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九歲最後一夜。

她寫下這幾個字，心緒覆雜，躊躇著，不知道如何下筆。內心似沸騰的開水，平靜不下來。

這一年，她遇見了蘇辰雨，遇見了沐陽。

會占據她大半個思考的時間，一個是讓她努力想珍惜的男人，另一個是讓她疼痛，想要盡一切給他幸福的男人。

一個有關愛情，一個有關親情。

可是，她卻猶豫了，心底最深處有個魔鬼深深糾結著她，讓她欲罷不能！

莫小茹看著窗外越來越深的霧氣，窗戶上，依稀映出一張白皙，精致的臉，如花般正年輕，正綻放的容顏。

一瞬間，兩張臉重疊，她驚訝的撫上手指輕輕觸摸，小心的，渴望的，緊張的，心痛的。那張臉對她微笑，一如既往的笑容，只給她的笑容。

眼淚一顆一顆順著臉頰忘下流，似斷線的珠子，晶瑩的落下。

“莫然，生日快樂。姐姐差點忘記今天是你生日！”

他沒有聲音，只是朝著她笑，燦爛，隱忍的笑容。

“莫然，姐姐好想你，二十歲了，莫然，我們都二十了！”

她微笑著，流著淚微笑，美到極至的脆弱。

他伸出手，想要擦幹她的淚。

“姐姐，我說過，不想再看見你的淚”他說，聲音輕而柔，是誰的聲音，沐陽。！

窗戶裏的臉漸漸模糊，可是，她卻清晰的覺得，那不是幻覺，她真的看見了他，——莫然，她親愛的弟弟莫然。

她擡頭，將眼淚丟進心裏，他說，不要再看見她的淚，吸著鼻子，她努力的微笑，然後一筆一劃，認真的寫下——沐陽，他會健康，長命百歲。

蘇辰雨，他可以讓莫小茹徹底愛上他。

言旭，他以後會很幸福。

還有，還有莫然，他在天堂可以找到另一個女孩，好好的戀愛。

天空中，突然出奇的明亮，美麗。燦爛的煙花照亮了夜空，她看著手機，剛好十二點。二十歲了，這刻，十九歲與二十歲的交替。

生日快樂——莫小茹，莫然。

她輕輕的說。

絢爛的煙花，一會兒是美麗的花朵，一會兒是漂亮的心型，燦爛至極。

她感激的想，難道是上帝記得她的生日，這是上帝送給她的禮物嗎？或者是，或者真的是莫然在天堂裏慶祝她和他的生日？

手機準時響起，她接起電話。

“寶貝，生日快樂，希望我是第一個對你說這四個字的人”

她站在窗邊，依稀可以看見榕樹下的他，挺拔，帥氣的他，她現在的男朋友——蘇辰雨！

她突然哽咽著說不出話，今天，他消失了一整天，為的就是給她一個驚喜嗎？他在樹下向她揮手，煙花照亮了他的臉，他在微笑，如煙花般絢爛。

她不受控制的轉身，匆匆跑下樓，那一刻，她有種沖動，想要撲向他的懷抱，說聲“謝謝！”。

天空中，美麗的煙花。

榕樹下，美麗的一對戀人！

他抱緊她。在她耳邊輕柔的說“寶貝，生日快樂，我愛你！”

她微怔，這好象是第一次他向她說這三個字。

一直以來，她是明白他的，但是，她沒想過他現在會說這三個字。

“寶貝，我愛你，我要你每天都過得快樂，把不開心的事全給忘了，從此以後，我要你的心裏只想我一個人”他眼裏滿是期盼，認真而又灼熱。

然後，他從包裏變魔法似的拿出一個精致透明似水晶的盒子，優雅的打開，在煙花下，它美麗，精致，完美，高貴得如同星光。

藍色的鉆石發出耀眼的光芒，映著他的臉，優美，俊雅的臉和他清晰，渴求的眸。

“小茹，戴上它，只有它才配得上你，我要用它套牢你，你再也跑不掉了，小茹，你是我的，讓我安心下來，好不好？”

他拉起她的右手，無名指上，他想套牢她。

她緊張以至於沒了呼吸。

這一切，太過美好，她還沈浸在他柔情的眸裏，眼裏滿是他，心裏卻沸騰如波濤。

也許，沒有人可以拒絕他，沒有女孩可以拒絕這一刻。

但是，她卻猶豫了！

“這是求婚嗎？？”她問得很小心。

他左手拿起她的手，右手拿著戒指，動作微微顫抖。

他是緊張的，強烈而又渴望，他的心，同樣如大海般波濤洶湧。

“你覺得它是求婚，它就是，總之，它是一個承諾，一個約定，寶貝，你願意把你二十歲以後的人生都交給我嗎？”他熾熱，渴求的眼神投向她。

她緊張得幾乎要窒息。

不等她猶豫，不等她思考，迫不及待的，他只想抓緊她，心。在她猶豫的眼神裏如同被淩遲，痛得幾乎要死去。

他將那枚戒指一點一點套進她的無名指。

心，也漸漸恢覆，這樣，她無名指上曾經的旭，是不是就真的可以被他取代？她指上空缺已久的印痕，是不是從此就只會烙上蘇辰雨？

一點點，只差一點點，他就套上她。

“小茹，”

誰的聲音，像是隱忍了很久，刻著極其痛苦的沙啞。刻著再也無法承受的傷痛。

那聲音，似乎一下子驚醒了她，像魔咒，讓她整個人，整顆心跟著顫抖，手指一下子彎曲，觸電般的從那雙修長的指上抽回。

戒指從她指尖墜落，如同兩個男人的心。

沒有你，我怎麽會幸福

榕樹後面，憂傷的身體，憂傷的臉。還有一大捧鮮紅的玫瑰，在夜裏，它美得極至！

“你不喜歡百合，所以，所以玫瑰，你會喜歡，對吧？”他小心翼翼，聲音很輕，透著難以掩飾的心痛。

她楞在原地，腳似乎被粘上了膠水，挪不動，移不開。

黑暗中，她看不清這兩個人的表情。

空氣深深凝固，她在兩個男人中間，看似平靜，卻手心都冒出了細汗。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這樣子，太過戲劇。

“小茹，生日快樂，終於，你二十了！”言旭看著她，柔情似水。

“恩！”她的回答很輕。輕得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他是誰？”他硬著頭皮問，總是心裏已經明白，阿乾告訴他，她住在這裏，卻沒有告訴他，他是和一個男生住在一起。

“男朋友，老公”蘇辰雨理直氣壯的走到莫小茹身前，自然的將手搭在她肩上，心裏卻一直默默念叨，——別否認，別否認，莫小茹，你別否認。

“小茹，我要你回答，是嗎？”他強壓住心裏竄出的怒氣，平靜而又渴望的看向她。

他們兩人的眼神，都是那麽的濃烈，盯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仿佛他們以後的幸福，全被操控在她的手心裏。

可是，她卻失聲了，說不出任何的話。

蘇辰雨的心一點點冷卻，如同夜的氣息，深深的冰冷。

“讓我們單獨呆會，行嗎？”她拉著他的手，眼神似是懇求，那眼神，深深灼痛了他。

她在懇求，懇求他能快點離開，好給她和初戀情人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好讓她在生日的時候，多給他一些時間，彌補兩年的空缺？

是這樣嗎？莫小茹，你為什麽要這樣殘忍，這樣直接？你看不見我的痛嗎？為什麽，每次給我一點點希望，又隨即讓它破滅呢？

她凝視他，眼裏有著難以說清的迷離。

他將手從她手心抽回，決然的轉身，心，在流淚，卻麻木著，如同靜止。

仿佛是被她趕走，她的眼神，他無法承受。

莫小茹看著他倔強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小茹”夜裏，他的聲音染著露氣，滿是憂傷。

她轉身，靜靜的看著他。

世界好安靜，只剩下他和她，靜靜的，仿佛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燈光若隱若現，暧昧，憂傷。

“十七歲你生日的晚上，也是現在，我們也這樣站著，你和我”他聲音很輕，仿佛是在夢裏，在夢裏對她訴說。

“恩，我記得”她看著他，尋找曾經他的身影，是什麽？如此模糊。

“那些證明是你公布的吧，謝謝你！”她說。

“小茹，回答我！”他似是沒聽見，急匆匆的向她所要答案。

她沈默著，不說話。

“他是你男朋友？”他的眼神，如同隱忍的光。

“恩”她點頭。

他沒想到她會如此勇敢，如此坦白，如此殘忍。

他沈默著，如同鴕鳥，藏著自己的傷。

“旭，我們好象再也回不去了！”她的話，如同空氣，很輕很輕。

他突然失控的將她擁入懷裏，緊緊的，深至骨髓。

她沒有掙紮，心，被啃噬著。

“告訴我，你是愛我的，一直都是，沒有他，沒有”他輕咬她的耳朵，聲音絕望卻又期盼。

“我愛你，愛言旭，曾經的言旭”她從他懷裏擡起頭，凝視他，眼裏是陌生的依戀。

“你不是他，旭已經死了，死在我的記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