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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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裏很是寂靜, 只能聽到落雪的聲音。庭院中，那棵美人梅宛如一位絕色佳人，迎著雪花傲立獨世。
地面積了一層薄薄的新雪, 溫暖的燈光傾瀉而下, 雪地被照得亮堂一片。
朱紅的客廳門大大地敞開著，不畏風雪。
花重景一襲淺灰色大衣坐在客廳裏, 一頭稠密烏發披散開來, 半邊身子椅著茶桌坐著。一手托著香腮，另一只手捏著一盞熱氣騰騰的綠茶, 修長的手指竟瞧著比白玉茶盅還要白。
茶香四溢開來，馥郁香氣縈繞在鼻息間, 沁人心脾。
不由地，女人有些困了，輕闔上一雙眼皮。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如同一尊無瑕的白瓷雕塑。
頭頂落下一束暖意的橙黃燈光，光線沿著女人絕美精致的側臉勾勒一番。一張素凈漂亮的臉上神色平靜, 看不出一絲情緒波瀾。兩扇密實的長睫輕掃而下，在眼瞼上映出兩片剪影。
屋子裏即便開著地暖，可也抵不過陣陣裹挾著風雪的穿堂風。邊上, 江助理被凍得只哈氣。一個不經意地擡眸，瞧見總裁已然是閉上了眼睛在休息。
“顧總。”江助理上前一步, 小聲建議著道, “要不還是把門關上吧？”
花重景沒有回答, 只輕輕搖了搖頭, 表示了拒絕。
江助理不再說話了, 識趣地默默閉上嘴。
花重景闔著雙眼, 輕聲問道：“過了多久了？”
江助理垂眸趕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女士名表, 恭聲回答：“快半個小時了。”
話音剛落，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車軲轆轉動的聲音，在下著雪的寂靜夜裏聽得格外真切。
女人倏地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眼眸中綻放出一絲克制的欣喜。只一秒，欣喜便被刻意收斂，神色回歸平靜。
即便是，等了半個小時的人終於回來了，花重景卻依舊坐在茶桌邊，並沒有要出去看一眼的打算。
女人扭頭看向身後的江助理，淡淡道：“你回屋吧。”
“好的，顧總。”江助理點頭。
江助理剛一踏出客廳。遠遠地，便看到一抹身影朝著客廳方向奔來。
見狀，江助理立馬駐足站在了門口。正準備向迎面跑來的周漪朵打招呼，倒是周漪朵先向她打了聲招呼。
“江助理，晚上好啊！”周漪朵拎著幹貝粥站在走廊下，眼眸含笑，沖著站在門口的江助理打著招呼。
“晚上好，周老師。”江助理微微點了點頭，回以對方一個禮貌溫柔的微笑。
說著，江助理識趣地走到了邊上，站立在門邊，讓出一條道來。
待到江助理這一走開，一個擡眸，周漪朵便和屋子裏的女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這一對視，周漪朵立馬敏感地察覺出了不對勁兒，心臟重重地跳動了好幾下，沒由來一陣心悸慌亂。
怎麽瞧著顧安玥的目光有些陌生，甚至於，冷艷的眉宇間還蘊藏著一股子陰戾？
這人不是顧安玥！
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更何況是自己愛到骨子裏的愛人。
介於江助理剛走開不遠，自己的兩位助理也都在，只不過識趣地沒來客廳這邊而已。周漪朵緊張地咽了一下唾沫，擡腳邁過門檻，進到了屋子裏。
一個轉身，默默地關上了客廳門。
客廳裏靜謐無聲。周漪朵面對著眼前的這一扇朱紅木門，緊張地不知所措，心裏亂成了一團麻。
這次蘇醒過來的會是誰？是葉珞嗎？亦或者是花重景？
突然，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腳步聲伴隨著周漪朵的心跳聲，極有節奏地卡在了點上。
女人朝著周漪朵珊珊走去。待近了，薄唇湊到周漪朵的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怎麽？這麽快就認出我了。”
“……”周漪朵僵直了背脊，背對著女人一動不動。被對方輕吹了一下耳朵，覺得有些癢，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肩。
“你……你是誰？”
“你猜。”女人紅唇蠕動了一下，吐出兩個沒有溫度的字眼。
“花重景？”周漪朵淺淺皺了一下眉，說出了一個答案。
沒錯！葉珞的語氣不是這樣子的，這人的語調很冷淡，就跟結了冰的湖泊一樣。即便是同樣的聲線，由於語調和語氣的不同，說出來便會是截然不同的音色。
這個音色並不屬於顧安玥，也不屬於葉珞。就只能是屬於花重景了！
“你果然很聰明嘛。”花重景上下掀動了一下長睫，突然輕笑出聲，“難怪，顧安玥她這麽喜歡你。”
說著，花重景沖著周漪朵的臉頰“吧唧”親了一口，似乎是在獎勵周漪朵猜對了。
“你……！”周漪朵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臉頰。一個扭頭，既警惕又害怕地盯著女人。
說話就好好說話，這怎麽還突然親上了！
“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花重景立馬沈下了一張臉，語氣變得異常冷淡，“怕我吃了你嗎？”
“那個……你還沒吃晚飯吧。”說著，周漪朵將一直拎在手裏的幹貝粥舉到了女人面前。
“我們先吃飯好嗎？”故意將這一份幹貝粥橫在了倆人中間。
“這是什麽？”花重景目光一個輕掃，淡淡地看了一眼周漪朵手裏的這份晚飯。
“幹貝粥。”周漪朵回答，後背緊緊抵著木門，已然沒了再退後的餘地。
“好吃嗎？”花重景懷疑地問。
“嗯嗯！很好吃。”周漪朵忙不疊地點頭。
“那好吧。”花重景淡淡道，“我肚子正好餓了。”
扔下一句話後，花重景一個轉身，默默朝著洗手間走去。
周漪朵楞在了原地，註視著花重景愈漸遠去的背影。直到聽到洗手間傳出一陣“嘩嘩”的水聲，周漪朵這才松了一口氣。
趕忙收回視線，拎著幹貝粥大步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從粥鋪回來耽擱了些時間，即便是用保溫袋裹得嚴嚴實實。在這大冬天裏，粥也涼了七八分了。
周漪朵進到廚房，找來了碗和小勺子，將粥從打包盒倒進了白瓷碗裏，再將粥放進微波爐裏叮了一下。
當周漪朵端著熱騰騰的幹貝粥來到飯廳時，只見花重景已經坐在了餐桌前。雖是冷著一張臉，可伸長脖子望向門口的樣子，活脫脫一等開飯的小孩。
冷漠威嚴中莫名地透著一絲可愛，這樣的反萌差逗得周漪朵情不自禁地揚起了嘴角，會心一笑。
這一笑，自然是落進了花重景的眼裏。不單單如此，這一抹笑容還重重地擊中了花重景的心臟。
撲通！撲通！心臟重重跳動了兩下。
花重景滑動了一下喉嚨，趕緊別過臉去，隱在長發裏的耳朵尖瞬間染上了殷桃色。
瞧著花重景突然變得有些閃躲的眼神，周漪朵稍稍楞了一下，並沒有多想。端著幹貝粥大步來到了餐桌前，將這一碗幹貝粥放到了花重景的面前。
“有些燙，你慢慢吃。”周漪朵柔聲道。
“你坐下。”花重景冷著一張臉，擡眸凝視著周漪朵，用命令的語氣吐出三個字。
“嗯？”周漪朵眨了眨眼睛，叫她坐下幹嘛？
“我……我已經吃過了。”
“陪我。”花重景給出解釋，語氣冷冰冰的。
“哦，好。”周漪朵應下。
雖然兩個人格的性格差異很大，各個方面也各有不同。可無一例外的是，大家都和主人格一樣，嚴格秉行“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
嚴格意義上算起來，這還是花重景第一次以她自身的樣子和周漪朵相處。而上一次，倆人僅有的一次見面，當時花重景是偽裝成了顧安玥的樣子。
周漪朵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要找些什麽話題才好，就這樣幹坐著又閑得未免尷尬了些。
直到花重景將一碗粥都吃得差不多了，周漪朵終是主動說了一句話。
“粥味道怎麽樣？”
花重景吃粥的動作一頓，不緊不慢地擡眸望了過去，和周漪朵的目光對在了一起，薄唇闔動了一下，“還不錯。”
“期末匯演什麽時候？”女人收回目光，埋頭繼續喝粥。
“平安夜。”周漪朵回答。
花重景喝了最後一口粥，還剩下小半碗，已然是有些吃不下了，“顧安影的生日你要回去嗎？”
伸手抽了一張紙巾，姿態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回呀！當然得回去。”周漪朵確定著道，“我們明天最後排練一天，後天休息，然後就等著平安夜匯演了。”
花重景語氣淡漠著道：“剛好你有時間？”
周漪朵：“嗯，排練結束了嘛。”
花重景：“那你就代替顧安玥參加生日宴吧。”
周漪朵錯愕地瞪大了眼睛，確認著問道：“你不去嗎？！”
花重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反問：“我為什麽要去？”
周漪朵鄭重地道：“影兒她是你親妹妹。”
女人一雙茶色眸子靜靜地凝視著周漪朵，似笑非笑地微勾著眼尾，一字一句著道：“她是顧安玥的親妹妹，不是我的。”
周漪朵被對方這一句話給噎到了，“……”
花重景冷聲質問道：“怎麽？你不是已經和顧安玥和好了嘛，難道還沒有和她妹妹斷幹凈嗎？”
“……”周漪朵一怔，蹙眉生氣地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花重景挑了一下眉，反問：“腳踏兩只船，不就是你嗎？”
周漪朵氣得咬緊了一口後槽牙，如果不是看在顧安玥這張臉的份上，周漪朵正想直接上去一個耳光伺候。
周漪朵努力平覆著一腔慍怒的情緒，心裏委屈極了，一雙泛著盈盈淚花的雙眸看著花重景，說道：“我之前明明就已經給你解釋過了，我和影兒之間什麽也沒有！對了，當時你還在我面前假扮顧安玥來著。我現在最後再給你說一遍，我和顧安影之間什麽都沒有，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我和安玥已經商量好了，等我大學一畢業我們就結婚！”
扔下一句話後，周漪朵一個負氣起身，剛朝前邁了一步，就被花重景給叫住了。
“站住！”花重景冷冷道，聲音極具威懾力，嚇得周漪朵立馬停住了腳步。
起身，繞過長形餐桌，沈著一張臉朝著周漪朵走近。花重景每上前一步，周漪朵就被逼著退後一步。直到沒有退路可退，後背挨著了墻面。
花重景一雙瀲灩眸子裏滿是猩紅，將周漪朵給欺身抵在了墻上，食指輕輕摩挲著對方的唇，“結婚？如果想要結婚，那你只能和我結婚。”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我要讓顧安玥永遠沈睡，徹底消失！”
“神經病啊你！”周漪朵大罵一聲，用力一把將人給狠狠推開。然後趁著對方一個不備，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只身逃離了飯廳。
花重景被這重重一推，因著慣性踉蹌著後退了一大步。
竭力壓制著內心不斷躥湧而起的怒火，紅著眼望著周漪朵遠去的背影，直至整個身影最後消失在了視線範圍內。
花重景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總是容易生氣和暴怒。
可這一次，花重景不知怎麽了，在看到周漪朵泛著淚花的雙眼時竟沒由來地心軟了，不忍也舍不得傷害她。這樣的感覺是花重景從來不曾有過的，對此花重景感到很陌生，甚至於還有一絲不可名狀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突然覺得心跳好快，花重景一個憤然轉身，也跟著出了飯廳，徑直去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冰水。
一口氣喝光了大半杯冰水，情緒這才稍微得到了些平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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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積了一層薄薄的新雪, 溫暖的燈光傾瀉而下, 雪地被照得亮堂一片。
朱紅的客廳門大大地敞開著，不畏風雪。
花重景一襲淺灰色大衣坐在客廳裏, 一頭稠密烏發披散開來, 半邊身子椅著茶桌坐著。一手托著香腮，另一只手捏著一盞熱氣騰騰的綠茶, 修長的手指竟瞧著比白玉茶盅還要白。
茶香四溢開來，馥郁香氣縈繞在鼻息間, 沁人心脾。
不由地，女人有些困了，輕闔上一雙眼皮。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如同一尊無瑕的白瓷雕塑。
頭頂落下一束暖意的橙黃燈光，光線沿著女人絕美精致的側臉勾勒一番。一張素凈漂亮的臉上神色平靜, 看不出一絲情緒波瀾。兩扇密實的長睫輕掃而下，在眼瞼上映出兩片剪影。
屋子裏即便開著地暖，可也抵不過陣陣裹挾著風雪的穿堂風。邊上, 江助理被凍得只哈氣。一個不經意地擡眸，瞧見總裁已然是閉上了眼睛在休息。
“顧總。”江助理上前一步, 小聲建議著道, “要不還是把門關上吧？”
花重景沒有回答, 只輕輕搖了搖頭, 表示了拒絕。
江助理不再說話了, 識趣地默默閉上嘴。
花重景闔著雙眼, 輕聲問道：“過了多久了？”
江助理垂眸趕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女士名表, 恭聲回答：“快半個小時了。”
話音剛落，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車軲轆轉動的聲音，在下著雪的寂靜夜裏聽得格外真切。
女人倏地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眼眸中綻放出一絲克制的欣喜。只一秒，欣喜便被刻意收斂，神色回歸平靜。
即便是，等了半個小時的人終於回來了，花重景卻依舊坐在茶桌邊，並沒有要出去看一眼的打算。
女人扭頭看向身後的江助理，淡淡道：“你回屋吧。”
“好的，顧總。”江助理點頭。
江助理剛一踏出客廳。遠遠地，便看到一抹身影朝著客廳方向奔來。
見狀，江助理立馬駐足站在了門口。正準備向迎面跑來的周漪朵打招呼，倒是周漪朵先向她打了聲招呼。
“江助理，晚上好啊！”周漪朵拎著幹貝粥站在走廊下，眼眸含笑，沖著站在門口的江助理打著招呼。
“晚上好，周老師。”江助理微微點了點頭，回以對方一個禮貌溫柔的微笑。
說著，江助理識趣地走到了邊上，站立在門邊，讓出一條道來。
待到江助理這一走開，一個擡眸，周漪朵便和屋子裏的女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這一對視，周漪朵立馬敏感地察覺出了不對勁兒，心臟重重地跳動了好幾下，沒由來一陣心悸慌亂。
怎麽瞧著顧安玥的目光有些陌生，甚至於，冷艷的眉宇間還蘊藏著一股子陰戾？
這人不是顧安玥！
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更何況是自己愛到骨子裏的愛人。
介於江助理剛走開不遠，自己的兩位助理也都在，只不過識趣地沒來客廳這邊而已。周漪朵緊張地咽了一下唾沫，擡腳邁過門檻，進到了屋子裏。
一個轉身，默默地關上了客廳門。
客廳裏靜謐無聲。周漪朵面對著眼前的這一扇朱紅木門，緊張地不知所措，心裏亂成了一團麻。
這次蘇醒過來的會是誰？是葉珞嗎？亦或者是花重景？
突然，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腳步聲伴隨著周漪朵的心跳聲，極有節奏地卡在了點上。
女人朝著周漪朵珊珊走去。待近了，薄唇湊到周漪朵的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怎麽？這麽快就認出我了。”
“……”周漪朵僵直了背脊，背對著女人一動不動。被對方輕吹了一下耳朵，覺得有些癢，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肩。
“你……你是誰？”
“你猜。”女人紅唇蠕動了一下，吐出兩個沒有溫度的字眼。
“花重景？”周漪朵淺淺皺了一下眉，說出了一個答案。
沒錯！葉珞的語氣不是這樣子的，這人的語調很冷淡，就跟結了冰的湖泊一樣。即便是同樣的聲線，由於語調和語氣的不同，說出來便會是截然不同的音色。
這個音色並不屬於顧安玥，也不屬於葉珞。就只能是屬於花重景了！
“你果然很聰明嘛。”花重景上下掀動了一下長睫，突然輕笑出聲，“難怪，顧安玥她這麽喜歡你。”
說著，花重景沖著周漪朵的臉頰“吧唧”親了一口，似乎是在獎勵周漪朵猜對了。
“你……！”周漪朵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臉頰。一個扭頭，既警惕又害怕地盯著女人。
說話就好好說話，這怎麽還突然親上了！
“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花重景立馬沈下了一張臉，語氣變得異常冷淡，“怕我吃了你嗎？”
“那個……你還沒吃晚飯吧。”說著，周漪朵將一直拎在手裏的幹貝粥舉到了女人面前。
“我們先吃飯好嗎？”故意將這一份幹貝粥橫在了倆人中間。
“這是什麽？”花重景目光一個輕掃，淡淡地看了一眼周漪朵手裏的這份晚飯。
“幹貝粥。”周漪朵回答，後背緊緊抵著木門，已然沒了再退後的餘地。
“好吃嗎？”花重景懷疑地問。
“嗯嗯！很好吃。”周漪朵忙不疊地點頭。
“那好吧。”花重景淡淡道，“我肚子正好餓了。”
扔下一句話後，花重景一個轉身，默默朝著洗手間走去。
周漪朵楞在了原地，註視著花重景愈漸遠去的背影。直到聽到洗手間傳出一陣“嘩嘩”的水聲，周漪朵這才松了一口氣。
趕忙收回視線，拎著幹貝粥大步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從粥鋪回來耽擱了些時間，即便是用保溫袋裹得嚴嚴實實。在這大冬天裏，粥也涼了七八分了。
周漪朵進到廚房，找來了碗和小勺子，將粥從打包盒倒進了白瓷碗裏，再將粥放進微波爐裏叮了一下。
當周漪朵端著熱騰騰的幹貝粥來到飯廳時，只見花重景已經坐在了餐桌前。雖是冷著一張臉，可伸長脖子望向門口的樣子，活脫脫一等開飯的小孩。
冷漠威嚴中莫名地透著一絲可愛，這樣的反萌差逗得周漪朵情不自禁地揚起了嘴角，會心一笑。
這一笑，自然是落進了花重景的眼裏。不單單如此，這一抹笑容還重重地擊中了花重景的心臟。
撲通！撲通！心臟重重跳動了兩下。
花重景滑動了一下喉嚨，趕緊別過臉去，隱在長發裏的耳朵尖瞬間染上了殷桃色。
瞧著花重景突然變得有些閃躲的眼神，周漪朵稍稍楞了一下，並沒有多想。端著幹貝粥大步來到了餐桌前，將這一碗幹貝粥放到了花重景的面前。
“有些燙，你慢慢吃。”周漪朵柔聲道。
“你坐下。”花重景冷著一張臉，擡眸凝視著周漪朵，用命令的語氣吐出三個字。
“嗯？”周漪朵眨了眨眼睛，叫她坐下幹嘛？
“我……我已經吃過了。”
“陪我。”花重景給出解釋，語氣冷冰冰的。
“哦，好。”周漪朵應下。
雖然兩個人格的性格差異很大，各個方面也各有不同。可無一例外的是，大家都和主人格一樣，嚴格秉行“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
嚴格意義上算起來，這還是花重景第一次以她自身的樣子和周漪朵相處。而上一次，倆人僅有的一次見面，當時花重景是偽裝成了顧安玥的樣子。
周漪朵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要找些什麽話題才好，就這樣幹坐著又閑得未免尷尬了些。
直到花重景將一碗粥都吃得差不多了，周漪朵終是主動說了一句話。
“粥味道怎麽樣？”
花重景吃粥的動作一頓，不緊不慢地擡眸望了過去，和周漪朵的目光對在了一起，薄唇闔動了一下，“還不錯。”
“期末匯演什麽時候？”女人收回目光，埋頭繼續喝粥。
“平安夜。”周漪朵回答。
花重景喝了最後一口粥，還剩下小半碗，已然是有些吃不下了，“顧安影的生日你要回去嗎？”
伸手抽了一張紙巾，姿態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回呀！當然得回去。”周漪朵確定著道，“我們明天最後排練一天，後天休息，然後就等著平安夜匯演了。”
花重景語氣淡漠著道：“剛好你有時間？”
周漪朵：“嗯，排練結束了嘛。”
花重景：“那你就代替顧安玥參加生日宴吧。”
周漪朵錯愕地瞪大了眼睛，確認著問道：“你不去嗎？！”
花重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反問：“我為什麽要去？”
周漪朵鄭重地道：“影兒她是你親妹妹。”
女人一雙茶色眸子靜靜地凝視著周漪朵，似笑非笑地微勾著眼尾，一字一句著道：“她是顧安玥的親妹妹，不是我的。”
周漪朵被對方這一句話給噎到了，“……”
花重景冷聲質問道：“怎麽？你不是已經和顧安玥和好了嘛，難道還沒有和她妹妹斷幹凈嗎？”
“……”周漪朵一怔，蹙眉生氣地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花重景挑了一下眉，反問：“腳踏兩只船，不就是你嗎？”
周漪朵氣得咬緊了一口後槽牙，如果不是看在顧安玥這張臉的份上，周漪朵正想直接上去一個耳光伺候。
周漪朵努力平覆著一腔慍怒的情緒，心裏委屈極了，一雙泛著盈盈淚花的雙眸看著花重景，說道：“我之前明明就已經給你解釋過了，我和影兒之間什麽也沒有！對了，當時你還在我面前假扮顧安玥來著。我現在最後再給你說一遍，我和顧安影之間什麽都沒有，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我和安玥已經商量好了，等我大學一畢業我們就結婚！”
扔下一句話後，周漪朵一個負氣起身，剛朝前邁了一步，就被花重景給叫住了。
“站住！”花重景冷冷道，聲音極具威懾力，嚇得周漪朵立馬停住了腳步。
起身，繞過長形餐桌，沈著一張臉朝著周漪朵走近。花重景每上前一步，周漪朵就被逼著退後一步。直到沒有退路可退，後背挨著了墻面。
花重景一雙瀲灩眸子裏滿是猩紅，將周漪朵給欺身抵在了墻上，食指輕輕摩挲著對方的唇，“結婚？如果想要結婚，那你只能和我結婚。”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我要讓顧安玥永遠沈睡，徹底消失！”
“神經病啊你！”周漪朵大罵一聲，用力一把將人給狠狠推開。然後趁著對方一個不備，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只身逃離了飯廳。
花重景被這重重一推，因著慣性踉蹌著後退了一大步。
竭力壓制著內心不斷躥湧而起的怒火，紅著眼望著周漪朵遠去的背影，直至整個身影最後消失在了視線範圍內。
花重景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總是容易生氣和暴怒。
可這一次，花重景不知怎麽了，在看到周漪朵泛著淚花的雙眼時竟沒由來地心軟了，不忍也舍不得傷害她。這樣的感覺是花重景從來不曾有過的，對此花重景感到很陌生，甚至於還有一絲不可名狀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突然覺得心跳好快，花重景一個憤然轉身，也跟著出了飯廳，徑直去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冰水。
一口氣喝光了大半杯冰水，情緒這才稍微得到了些平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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