吸順暢,不至於哭得被喘不過氣。

在他懷裏的時候,小富婆就頂著他的胸膛低聲嗚嗚。到了床上就盤腿坐著,仰著腦袋對著天花板嗚嗚。

模樣真的很慘,但每當蕭時光擡眸,看到她被水霧沁紅的鼻尖和被水霧黏連的舒長睫毛,就還是覺得……這位姑娘哭起來有點過分可愛了。

等了很久見她只是嗚嗚嗚,沒再繼續說,蕭時光以為她講夠了,就努力組織了會兒語言,準備開口道歉。

結果這小姑娘只是中場休息,嗚嗚了幾分鐘後腦子裏又翻到了別的舊賬,於是“哇——”的一嗓子大哭起來,開始了下半場的審判——

“還有研究生那會兒你來深川做項目。我知道你過來幫忙,我也想說些好聽的感謝你啊,但是你當時那個態度,對我這不滿、那不滿,我明白你不想讓我對甲方那些傻逼那麽客氣、那麽忍讓,也知道你在為我爭理,但你、你就不能溫柔點兒?就不能好好跟我說嘛?你每次都兇!你兇什麽啊兇臭傻逼!

“說到深川就真的很來氣。這次在深川遇見,我們明明都分手好久互不相幹了,你見到我憑什麽高高在上,就好像我不打招呼離開景行罪大惡極似的。嗚嗚嗚嗚你憑什麽啊?你離開我那麽多次我說什麽了?你當年還、還把我送上火車,逼著我離開長沛呢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真是好委屈,你今天高低要跟我講明白十年前為什麽、突然變臉,把我攆走。那天之前我們關系還挺好的,你還幫我刷鞋、幫我縫小裙子,還給我買桃汁飲料,買小西瓜、小雪糕,怎麽突然就兇起來,怎麽會突然要讓我離開長沛?

“要是不把這件事講清楚,我就不告訴你我為什麽突然離開景行了嗚嗚嗚嗚……”

蕭時光悄然擡眸。心跳好像漏了一拍,難受隨之而來。

逼她離開長沛這件事,已經過去十年了。

但當時的場景好像刀刻斧鑿般在腦海裏留下印子,以至於十年過去仍舊歷歷在目。

是悶熱的夜晚,出於潛在的擔憂回到蕭明傑的住處,最後卻還是因為白色小書包裏滿當當的現金發生爭吵,蕭明傑撈起椅子往他身上砸,他把蕭明傑摁在沙發上揍。

是漆黑的胡同,抱起當時還是小姑娘的她逃命般地往前跑,心臟快要跳出來,胃裏也翻江倒海,但還是不敢停啊,那時候很害怕,怕一停下來蕭明傑追上了怎麽辦,蕭明傑要是看清了她的臉,跟老沈一樣把這小姑娘綁了怎麽辦。

偏偏就是想什麽來什麽。

回到電子廠的第二天,他果然看到蕭明傑在電子廠周圍兜兜轉轉,給收廢品的大爺遞煙時,笑得貪婪又陰險。

那是蕭明傑在打聽人。

作為這個人的兒子,蕭時光比誰都清楚,蕭明傑惦記上了陶白的錢。被賭鬼惦記上,陶白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所以她必須走。

但這姑娘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也不知道長沛哪裏好,她就是喜歡呆在這破舊落後的城市,楞是不願意回她那園林遍布、建築新潮的裴也大城市。

所以為了趕她離開,他說了太多狠話。什麽嚴重說什麽,但都是不過腦子的,現在沒記住多少,但肯定是有“你怎麽這麽招人煩”這種話。

而且他不敢告訴陶白趕她走的真實原因。

因為那些時日的朝夕相處,他發現這小姑娘壓根兒不在乎書包裏的錢。她要是聽說蕭明傑想要,沒準會直接白送。

可怕的就是“白送”。

蕭明傑這種本來就是好吃懶做的,最喜歡、最癡迷、最瘋癲的就是白送的東西。“不勞而獲”幾個字早被蕭明傑刻煙吸肺烙在心裏,摧垮他與勞動相關的一切意志,最後化成□□裸的貪婪,與深陷的眼窩、皺縮的眼角、渾濁的目光融為一體。

一旦讓他嘗到這次不勞而獲的甜頭。

後面他就會想方設法、用盡手段困住這位無辜的小姑娘,強迫她拿出更多的錢來。

在長沛,如在萬丈深淵。所以她必須走,必須不能給她任何好臉色,不讓她抱有任何期待、留有任何念想地走。

他想過這對她很殘忍,但後來就釋然了,這小孩兒不過是撿回來的陌生人,早晚得走,後序的人生裏,他和這小孩兒因為截然不同的命運,註定不會產生任何交集。

那分別的方式柔和還是淩厲,又有什麽區別呢。

“你不想回答是嗎?”

身前的人兒哭得有點厲害,把蕭時光從回憶拉回來。

目光回到此時此地。

破舊頹敗的工業老城不在,恢弘整潔的高樓屹立於窗外。

北方夏季熾熱的風不見蹤跡,暮春夜晚飄落靜悄悄的雨。

當初的小姑娘好像長大了,又好像還跟小時候一樣,死死拽住電動車的車筐,執著又委屈地想要一個答案。

不同的卻是,當年的他把那摳著車籃、被硌出印子來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攥著她的胳膊連拖帶拽,把她送上火車。

今晚,他卻控制不住,吸了口氣把哭成淚人的她撈進懷裏,輕輕攏著她的後頸跟她好好解釋——

“陶白,”他輕聲叫她小時候的名字,“蕭明傑看上了你的錢,他這人陰暗起來比誰都難纏。而我當時忙著打工轉債,焦頭爛額自顧不暇,根本沒精力也沒有信心攔住他。所以送你走。”

這件事解釋起來不算難,不過就是這麽簡單一回事,沒有彎彎繞繞。

但卻很令他傷感,畢竟那個人已經死了。

且死的方式並不那麽自然明朗。

她楞了幾秒。

擡著手背搓了搓額頭激出來的汗,細軟的絨毛隨著她的動作,順著同一方向貼在發際線上。

可很快就想起什麽來,眉頭聳起來,咬著白牙哭得更兇,還擡膝蓋把他頂開:“你騙我對吧?我當時想到這個了,問你是不是因為你爸,可你說不是。”

蕭時光不急不惱,悄悄握住她的膝蓋不讓她來回亂動從床上掉下來。

見她不動了,便再次把她拉回懷裏,聲音盡可能地放輕,語速盡可能地緩,好讓她的情緒緩和下來:“當時不敢跟你說實話啊。你這人兒太心軟了。而且就像你說的,你當時很小,沒有見識過人性的惡,所以你根本無法想象蕭明傑為了錢能對你做出什麽事來。”

“所以是騙我說從一開始就很煩我?還說早就想讓我走了?”有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掉落,最後滾進他的胸膛,她的語速也放慢了,似乎是邊想便說的,只是憋屈的意味更濃,“還說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再遇見我,還說倒了八輩子的黴招惹上我這種小學生?”

蕭時光:“……”我當時說得這麽絕嗎?

她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裏的想法,迅速擡頭,頂著一雙被眼淚浸腫的通紅的眼皮,咬牙切齒地罵他:“你當時就是這麽說的!你他媽是第一個說我煩的人!我從小到大,長得漂亮話又不多,特別招人喜歡,你是唯一一個說我煩的!而且,我那時候都初中畢業了,你為什麽說我是小學生!”

蕭時光沒憋住,溢出一聲輕快的笑:“對,你確實很漂亮。”

這笑聲換回來的是對方忿忿不平的一腳踹:“你別模糊重點。”

蕭時光立刻端正態度:“那你給我劃一下重點?”

她淚眼汪汪,眼瞼和唇角往下耷拉著,像是被壞學生氣哭的班主任:“重點是我當時不是小學生!我初中畢業了!馬上就是高中生了!”

蕭時光趕緊乖巧地點頭:“對不起,我亂講話了,你當時是高中生了,大姑娘。”

以為順著她說話她就能消氣,結果這姑娘騰的一下跪坐起來,奮力一推把他推到床外,帶著哭腔罵他:“你以為抱抱我,然後說句對不起就完了嗎?”

蕭時光:“……”

蕭時光討好地笑:“那我跪下說?”

她眉心動了下,面露糾結,顯然對這個方式有點不忍:“倒也……不必這樣吧……”

蕭時光長舒一口氣,馬上要貼地的膝蓋剛回歸原位,就聽這姑娘斟酌著開口:“給我跳個舞吧。”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頭擡得有點猛差點閃斷脖子:“……你說啥?”

小富婆臉色驟然放晴,眼裏也發出璀璨的、熱烈的、帶著滿滿希冀的亮光:“你白天穿的那身西裝呢?你穿著西裝給我跳個舞,我就原諒你。”

“……”

“而且我要看邊跳邊脫的那種。”

“……誰教你的這種點子?”

“章婳,”她舉起手掌回答,笑出小白牙,唇邊掛著極淺的酒窩,“我親愛的章總。特批讓我做你助理的章總。”

“……”

這一夜就是心神俱疲。

小富婆畢竟攢了十年的委屈,一夜之間真的很難把她哄得滿意。

偏偏晚上喝的那個白酒後勁兒有點大,她醉後的亢奮期也以往任何一次都長。

想到這裏蕭時光就是後悔。怎麽就沒有攔住這酒,怎麽就沒有攔住她呢。酒桌上他真的想過阻攔來著,可餘光看到小富婆眼波微動、似乎有點饞這酒的樣子,思慮再三最後沒攔。

結果就是,淩晨一點了。

他還要穿得西裝革履,皮鞋擦得鋥亮,領帶系得規矩,給小富婆跳正裝美男脫衣舞。

蕭時光壓根兒不知道怎麽跳,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脫”。小富婆倒是想法一套一套的,指揮著他穿了脫脫了穿。

“怎麽能兩只手解領帶呢?要單手呀!必須用食指勾住往下扯!”

“袖扣也要解啊!你不能直接把襯衫脫了,要先解袖扣,然後再往上挽三匝。”

“衣扣要從脖子往腰開始解啊!你幹嘛要從腰往脖子呢?不夠帥,不好看!”

“腰帶也要單只手來解。哎,你腰帶呢?你去串上。不能不去,你說了道歉的,你怎麽能糊弄過去!”

“好了,就先不用脫/褲子了。剛才的流程記住了嗎?恢覆原狀重來一遍吧。”

蕭時光:“……”

你就趁著今晚醉酒使勁兒折磨我吧。

但有什麽辦法,小富婆哭了一晚上,委屈得要命,這會兒好不容易笑起來,當然是聽她的要求,按她的流程脫了穿、穿了脫。

第三遍的時候,他低著頭剛把襯衣扣子解完,瞥一眼的功夫,就發現坐在床沿的人兒舉著手機對準了他……不知道拍了多久了。

他心驚不已,趕緊把手機薅過來,發現一段15秒的視頻已經發到了章婳微信裏。

“操!”

蕭時光沒控制住罵出臟話來,按住視頻的時候手指都有點發抖——不幸中的萬幸是時間沒過,視頻還能撤回!

小富婆卻仰著腦袋,眼睛盯著他的下巴頦,人畜無害地嘻嘻笑了好幾聲:“你幹嘛撤回呀,西裝美男跳艷/舞,章總最喜歡看這個了。”

蕭時光擰著眉心低頭,本來想嚴肅起來囑咐她一頓的。可看到近在咫尺的,被酒精或者是心情激出來的粉生生的臉,看到她下唇被齒尖戳出來的小窩,松松散散掛在她肩頭的細帶,以及伸出來的、此刻正勾著他腰扣的瑩潤手指。

就……忽然不知道怎麽嚴肅了。

小富婆全然不知她此刻的靈動可愛,勾著他的腰讓他靠得更近,語氣輕軟帶些思索,眉眼天真又純粹:“蕭時光,我好想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這麽多年了。”

似有緊繃的線彈向心尖。

啪的一下,轉瞬靜寂無聲。

“為什麽?”他半蹲下來,好使她不用費力仰著腦袋。

“因為你真的很好看,”她就這麽直接又自然地回答了,但不知道為什麽,笑意從眼裏漸漸散去,又有水霧析出眼底,“還有就是……”

她眼睛眨了下,再次掉下淚來。

好像也知道自己今晚情緒失控,所以這次主動摟住他的脖頸,下巴墊在他肩後,不讓他看到她在哭。

但還是沒忍住哽咽的、嗚咽的聲音,只是這次沒有質詢,沒有斥責,沒有怨憤不平,也沒有聲嘶力竭。

她聲音好輕好軟,像整夜的暴雨過後,零星的小雨和絮狀霧氣蕩在半空那般:“還有就是,你一直沒有放棄我。”

他輕怔,有點不懂,但卻順勢把她抱得更深,不讓她的擁抱落空:“嗯?”

“不論是車站後街的KTV,還是老沈出租屋的床底,或者是你爸住的地方,你有第一時間抱我,都帶我逃出來了。

“還有讓姍姍姐教我生理期怎麽清潔換洗,輔導班她們剪我頭發你替我報覆回來,裴外的學妹過生日你也是替我撐腰……還有景大103,尋馬坊羊蠍子火鍋店,深川的車間……”

有水滴落襯衫,打濕他的後肩。

她直起背來,胳膊用力把他摟得更緊。

“這些年,其實我想見你的時候你都出現了,”她輕輕地抽泣,卻又發出滿足的喟嘆,“包括這次。我在深川呆了3個月,會經常想見到你。然後蕭時光,你就真的來了。見到你的那一刻,我想,我美夢成真了。”

她說:見到你的那一刻,我想,我美夢成真了。

還不如頭前那一波罵他的時候。

這小富婆說起情話來,真的讓人招架不住。

水澤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浸滿蕭時光細長的眼眶。

他貼近陶爾的耳朵,輕柔卻鄭重地說了句:“研一到課題組,在103見到你,才是我的美夢成真。”

她在他肩頭沈默著。

應該是思索了好久,但仍舊沒想明白。或者是想到了,但不敢相信。

所以才很恍惚又怯怯地確認:“不見的那6年,你也在想我嗎?”

“嗯。想。”

爾爾。

有時候分別就像是……喝多了酒。

你以為你沒醉,但就是後勁很大。

是半夜醒來,想看看書墻另一側的你是不是又踹走了涼被,但發現書早就當廢品賣了,你不在另一側,我的涼被又回到了我身上。

是去網吧送炒飯外賣,又遇到那個嘲諷我幹這種活的初中同學。我就笑笑,等著身後的小姑娘站出來不吐臟字地以牙還牙,但等了很久才想起來,你早就走了。

是即將開學,從長沛站乘火車到東川,再換乘去景行。在夏天爛漫的陽光裏,忽然覺得有戴著誇張小墨鏡的小姑娘偷偷看我,我都準備起身給她拿行李箱了,但再擡頭卻發現斜對角的車座上,並沒有什麽小姑娘。

如果真要算上那次,那我們認識可不止10年了,而是11年。

這條線拉得很長,斷斷續續,起起伏伏。但你占據了我活到現在近一半的時光,我迄今為止所領略的快樂也多來自於你。

只是很多話沒辦法講。

但如果重逢那天就說很想你。

會不會顯得我很無恥。

而我該怎麽自證,我曾經對一個小姑娘沒任何非分之想,但後來卻又時常惦記她,想知道她在裴也怎麽樣。

如果重逢那天就說喜歡你。

會不會也顯得我很下流。

我沒辦法開這個口。在我剛剛了解蕭明傑的後事、結束苦悶的工作,身上一無所有的時候,跟一個富婆說,跟我在一起。

但今天晚上真的很想告訴你——

“我想你想得不得了。不止那六年在想。見你的第一面就在想,此時此刻你在我眼前,我還在想。既然這麽有緣分,那我們就糾纏下去,別分開了吧。陶白,爾爾。”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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