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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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的新一周,顧硯帶著秘書和一名設計師赴梧桐國參加某個活動,到周六當天才回來。

到家時已經下午四點多,樓下停著輛搬家車,車上的東西已經搬空了,三個工人從樓道裏下來,與顧硯擦身而過。

看樣子不像是有人要搬走,反倒像是有新鄰居搬進來了。顧硯摁了電梯鍵,坐電梯回到家裏,並沒怎麽在意這件事。

將行李箱整理好,臟衣服丟洗衣機,洗漱用品歸置進浴室,顧硯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站在客廳的玻璃墻前慢吞吞的喝了。

天氣越來越熱,白天的時常也在逐日增加,已經這個點了陽光照樣很耀眼,斑斑駁駁的投設在地板上,照亮了大半個客廳。

吃了一周的漢堡牛排,只感覺胃都跟著遭了大罪,晚飯只想吃點熱乎乎的東西。

冰箱裏沒存著什麽貨,海鮮粥是煮不成的,不過好在還剩了一把掛面和幾顆小青菜,他便計劃著要麽簡單煮碗青菜雞蛋面吧,反正怎麽都比漢堡好吃。

但事與願違,水燒滾了只等著下面才發現,家裏竟然沒鹽了。

其實出差前鹽罐頭就空了,那頓晚飯他叫的是外賣,還想著回來得去超市采購些東西,結果……忘得一幹二凈。

在叫外賣還是出門買鹽之間猶豫了片刻,顧硯最終選擇了後者。菜都洗幹凈了總不至於再放回去,反正小區門口就有便利店,過去買也要不了幾分鐘。

把煤氣關了,顧硯轉去玄關換鞋。這時樓上忽而傳來幾聲狗吠,是很清脆的小狗的叫聲,和平日裏歡歡的聲音很不一樣。緊接著是一陣小動物急促奔跑的動靜。

聲音就響在顧硯的頭頂,那小狗像是從客廳跑到門口又從門口跑到客廳,踢踢踏踏的來回轉了好幾圈。

張大爺這是又養了條狗小狗?歡歡可沒那麽鬧騰,他們樓上樓下住了這麽多年,也沒見鬧出過這麽大的動靜。

顧硯這麽想著,拿上鑰匙出了門。

幾步之外就是電梯口,時機不太巧,電梯顯示運行中,正從三樓緩慢上升,不知道是哪家住戶也預備出門。顧硯趕緊摁了下行鍵,怕同他一起等電梯的是樓下的住戶,讓他白等個空。

電梯升上九層,但沒有停頓,最後停在了十三層,張大爺那一層。

等了大概有十幾秒,電梯開始緩慢下行,到顧硯這層時又停住了。張大爺和張大媽都不愛坐電梯,所以很有可能是另一家住戶。

那家有個小女孩兒,長得特別可愛,以前見了顧硯和沈棲,總要從書包裏摸點零食出來分享給他倆。

有一回顧硯逗她:“為什麽要給哥哥們零食吃呀,是不是覺得哥哥們好看呀?”

小女孩兒害羞的撲進奶奶懷裏,又微微側過頭露出小半張臉,奶聲奶氣的說:“嗯,哥哥好看。”

顧硯為此高興了大半天,無論說什麽後面都要跟一個“呀”,“沈棲呀”“吃飯呀”“走呀”“好呀”……呀個沒完沒了。把沈棲雷得外焦裏嫩,嫌他不要臉,追著他打。

那是一年的深秋,小區外面人行道兩旁的梧桐樹落了滿地的枯葉,兩個人就踩著一地的落葉你追我趕,哈哈大笑。

後來顧硯又在電梯裏遇見過小女孩兒很多次,小姑娘已經上小學了,每天背著個奶黃色的書包乖乖上學、放學。見了顧硯軟軟的問:“哥哥,你怎麽總是一個人呀,另一個哥哥呢?”

她的奶糖還是準備了兩顆,好看的哥哥卻只剩了一個。

顧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總是笑笑不說話。小女孩兒人小鬼大,好像是看出了他心裏的不高興,把糖果塞他手心裏,貼心的安慰說:“沒關系呀,那我把兩顆糖都給你吃呀。”

電梯門緩緩打開,顧硯猜測著今天自己能收到什麽小零食,卻在下一秒看見了某個意想不到的人。

電梯裏的人既不是可愛的小女孩兒,也不是張大爺或者其他什麽人,而是最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沈棲。

沈棲自己大約也沒有預料到會在此時碰見顧硯,擡眸看向電梯外的人時滿臉的訝然。

他懷裏抱著條幾個月大的小土狗,另一只手裏攥著牽引繩,繩子被他下意識抓得更緊,牽動了系在脖子上的項圈,小狗伸了伸爪子,發出一聲不滿的嗚咽。

沈棲好像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輕柔的拍著小狗的後背以示安慰。

顧硯擡腳邁入電梯,沈棲眸光劇烈顫動了幾下,抱著狗退到最邊上,貼著電梯站著,給顧硯讓出了他原先站著的靠中間的位置。

顧硯卻也沒有站那個位置,懶懶的靠在挨近門口的那邊。他只在進來前掃過沈棲一眼,之後便沒再往對方那邊看過,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人一狗,氣氛安靜到有些沈悶,大約是顧硯之前難得的縱容給了沈棲勇氣,他主動開口說:

“顧硯,我、我養狗了,它叫山竹,是我在路上撿到的。”

兩人一人一邊靠著轎廂,顧硯的位置要靠前先,聞言側過臉瞥了眼沈棲懷裏的小狗,不鹹不淡的誇了句:“嗯,挺可愛的。”

世界上那麽多種水果,為什麽不叫榴蓮、橙子、橘子、山楂、桃子……偏偏要叫山竹。顧硯很難不自作多情的把這同自己聯系起來,他最喜歡吃的水果就是山竹。

為此沈棲從前還同他開過玩笑:“你怎麽這麽愛吃山竹啊,知不知道每吃一個山竹就有一只喵喵失去腳腳啊。”

他當時說的是:“失就失唄,反正我喜歡的是狗子。”

“那以後我們養的狗子叫山竹,看你還舍不舍得吃。”沈棲笑著說。

回憶近在眼前,沈棲也果然養了一條叫山竹的狗。

電梯即將降到一層,沈棲偷偷瞟了眼按鍵,看見顧硯要去的也是一層,無來由的松了一口氣。

他還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顧硯不再像之前那樣排斥他、厭惡他,但似乎也沒好到哪裏去,依舊是冷的。

“顧硯,我、搬到你樓上了,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他最後說。

顧硯又只是“嗯”了一聲,似乎早就猜到了。

“我……你別誤會,我不是想搬過來纏著你,就是湊巧。”

他無意識的摩挲著手裏的牽引繩,斟酌著字句努力想替自己辯解幾句。

“我之前租住的公寓,房東因為另有安排不讓住了,剛巧就看到張大爺他們家出租,我就、搬過來了……”

顧硯這回是連嗯都沒有嗯,沈棲不確定他究竟信了沒有、或者信了幾分。但他對顧硯說的不全然是真話。

那天給顧硯擦完身準備回家時,在樓下碰到了張大爺和張大媽,兩位老人家正在討論什麽房屋出租的事情。

沈棲順了一耳朵,聽出來對方好像是想將現在住的房子給租出去,便主動過去問了。

也確實是這樣。老人的兒媳生了二胎,希望張大媽能過去幫忙照顧照顧孩子。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兩位老人便尋思著把房子租出去,賺幾個奶粉錢也好。

沈棲當即表示自己願意租。

雙方樓上樓下做了那麽多年鄰居,租給沈棲當然是再好不過,合同很快簽下來,所以張大爺家要出租是真,但原先的房東不讓住卻是假的。

沈棲和房東簽的是一年的租住合同,他現在先違約不住了,房東當然不同意。

為了避免麻煩,他給了房東補償費,不僅三個月押金沒拿回來,還白補交了半年的租金。

沈棲平時省吃儉用,給自己買件衣服還得貨比三家看哪家最實惠,那時平白花出去那麽一大筆錢卻眼睛都沒眨一下。

只因為那是他靠近顧硯的機會。

所以說不會出現在顧硯面前也是騙人的,怎麽可能不出現。他做這些所有的事情,進公司也好、租房子也好,全都是為了顧硯。為了能離這個人近一點、更近一點。

從前密不可分的時候他不懂得珍惜,現在卻需要花費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能稍微靠近那麽一點點。

電梯抵達一層,顧硯率先邁步出去。因為只是打算去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鹽,他身上穿的還是回家後換上的夏季家居服,但他臉好、身材也好,簡單的藍灰色家居服穿在他身上都有一種是穿著時尚高定的感覺。

沈棲快步跟在他身後,用眼神偷偷描摹著他挺拔的後背輪廓,目光炙熱濃烈。

“顧硯,你要去哪兒?”識相一點的話他其實不該問這個問題,這不是他能管的。但嘴比腦子快,下意識就問了出來。

顧硯腳下步子不停:“便利店。”

沈棲在他身後咧了咧嘴,徹底放心了。

“是要買什麽東西嗎,吃飯了嗎?這周是不是出差了啊,都沒在公司看見你,背上的傷好了麽,有按時去醫院換紗布嗎……”

他問題一個接一個,顧硯人比他高、步子比他大,他得走很急才能勉強追上人。

“嗷嗚。”窩在他懷裏的山竹早就想出來玩,這會兒真的如願了,兩只小爪子興奮地在主人胸口刨來刨去,想讓主人把自己放下去。

但主人的心思明顯已經不在它身上,把它緊緊抱著,並沒有要放它下來的打算。它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發出不滿的抗議聲,“嗷嗚、嗷嗚……汪……”

但主人還是不管它,依舊在喋喋不休的追問:“還疼不疼啊,是不是在結痂了,結痂的時候會很癢,你千萬要忍住別去碰啊……”

“我買的棗子和堅果你吃了麽,都是一小袋一小袋裝的,每天吃一袋,可以補血……”

顧硯偏頭看了眼他包著紗布的手掌,脫口而出一句:“那你自己呢?”

“什麽?”

顧硯心裏莫名攢了一團氣,沈下臉說:“沒什麽。”

沈棲:“……”

好端端的怎麽又生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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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隊馬上要立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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