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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鋪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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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鋪床

新家第一夜。

陶爾輾轉反側, 難以入眠。

打開手機,入眼就是兩小時前那男的發來的語音消息:【什麽時候過來睡?床都給你鋪好了。】

還發過來一張照片,應該是坐靠在床頭拍的, 鏡頭裏既有兩米大床上的空位, 還有涼被之下他若隱若現的長腿。

陶爾如被針戳,眼眶滾燙,更睡不著了。

她對連日來的巧合感到匪夷所思,但又實在找不到證據指控他跟蹤自己。

甚至半小時前,她還不死心, 拜托喬唯一去跟劉森雨打聽蕭時光在深川住處的事兒,得到的反饋竟然就是巧合, 根本不是對方的謀劃。

截圖裏的劉森雨這樣回答:

【公司給租的房子, 叫秦什麽府的。咱也不知道條件好不好, 反正公司出錢租, 老條這人我了解, 他摳摳搜搜的, 圖省錢也不會換地方住吧?】

【哦。也不好說。你記不記得他去年為了陶爾,在景行租的金融城那房子,賊他媽貴。】

雖然提到了去年的事兒, 但陶爾並沒有覺得好受一點兒。

反而更加委屈, 更是欲哭無淚, 更悔恨得要命。

這世界上,就是會有巧合啊。

我怎麽能不給自己留半點兒餘地, 一氣之下說出跟他睡那種話呢?

現在好了,那男的是不是高興得在床上來回打滾, 笑得跟傻狗一樣?

都已經很沮喪了, 偏偏探得情報回來後的喬女神還抓住機會, 賊興奮地慫恿她:【你終於下定決心去跟你蕭師兄見面啦?我一定會幫你守口如瓶,不讓蕭時光知道你要去找他,然後他見到你一定會非常驚喜。這次你們都抓住機會啊小師妹!別拖拖拉拉的了,看的人都急了。】

陶爾:……

陶爾:女神你一定不知道我現在正在經歷什麽,短短三天,我好像已經見了那男的八百回了。

那邊的喬唯一慫恿完,又傳達了別的情報:【你劉森雨師兄好像猜到你是在打聽,還跟我吐槽你畢業後把他、蕭時光還有姚星河宋杞都刪了。說你真絕情。】

陶爾想到了那件事,黯然了會兒。

最後轉移話題:【女神,你什麽時候決定和我程尋表姐覆合呢?你知道吧,她之前在朋友圈裏發的被求婚的照片,那男的是雇來的,她是演給你看的。】

結果喬唯一回了句:【我知道啊。】

陶爾:【你真知道?】

喬唯一:【廢話,那男的在她之前的朋友圈和之後的朋友圈裏都查無此人,誰不知道是假的。】

陶爾:【那你打算……】

喬唯一:【大人的事兒小孩子就不要打聽了哈,早點睡吧。】

陶爾:【???】

怎麽能睡得著呢。

陶爾心裏各種情緒交織纏縛。

閉上眼,腦子裏就就是那男的開隔壁門時嘚嘚瑟瑟的表情。

睜開眼,耳畔就想起他在語音消息裏似笑非笑的動靜:“床頭給你鋪好了——”

……這話好特麽洗腦。

最後從床東滾到床西,從床南滾到床北,去客廳翻箱倒櫃找出褪黑素吃了兩枚——陶爾終於有了困意,只是合眼的時候都快淩晨四點了。

夢裏一點兒都不安生。

有妖精趴在她床頭,懟著她的耳朵洗腦:“床都給你鋪好了——”

她像是掉進盤絲洞的唐僧,以死相逼想拒絕,但妖精比她還強勢,把她抱得密不透風,說這輩子睡不到她的話決不罷休。

後來法海就趕來救她了。

木槌敲著金缽,發出“咚咚咚”的巨響,震得妖精大呼饒命,妖精抵擋不過,最後被法海收入金缽。

她拱手作揖:“多謝師傅!”

又蹭蹭蹭地跑過去,不大放心地往金缽裏瞅:“我看看他死挺了沒。”

誰知那法海瞬間變臉,怒目環睜:“你和那妖精有染,屬實辱我佛門!東土大唐有你這樣的和尚實在是國門不幸,呔呔呔,入我碗裏來!”

她還沒來記得喊冤,那法海就又掄起木槌敲起金缽來——

“咚——咚——咚——”

陶爾打了個激靈後猛然驚醒。

催命般的敲門聲沖入客廳。

她懵了半晌後才從夢境裏恢覆過來,剛想起床去開門看看是誰,忽然意識到昨天的巧合。

忍不住溢出一聲譏笑,又癱回床上。

那人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很討人厭,還一邊敲著門一邊給她打來了電話:“我做好早飯了,你過來一塊兒吃吧。”

陶爾聲音嘶啞,冷漠拒絕:“我不打算吃你的東西。”

那男的笑問:“那你今天打算上班嗎?”

班還是要上的。她開了聲音外放,蔫蔫地爬起來,可空空如也的胃就是這麽不爭氣,非常不合時宜地響了兩聲。

結果就被那男的聽到了,他好像在憋笑:“不吃早飯怎麽有力氣上班呢,過來吃點兒吧。而且大清早的,我即便是想,還能強迫你一塊兒睡嗎?”

……他媽的!

他又提!

陶爾氣得掛斷,也忽視外面的敲門聲,簡單洗漱拎起包就準備去上班。

毫不意外,開門就見到那靠在墻上臭男人,他手裏還捏著個三層的保溫盒。見到她往電梯走就大步跟上來,不要臉地套近乎:“載我到國電吧,正好順路。”

陶爾頂著一雙黢黑的眼眶,面色哂然:“蕭總的專車和司機呢?”

“撞了,”他極其輕快地回答,不但沒遺憾,還有些毫不掩飾的慶幸意味,“人沒事兒,車前保險杠和大燈被撞廢了,進口車你知道的,配件要從國外買,估計要等一個月。”

電梯急速下行,陶爾在短暫的失重過後迅速抓住他話裏的漏洞:“讓國電再給你配啊,公司有專門用於接待的商務車隊。”

“太勞民傷財了,”他瞇著狹長的眸子,緩緩地勾起唇角,緊跟著她走下電梯步入地庫,“我昨晚已經和章總講過過,以後搭你的車上下班,油費公司補貼給你。”

陶爾直接無視他:“我拒絕。憑什麽?我又不是你的助理。”

結果那男的眸光乍亮,灼灼地望住她:“你也覺得這樣沒名沒分地做事不方便對吧?實不相瞞,你現在確實是我的助理了。”

好像是法海掄著木槌朝她的腦門敲下來。

陶爾幾乎被這話擊得當場斃命。

她停下腳步擡頭擰眉:“……你說真的還是騙我?”

那男的眉目舒展,微微一笑道:“章婳主動安排的,你去問問她就知道了。”

陶爾:“……”

掏出手機撥通章婳的電話時,陶爾聲音都有點抖:“章總,我在許工手下還有很多工作沒有完成呢,不是很方便給蕭總做助理。”

那邊的章婳語氣可明媚可活潑了:“我問過許工了呀,你們周六的時候明明已經把檢出來的BUG解決完了,現在就是投入運行後繼續觀測唄?蕭總往工業園跑的時候,你不正好能去看看效果呀。”

“可是許工他應該不願意……”

“許工可讚成啦。他說自己年紀大了,不想兩頭跑,正好給年輕人一個機會。加油啊小陶爾!”

“……”

真行啊。

我加油說服自己,盡量不在項目階段辭職吧。

整理好心情再擡頭,那男的已經靠在她車邊,頂著一雙丹鳳眼騷氣十足地挑眉:“來吧師妹,我已經等不及了。”

陶爾被他這迫切的表情刺激得心尖一宕,不知為何想起來這只狗昨晚發來的那句——

“床都給你鋪好了”

陶爾忽然想起一個詞:生不如死。

上個月最忙的階段,蕭時光幾乎天天和章婳一塊兒辦公。偶爾出去吸煙的時候也會碰到章婳走過來,對方還會很坦蕩地跟他分享自己愛抽的牌子。

就在這短暫的休息中,他緊繃的神經得以放松,會忍不住跟章婳問起陶爾在這邊工作表現。

不怪章婳沒想到陶爾是他的前女友,因為他問出來的問題確實很像是前輩對新人的關愛,所以章婳回答得也很官方很客氣,讓蕭時光都拿不準陶爾是不是真的對這份工作很上心。

章婳見他凝著神色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就笑著補充了道:“我跟她媽媽認識的,對她的情況還算是了解。說實話要不是她在景大讀研,我真的不敢邀請她來我們這兒工作。因為這種身家的小姑娘,根本不需要工作啊,安心當個公主就行了。

“但她有點不一樣,長得精致漂亮還冷冰冰像是很難惹,好享受不了工作的苦,但實際上呢她很少說辛苦,哪怕大周末被臨時叫來加班她都不會撒個謊推掉。帶她的許工要求可嚴格了,罵哭過不少實習生,但是陶爾在他手下沒挨過一句罵,說明你這位師妹表現得真的非常好。”

聽到這種評價,蕭時光忽然發現自己並沒有很開心。

甚至有點無名火攢上咽喉,刺激得他咳了半晌。

他掐滅了煙,仰頭看了看深川三月,被燈光浸染後並不通透的星空,點評道:“這小姑娘就是這樣,總是忘了自己有叛逆的資本,看著是不好惹,實際上誰都能欺負。”

章婳不明所以,也跟著滅了煙,開玩笑道:“我們公司的同事都還是很友愛的,沒人欺負你小師妹。而且她那麽好看,誰舍得欺負啊對不對。”

目光回到此刻。

深川四月的黃昏,太陽於西邊高聳林立的樓宇縫隙中降落,高樓的鏡面外墻被金粉色的輝光照亮,反射的光以淩厲之姿刺入前擋風窗,身旁開車載他去酒店赴宴的小姑娘,需要不時地瞇一下眼才能勉強對抗。

但她還是沒有跟他吐槽或者訴苦,更沒有耍脾氣直接擺爛。

全程好脾氣得就好像她真的坦然接受了自己是他的小助理這件事一樣。

搞得蕭時光都忍不住嗤出一聲笑。

小姑娘這才皺眉表達不滿:“你在笑什麽?”

他癱在副駕上,盯著她的側臉觀賞:“你做我助理多久了?”

她神色恢覆平靜:“13天,”頓了頓,又頂著這副平靜的表情漠然道,“度日如年。”

蕭時光被這話逗笑:“但我看你挺樂在其中的。有機會給你的蕭師兄做助理,能天天看到我這絕色無雙的臉,想想都替你感到開心。”

聽到這個,她朝他極快地瞥了一下,留下個被惡心到的眼神,又回頭專心致志地開車。

哎——

這姑娘怎麽回事,這麽刺激她她都不罵人,怎麽能這麽好脾氣呢你說。

今天請客的是深川高新區一家電子元器件生產商,對方很希望能和君雅合作,從去年開始就一直聯系,希望能入選君雅供應商名單。

董事長看工業園項目這邊進展順利,就讓蕭時光抽個空和這家公司吃個飯,把合作的事情深入聊一聊。

對方很重視這次合作,在深川唯一一家六星級酒店定了包廂,那位姓譚的老總還強調他安排了幾瓶好酒。

蕭時光在電話裏謝了對方,說自己不喝酒,那老總就跟他打幹哈哈,說淺酌一杯。他就又強調了一次,不知道對方有沒有放心上。

陶爾把車開到酒店門口後等著蕭時光下車,但自己沒有要下車的樣子,反而靠著椅背坦然道:“等你吃完飯給我打電話吧,但如果你能大發慈悲打車回家,我就可以重新認定你還算個人。”

“原來我在你心裏已經不是人了,”蕭時光愜意地舒展了下後頸,笑道,“沒關系,當不當人對我來說不重要。今晚這飯桌上有你一個位子,跟我走吧陶助理。”

應該也不想自己回家做飯,畢竟這快半月的時間,都是他做好晚飯後軟硬兼施“請”她來家裏吃的,多少達成了目的,讓她對自己產生了些許依賴。

所以她只猶豫了一小會兒就停好車跟他進了酒店。

蕭時光猜測得沒錯,搬到新家兩周,陶爾確實回家就躺屍,隔壁做好了飯她就吃,白天受的委屈晚上都能找補回來,這也是她任勞任怨幹到現在還沒辭職的原因。

既然今晚他沒法回去做,那就跟著蹭個飯吧。

那位譚總挺客氣的,親自帶人到一樓迎接,看到蕭時光時楞了下,儼然是沒想到他這麽年輕,試探地問了句:“蕭總?”

方才在車上閑散得跟村頭樹下老大爺的蕭時光,立刻端莊穩重了,先伸出手:“抱歉啊譚總,有點堵車。這是我的專業助理,陶爾。”

這不是陶爾第一次聽到他強調“專業助理”。

最開始她跟著去工業園基地、去建築公司,蕭時光也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先介紹她是自己的專助,後續會支撐他做技術方面的決策。

然後,陶爾就看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疑惑、探尋甚至漠視的眼神,瞬間變得敬重起來。

譚總這邊也是如此,他旁邊那個既發福又謝頂的中年男人目光猥瑣得很,估計還打算開個玩笑“漂亮女秘書”之類的玩笑,聽到她是專助後,驚詫地看了她幾眼,隨後不知怎麽回事眼皮一抖,唇角立刻抿緊。

因為對方怪異的表情,乘電梯上樓時,陶爾又看了這禿頂一眼。

然後就發現,他有點眼熟。

緊接著,一些不怎麽開心的回憶被扯出來——連綿不斷的小雨,又濕又冷的冬季,毫無頭緒的項目,甲方想一出是一出,不斷地提不合理的要求。

以及那位傻逼崔總,對她和她的勞動成果很不尊重。

陶爾的壞心情一下子就上來了。花了四個月才培養起來的對深川的好感,倏忽之間被這麽一個腦滿腸肥的人給粉碎了個幹凈。

蕭時光好像也發現了什麽。

目光一直鎖在禿頂臉上,直到出了電梯後,才低頭同她交換了一下眼神。

蕭時光眉心微皺:是他?

陶爾點了下頭:是他。

蕭時光狹長的眼眸裏突然放出光亮,他粲然一笑,是志在必得甚至不可一世的模樣。

入座後,譚總開始介紹飯桌上的人,到禿頂的時候,他果然說:“這是我們公司的銷售經理崔宏崔經理。”

姓崔的趕緊起身遞來名片。

蕭時光沒什麽異常表情,欣欣然地交換了名片。

酒桌上氛圍還不錯,就是譚總勸酒勸得有點強勢,在蕭時光拒絕多次後,對方竟然開始道德綁架:“咱這珍品茅臺專門招待貴賓,蕭總要是不喝一杯,就真的不拿我當朋友了哈。”

想到上次餐廳偶然遇見,他只喝了一點紅酒就胃疼難受,陶爾就坐立難安。

她實在不想看到他今天喝完酒蹲在路邊惡心嘔吐,又不確定這次合作對他和君雅的重要性,陶爾糾結再三後舉起自己的酒杯擋住蕭時光的:“譚總,蕭總他胃不好,我酒量可以,我來喝。”

身旁的男人墊在桌沿的手腕很明顯地動了下。

短暫失神後,垂眸看她。

好像對她的舉動很吃驚。

但她已經握著滿杯的白酒起身:“譚總,我替蕭總敬你。”

陶爾以前都喝調制酒,這是第一次喝純白酒,有點摸不清怎麽個喝法、該喝多少,一口悶下小半杯。偏偏這位譚總又是個極其會勸酒的人,雙方你來我往兩三巡,陶爾已經忘了自己喝了多少了,只覺得酒氣直直往天靈蓋上頂,頂得腦子有點懵。

但譚總又讓服務員給她滿上了,還誇讚她:“陶助理酒量真不錯,雖然長得小巧玲瓏,但從酒量來說可以說是女中豪傑。我再敬陶助理一個!”

陶爾聽話地舉起酒杯。

可有修長有力的手指從身側出現,擋在了她酒杯前。下一秒,這杯酒就被抽離出去,重新放回桌上。

“她不能喝這麽多,”身旁的蕭時光語氣有點強硬,還有點冷,“我們今晚還有工作要處理,大家都吃點東西,然後早點結束吧。”

譚總這人真的不愧是公司的老總,做事八面玲瓏,立刻聞風而動:“那就聽蕭總的,我們邊吃邊聊。崔經理負責銷售這塊嘛,先給蕭總報個第一年合作的友情價怎麽樣?”

沈默了半小時的崔禿頂立刻從公文包裏拿出元器件報價單:“蕭總您過目。”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蕭時光沒接。

不但沒接,反而仰著下巴頦很輕蔑地笑了下,把那層窗戶紙給挑破:“崔經理真客氣啊,咱們不是老朋友了,你還跟我用什麽敬詞。”

姓崔的泛著油光的臉皮清晰一顫。

不知情的譚總還十分驚喜,樂呵呵地左右環顧:“原來都是老熟人哈哈!崔總之前在TTB公司,年前才跳槽到我們這邊,能力很強的。”

蕭時光指尖優哉游哉地點著桌面,瞇起他那雙勾魂攝魄像妖精似的眼,鎖住對方:“不只是熟人這麽簡單。我和陶專助曾經去過TTB公司做項目,結題的當晚,崔總就給我打電話,罵我算什麽東西,明明就是一研究生,還硬裝成是教授,好像還說我這種學生一抓一大把,來給他提鞋都不配。”

“……”譚總僵了十來秒,斂起小臉轉向崔禿頂,“怎麽回事?”

崔禿頂腦殼上霎時暴出一層汗:“是個誤會,當時……”

“誤會?”蕭時光打斷他的話,轉頭看向陶爾,“我記得我也從來沒說我是教授,是崔總看我水平不錯,硬要把我當教授的吧?”

陶爾腦袋有點燙了,但還是憑借本能的默契接收到暗示,立刻跟上:“嗯,沒錯,是這樣。見第一面就主動和蕭總握手,叫他蕭教授。”

但話說出來,她就意識到不好。

她竟然幫著蕭時光嗆對方,這個合作還要不要談了?

於是掐了掐掌心讓自己稍微清醒,然後舉起酒試圖打個圓場:“我和蕭師兄當時還是有些年輕氣盛,崔總那樣也情有可原。都過去了。”

“過去了嗎?”蕭時光起身,先把她的酒杯抽走,又把她從椅子上攙起來,然後面向在座的所有人說,“我師妹可被那個項目折磨得不輕。這件事在我這裏永遠也過不去。”

陶爾就這樣怔住。

可他卻冷靜清醒又難掩得逞後的愉快,攥住她的手,無視對方一眾人的挽留,拉著她走出包廂,步速越來越快,最後都帶著她跑起來。

厚實的地毯向前延伸,透明的電梯急速下降。

壯觀的水晶燈貫穿上下五層,璀璨壯麗似有星光凝成玄冰模樣。

在這很光怪陸離如走馬燈般的場景下,陶爾不知為何,忽然想到了過去好多的畫面。

生日宴上的撐腰,電梯上行時的接吻。

從君雅加班回學校偶遇初夏的涼風,跑到鹿鳴廣場告訴他她在哭的事情。

焦灼之時看他從KTV裏沖出來把她攬進懷裏瘋狂逃跑,輔導班結束的黃昏坐在電動車後座喝他買的桃汁飲料。

並不都是快樂的場景。

有汗,有心酸,有沖突,有抗衡。

也有不服軟不信命,有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有趴在地上後再站立起來。

“蕭時光,”她腦子一片混亂,聲音也有點哽咽,可情緒卻是這幾個月來最好的,她甚至想沖回去,撈起一杯酒潑在她討厭的人的臉上,但她還是忍住,向對方求證,“合作沒了,真的沒關系嗎?”

說完這個,她已經被抱起來又安穩地放在副駕,他俯身過來系上安全帶,隨後手掌捂著她的後頸,把她勾過來在她嘴唇上落下一個迅速的、清淡的親吻。

“當然沒關系,這合作一點都不重要。”

他這樣回答,笑聲裏有18歲的夏天領到工資時那般純粹的開心,那種是舒展的,放松的,生機勃勃,驕傲自滿的開心。

“陶爾,你最重要,”似是擔心她沒聽清,他都走到車前了,又回來親了她的眉心,薄薄的唇貼著她的耳根強調,“記住了嗎陶爾?你永遠是最重要的,起碼在我這裏是。”

作者有話說:

還有2500明天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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