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挺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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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蕭時光背後,到了工作室。

李琛回頭瞥了眼蕭時光,就轉回去,邊敲鍵盤邊問:“鑰匙找到了?”

“找到了。”

“不是我說,你跟舍友借了再配一把多好?大中午在外面找兩個多小時真不值當的,多熱啊。”

蕭時光淡淡地應了聲:“嗯。”

“你知道配鑰匙的在哪兒不?就東門明德粥鋪旁邊那個修自行車的大爺……”李琛再次轉過身,看到陶爾從他背後走出來,立刻笑著打招呼,“喲,小師妹也來工作室了?”

陶爾坐自己位子上,懨懨道:“嗯,還得繼續寫作業。”

蕭時光也坐下。仰頭靠著椅背,單手掂著手機,以大佬姿態擎等著陶爾把微信二維碼湊過來。

她遞上收款二維碼。

蕭時光看這她,呵出一聲笑:“當自己是收銀臺了?換成聯系人二維碼。”

她懶得計較,調出自己的二維碼再次遞上,並在他的審視下,點了同意,備註【景大-蕭時光師兄】。

蕭時光收回視線:“你有很多師兄?備註得還挺全。”

陶爾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聽到他語氣有點不爽,心裏就浮出幾絲愉悅:“是呢,畢竟我性格比較,”她頓了頓,“溫和,樂觀。所以在裴大、景大都有很多學長師兄的,比較照顧我。”

男生不再說話。

半分鐘後,她收到轉賬16元。

陶爾不在乎這杯果汁錢。完全是緊迫感促使她來到103。

但坐下的時候,突然想到自己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來實現通訊功能,就不由自主地生出某種異樣情緒:午覺起來也不耽誤寫程序啊,怎麽就鬼使神差地跟他來了工作室……是不是被套路了?

思及此處,瞄了眼旁邊的人。

他側顏疏冷,眼尾鋒利,不但看不出絲毫奸計得逞的快樂,反而一副被奸人得罪後、思考著如何反擊的睚眥必報模樣。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打開電腦,桌面啟動後,陶爾發現自己要用的編程軟件、調試軟件連帶著數據庫都裝好,狀態欄裏還有她處理照片會用到的LR和PS。

她被這樣的細心折服,趕緊扭頭感謝李琛:“哇,琛哥,你竟然把軟件都幫我裝了!”

誰知李琛兩眼迷茫:“……啊?”

身旁的蕭時光漠然開口:“是我。”

那句“謝謝琛哥”就這樣在喉嚨卡住。

脖子僵硬地轉回來一個角度,看著那副討命的菩薩臉,嘴裏的話被迫變成:“多謝蕭師兄。”

蕭時光眉頭稍稍舒展,額前碎發隨著挑動的眉毛輕靈地動了動,但嘴裏還是那句欠得要命的:“你應該的。”

“……”

而李琛師兄怕她不夠尷尬,反應過來後勾著蕭時光的脖子,拍著蕭時光的胸脯,用起哄的腔調補充:“昨天你沒來工作室所以不知道,你蕭師兄從前天晚上就開始鼓搗你的電腦,幾個驅動超級難裝,昨天大清早他就過來繼續弄。我靠,真是看得我目瞪口呆,你蕭師兄追小姑娘的手段真是可以。”

她還沒說什麽,蕭時光就開口制止了:“她才19歲。但凡有點良知的老男人,也不可能跟小這麽多的女生,去談戀愛。”

……?

他這話……怎麽這麽熟?

這不就是那會兒在果汁店,她對薛宴講的話嗎?

陶爾本想指責他偷聽別人講話。可轉念一想,他可能是恰好路過,恰好聽見,而且……這麽說好像也沒錯。

只是李琛看看蕭時光又看看她,瞳孔震蕩,滿臉驚駭:“臥槽?陶爾你才19歲嗎?”

陶爾被這話一提醒,猛地擡眸,又驚又疑地盯住蕭時光。

蕭時光捏著被椅背頂部硌疼的脖頸,解釋得漫不經心:“嚴教授說的。”

嚴教授。

很好。真他媽活無對證。

下午再沒說話,各自專心工作。

五點多,蕭時光接到朋友的電話,從工作室出去後再沒回來。

五點半的時候,薛宴發來微信,說半小時後到景大南門,帶她去吃飯。

陶爾捏了捏脖子,暫存程序,刷完乙女游戲裏的副本任務,跟游戲裏多日不見的李總裁發了幾句膩得腎疼的情話,就奔赴南門。

但等到六點半,薛宴的車才過來。

沒讓司機下車,她自己打開後門坐進去。

“生氣了?”後座上的薛霸總掂量著語氣問。

“這有什麽生氣的?”陶爾好脾氣地表示理解,“景行這邊本來就堵,何況是下班時間。”

見她沒生氣,薛宴便放心地揶揄:“記得你小時候,我去接你放學,遲到十分鐘你就不高興。我有好幾次被你扔過來的書包砸到臉,車門也被你甩爛好幾個。”

“也沒有多小吧,”陶爾回憶著,“至少初二了。”

“嗯初二,6月1號,我差點被你書包砸死,你的生日差點變成我的祭日。”

“這就有點誇張了。”

“誇張嗎?被砸的不是你。”

陶爾墊著胳膊,趴在車窗上。

看著景大南路堵得水洩不通的十車道,看高樓大廈外的往來攢動的人潮,看隔壁轎車內溫馨的三口之家和後座上笑出犬牙的柯基,回想那個階段性格大變、飛揚跋扈,把老薛家作騰得雞飛狗跳,還覺得自己是被全世界遺棄的小可憐的自己。

是初二,6月1號的下午。

她在裴也外國語學校門口等了半小時才等到薛晏來,也不管後排有沒有人,打開車門就把書包扔進去,自己也鉆進車裏。

薛宴把書包從肩頭拿下來,扶正被砸歪的鏡框:“怎麽這麽大怨氣?”

見她不說話,就笑著問:“今天你班主任給我打電話,說你跟高中部一男生走很近,這是早戀了?”

她遺傳了媽媽的體質,特別容易發燒。腦子昏昏脹脹,完全沒有心情好好說話:“我要是早戀可不會早戀一個。”

薛宴淡定如常:“那要多少個?”

“至少三個起吧,”說完還不解氣,就轉過腦袋,陰陽怪氣地反問,“我班主任怎麽老是給你打電話?他性取向是不是有問題?他還不結婚是不是看上你了?你要是出櫃的話大伯會不會打斷你的腿啊?”

平素裏兄妹倆互相揶揄的話多了去了,何況薛宴還比她大了17歲,所以輕易不跟她計較。

但好像通過她微紅的眼眶瞧出了不對勁,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吩咐司機,“老張,掉頭去兒童醫院,”說完繼續問她,“早上送你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突然發燒了?”

她又扭頭,車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緊蹙的眉:“這周末我不想去長沛,不想跟薛望山的新老婆吃飯。”

薛宴頓時明白:“所以是故意把自己弄發燒的?”

跟他沒什麽好隱瞞的:“中午去體育館游泳池泡了一小時,高一練游泳的學長以為我溺水了,就把我拖了上來,”她撐著胳膊趴在車窗上,怨念道,“送我回班裏的時候被班主任看見,他就覺得我早戀了。”

早戀不早戀的,薛宴並不在意,卻對她故意讓自己發燒的做法很失望:“這次可以躲,下次呢?等易小茜跟他領證之後搬到你家常住了,你又打算通過什麽辦法不跟她吃飯?”

“午飯在學校吃,晚飯去你公司跟你一起吃,晚上我回我媽的房子去住,你不放心就幫我請個保姆。我出錢。”

薛宴後頸抵著靠枕,面色沈郁,嗓音肅冷:“陶白,你是陶迆親自教出來的小孩兒,不應該沒有教養、沒有膽量,更不該沒有腦子。長沛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可以找我或者你大伯,我們總有辦法幫你體面地拒絕。但你非得拿自己身體開玩笑,在所有辦法中選擇了最蠢的那個。”

“像你說的,這次你們可以幫我拒絕,那下次呢?以後她們搬來裴也常住了呢?”她縮起整個身子,把自己埋在後座的角落,“反正陶迆不在,沒人幫我,那一家三口以後可以隨便欺負我。”

薛宴的大掌落在她的後腦勺上,輕撫了一把算作安慰:“我保證,沒人能欺負你。”

她不吃這套,嫌棄地躲開他的手:“你又不住在我家,你怎麽保證?我一個小孩兒怎麽能是那一家三口的對手?”

說到這個薛宴好像放心了,唇角抽了抽:“那一家三口怎麽可能是你的對手。聽說今天薛望山開車出門的時候,發現四個輪胎都沒氣了。”

但看到她自我封閉煩悶焦躁的模樣,就是軟下語氣來:“我也會盡量陪你吃晚飯,或者帶你出去吃,在你適應之前,不讓你一個人面對他們。”

“但你以後會結婚,有家庭,有自己的小孩兒。你就沒空管我了。”

“那真是巧了,”薛宴露出逍遙自在的笑,“我這輩子不婚不育,不談戀愛。”

當時,她覺得薛宴這話說得不過腦子,完全就是騙小孩兒的。

到現在她才發現,薛宴幾乎從不騙她。他說不婚不育,竟然真的單身至今。

轉過頭來,看著面前這位36歲仍舊年輕俊美,甚至比29歲更貴氣更英朗的男人,略惋惜地開口:“薛宴,你真的不打算談個女朋友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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