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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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服了江伯母後, 顧安玥立馬讓江助理訂了三張頭等艙的機票。一行三人,在倫敦上午時間十一點登上了飛往華國的航班。

飛機起飛前,顧安玥給遠在大洋彼岸的周漪朵發了條微信過去, 周漪朵秒回了自己。

顧安玥:【飛機馬上要起飛了, 預計落地時間在明天早上七點。】

周漪朵:【我來接你!】

顧安玥:【不用,太早了。而且我要先回C市一趟, 先安頓好伯母。】

顧安玥:【等安頓好了, 我這就來北京。】

周漪朵:【老婆乖乖在床上等你(害羞的表情)】

顧安玥勾唇笑了一下,大大方方地回覆了一個“好”字過去。

突然, 身下的座椅輕微晃動了一下,是飛機開始滑行了。顧安玥下意識地望了一眼窗外, 然後不疾不徐地收回目光。指尖輕輕一劃手機屏幕,退出了微信,然後鎖屏關機。

飛機預計飛行十二個小時。

江伯母近來身體狀況還算不錯,就是有些嗜睡,剛吃過飛機上的午餐後不久就回房間睡了。李叔一路上都很沈默, 不怎麽說話,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埋頭看書。

隔壁,顧安玥端正地坐在舒適的皮質座椅上, 閑來沒事拿出了筆記本電腦。就之前導師給出的修改意見,開始著手修改論文。

約莫一小時後, 顧安玥擡手點開了頭頂上方的視頻連接, 點了一杯卡布奇諾, 習慣不加糖。

不一會兒, 一位金發碧眼的漂亮空姐便端著一杯卡布奇諾來到了頭等艙, 站到了顧安玥的面前。

“Tanks.”顧安玥禮貌地道了聲謝, 然後端起咖啡輕挨著唇, 小小地抿了一口。

導師給出的修改意見很簡單,幾乎用不著怎麽修改。顧安玥前前後後只花了六個小時不到,就將論文全部修改好了。

合上電腦,顧安玥閉眼小憩了一會兒。片刻後,睜開一雙略顯疲倦的雙眼,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時間一共才過去五個小時,還有超過一半的時間。

想來是喝了一杯咖啡的緣故,顧安玥雖然覺得有些倦意。可大腦依舊很清醒,甚至於還有一些亢奮。

從椅子上起身,顧安玥徑直去到了洗手間。

洗手間裏,顧安玥長身而立站在盥洗臺前。擰開水龍頭,俯下身來,仔仔細細地洗了個手。

幾顆晶瑩剔透的水珠散布在女人白皙的手背上,一根根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也沾滿了水。

擡手,扯了張手帕紙攥在手裏。女人安靜地垂著眼眸,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背上的水漬,以及每一根手指。

顧安玥一邊用手帕紙擦著手上的水,一邊思慮著接下來的安排。

江伯母這邊,顧安玥的計劃是,第一時間為其安排入住自家醫院,然後安排專家組會診;另外,顧安影馬上就要過十九歲生日了。還有兩天時間,生日宴可以著手準備了。好在生日禮物提前就準備好了,是顧安影之前就看中的一套鉆石珠寶。難得,妹妹會看中珠寶,也省得顧安玥為送什麽生日禮物發愁;中戲的期末匯演是平安夜,剛好是妹妹生日的後一天,時間上剛好錯開……

不多時,手帕紙被水給一點點浸濕了。扭頭,顧安玥將紙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裏。

一個不經意地回眸,看見了鏡子裏的自己。好似產生了幻覺似的,鏡子裏的女人微勾了一下嘴角。

而自己並沒有在笑。

蹙眉定睛一看,鏡子裏的人又沒笑了。

“……!”顧安玥呼吸一滯,被嚇得臉色一陣泛白,額頭滲出細密冷汗。伸手緊緊捂地著“撲通撲通”狂跳不止的心臟,抿緊了唇線。

不敢再看鏡子裏,立馬挪開了目光。

腦海裏,突然想起魏醫生之前對自己說過的話。

“顧總,這抑制副人格的藥具有一定的副作用,會對睡眠和食欲有一定的影響。另外,隨著藥物服用的時間越來越久,可能會有產生幻覺的情況。如果你哪天突然產生了幻覺,務必一定要告訴我,我好對藥物用量做出相應的調整……”

突然,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毫無征兆地打斷了顧安玥的思維。

顧安玥緊緊蹙眉,同時咬緊了一口皓齒。雙手條件反射地護住了頭,後背抵著墻面,緩緩蹲下,跪坐在柔軟的地毯上。

這一陣頭痛來得很急,不消片刻,就已然是疼得顧安玥滿頭大汗,白皙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埋下頭,顧安玥悶聲承受著這愈演愈烈的劇烈頭痛。雙手垂在兩側,十根手指緊緊地抓著身下的地毯。因太過用力,指關節隱隱泛白。

不消片刻,一張臉變得跟紙一樣煞白,沒有一絲血色。最終,顧安玥闔上了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腦袋一歪,靠著墻昏了過去。

***

還有兩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也不知怎麽的,和往年不同的是,顧安影並沒有很期待生日的到來。

是長大了嘛,所以不再像以前那樣期待過生日了。朋友們並沒有察覺出什麽,依舊和往年一樣積極地給顧安影準備著生日禮物。媽媽和姐姐更是老早就定好了酒店和鮮花,以及蛋糕等等。

有那麽一瞬間,顧安影覺得自己有些無病呻吟。無論是金錢還是社會地位什麽都不缺。又有這麽一個幸福的原生家庭,身邊“狐朋狗友”一堆。反而覺得心裏空落落的,總覺得少點什麽。

表姐夢書語一眼就看穿了顧安影的煩惱,一語點破。

昏暗的包廂,夢書語倚著半邊身子陷在沙發裏。半瞇起一雙畫著細長眼線的鳳眼,裝模作樣地搖晃了一下握在手裏的紅酒杯。像一位智者一樣發表著一腔言論,就差捋胡須了。

“影兒你這不叫無病呻吟,你這就是典型的少女懷春,想談戀愛了。你看吧,之前這麽一個大好機會擺在眼前,你還是沒把人追到手。你已經夠優秀了吧,為什麽追個人還追不到手。只能證明,人周漪朵自始至終都沒有放下過你姐。這下好了,倆人又重修舊好啰。我看你是徹底沒戲了,聽表姐我一句勸,別再單相思了。放棄這一棵大樹吧,前面還有一大片茂密森林等著你。”

“什麽?忘不掉?!知道治療失戀最好的辦法是什麽嘛,那就是開啟下一段戀愛。況且你這都不算失戀,好伐。就一純純的一廂情願而已。”

“你看看你身在娛樂圈,這麽好的資源擺在面前,可謂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圈子裏這麽多漂亮的大明星,一個看對眼的也沒有嗎?又不是說非要你立馬就和別人墜入愛河,來一段轟轟烈烈的戀愛。咱就說,先從看對眼開始也成啊!”

“那要不你看看我,看我成不成?我不介意犧牲色相來陪你走出失戀的陰影,大不了就是被我媽打死而已,那都不算事兒。嘻嘻,德國骨科,想想還滿刺激的哈。”

顧安影完全沒有把表姐的話放在心裏,聽過了也就忘了。說來也奇怪,這兩天腦子裏卻時不時冒出夢書語說過的這番話。

真的是這樣嗎?少女懷春?想談戀愛了?

帶著疑問顧安影進入了夢鄉,結果昨晚竟做春夢了!還是一整晚的春夢!!!

顧安影長這麽大就看過那麽一次愛情動作片,還是在程星的慫恿下看的。倆人抱著探討學術精神的目的點開了影片,看到正關鍵的時候,顧安影借口出去接杯水喝。於是頂著一張熟透了的蝦子臉,一個拐彎溜了。

今天就要去試鏡了。

顧安影其實還蠻緊張的,不光是因為這是顧安影第一次試鏡,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慕容導演有提前讓顧安影做好心理準備,說是用來試鏡的戲是劇中的一場床戲。

顧安影早已經將劇本給吃透了,知道是這一場戲於全劇而言是一個爆發點,也是“簫青”這一角色的爆發點。

床戲?顧安影有那麽一點點好奇,酒店套房裏會是怎樣的一番場景呢?

直到進到套房後,顧安影才發現是自己想多了。再普通不過的布景,一點情|色的元素都沒有。

屋子裏圍了一圈人,慕容華和秦副導演、制片、監制,以及攝影和燈光等。另外還有兩臺攝影機,黑洞洞的鏡頭正對準著柔軟的白色大床。

突然,一陣腳步聲從斜對面傳來。循聲,顧安影擡眸望了過去,便看到從衛生間裏出來的杜阮楠。

“……!”顧安影猛地瞪大了一雙桃花眼,喉嚨像是被饅頭給噎住了一樣,楞是一個字音也發不出。

杜阮楠?!怎麽會是她?女三號不是另有其人嘛,怎麽變成她了?

同樣的,杜阮楠的吃驚程度也不比顧安影輕。

杜阮楠:“……!”

怎麽會是她?她不是一唱歌的嘛?!怎麽跑來演戲了?這可是慕容華的戲啊!還是男一號??

空氣瞬間變得尷尬又焦灼,四目相對的倆人各懷心思。彼此的臉色簡直不能單用一個“差”字來形容,就跟見鬼了似的。

“怎麽了?怎麽了?”慕容華突然跑了出來,站在了面面相覷的二人中間,隔斷了倆人的視線。

“你們……認識?”慕容華扭頭左邊看了一下,再右邊看了一下,最後又將目光落回了顧安影的身上。

“慕容導演,怎麽會是她?”顧安影回過神來,滿腹疑惑地看著慕容華,“女三號不是秋……”

“小秋她的檔期出了點問題,來不了了,小杜臨時替上的。”慕容華解釋道,突然皺了皺眉,“怎麽了?小顧你這裏不會又有問題吧?”

顧安影花了幾秒的時間,環視了一圈屋子裏的工作人員以及制片、監制還有秦副導演。

“沒問題。”顧安影努力擠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聽顧安影這麽一說,慕容華這才長長了呼出了一口氣,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臟也跟著落回了肚子裏。

“那就好。”

慕容華:“我現在來給你說一下戲,在你沒來之前我已經給小杜說過了。是這樣的,這一場戲呢是簫青明裏暗裏試探陸霖霖的戲。在這之前,陸霖霖剛好從高太後那裏回來。簫青的眼線已然是看到了,並如實稟告了簫青。不過簫青還是不死心,畢竟陸霖霖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簫青是抱有一絲僥幸在的,覺得陸霖霖或許並沒有背叛自己。所以,簫青這裏的情緒比較難把控,屬於好幾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既有被背叛的憤怒,又有不甘心,同時還有一絲傷感……”

顧安影認真聽著,將慕容華說的每個字記在了心裏。不時微微點頭,眼神一直和慕容華有交流。

慕容華:“後面就是全劇裏唯一的一場床戲。當然,今天只是試鏡,咱們點到為止,只親一下就好。”

慕容華試這場戲的目的就是為了看一下倆人的邪|教CP感如何,一個吻就足已見分曉。

說完,慕容華擡手輕輕拍了一下顧安影的肩,“加油,小顧小朋友我看好你喲!”

顧安影重重點了點頭,“謝謝慕容導演,我會加油的!”

總統套房的臥室裏,兩位演員以及各工作人員已然就緒,就等著導演一聲令下。

“《舊影》試鏡!Action!”在獲得導演一個默許的眼神後,場務重重地打下了手中的場記板。

顧安影背著雙手,長身而立站在距大床開外五米左右的位置上。想象著將自己置身於昏暗的房間裏,屋子裏沒有點燈,只有窗外灑進來的一地清冷月光。

突然,“嘎吱”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面朝內推開來。

“陛……陛下!”杜阮楠先是做了一個推門的假動作,一擡眸便撞見了顧安影,嚇得當場花容失色。

“這麽晚去哪兒了?”顧安影語調平緩地問道。

“睡不著,索性就去禦花園走了走。”杜阮楠解釋一句,立馬反客為主,“不知陛下這麽晚來找妾身,所為何事?”

“你當真以為孤什麽都不知道嘛。”顧安影沈聲反問,眼神裏透著一絲兇狠的味道。

沒了往日的孱弱和病態,像一頭極為危險的獅子。仿佛下一秒,獅子那鋒利的爪子一橫過來,眼前的獵物就會當場鮮血四濺,變得血肉模糊。

“妾身不太明白陛下的意思。”杜阮楠一雙丹鳳眼直直地看著顧安影,表面看著卑微,眼神裏卻透露出一味倔強。

“陸妃,你敢對孤發誓嗎?”顧安影一步上前,整個人逼近杜阮楠,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起。

“用你逝去的父母發誓,你不曾欺騙孤。現在不會,將來更不會。”一雙明亮的墨黑瞳孔定定地看著杜阮楠,眼神裏蘊藏著懷疑和不甘。

“……”杜阮楠胸口一個重重起伏,隨之顫巍巍地舉起手,並攏放在耳朵邊。

“妾身發誓,不曾欺騙陛下,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如有違背此誓言,妾身的父母將……將永世不得輪回。”

說完,杜阮楠的眼圈已然全紅了,雙眸變得濕漉漉的。

“很好。”顧安影勾唇一笑,一把抓握住了杜阮楠的手,“孤信你了。”

表面看,風浪已然平靜了下來。然而下一秒,顧安影手上用力一扯,拖拽著杜阮楠朝著柔軟的大床走去。

“陛下!”隨著杜阮楠的一聲驚呼,身子往後一仰,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床鋪上。

劇中,簫青和陸霖霖雖然已經成婚有些時日了,可一直都沒有圓房。這一晚,簫青終是和陸霖霖行了夫妻之禮,高太後那兒也算是有了交待。

“你不是怨孤沒有寵幸你嘛。”顧安影一個俯身湊近,紅唇輕挨著杜阮楠的耳廓,輕聲道,“孤今晚就留下來,好好寵幸陸妃。”

長睫微斂,素凈的面龐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傷感。

“……!”監視器前的慕容華屏住了呼吸,瞪大一雙眼睛,看著一上一下倒在大床上的二人。

【顧安影這個眼神,還有這個氣場簡直太絕了!】

大床上,顧安影雙手撐在杜阮楠的頭頂。空出一只手輕挑起杜阮楠的下巴,眸色覆雜地看著身下我見猶憐的美人兒。

身下,杜阮楠故作鎮定地望著壓著自己的顧安影。雙手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手指根根蜷曲。

對視了數秒,一個偏頭,顧安影俯身吻上了杜阮楠的唇瓣。杜阮楠的唇很軟,而且還香香的,讓人情不自禁產生了迷戀。

“……!”杜阮楠渾身就跟觸電似的,一股電流竄湧開來。

“哢!非常好!”慕容華激動地喊了一聲,感性地紅了眼圈。

【果然啊!自己沒看錯人!穆影後的女兒就是不一般!這演技簡直太棒了,妥妥的老天爺賞飯吃!】

在導演喊“哢”後,顧安影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立馬從杜阮楠的身上下來。盤腿坐在大床上,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唇上的晶瑩。

臉頰泛起一抹綺艷的桃紅色,連著耳朵尖也紅了,紅得幾近滴血。

“……”杜阮楠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顧安影,心下一個特別不爽。

【這人什麽表情?一副很吃虧的模樣。感情……這是在嫌棄我?!】

杜阮楠不知道的是,顧安影確實吃了“虧”,因為這可是顧安影的初吻。

就這樣,顧安影將初吻奉獻給了偉大的電影事業。

至於這個秘密,還是後來倆人在一起後,顧安影一個不小心說漏了嘴。否則,杜阮楠興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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