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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花團錦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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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這麽看過去,忽然就叫人心中生出無限感慨來。

溫彤忍不住的,就想到了昔日張太後無比風光的樣子。

那個時候的張太後,又有誰能夠想到今日張太後,竟然是會落到如此境地?

只怕是,就算張太後自己本人,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如此吧。

溫彤一路穿過花團錦簇的花園。

這條路她走了不知道多少回,可是從來沒有這一次這樣感慨萬千。

還沒有走到屋裏,就在廊下的時候。溫彤就看見了坐在窗邊的張太後。

張太後如今也並不做以前的打扮,只穿了一件十分家常的衣裳。頭上也並無過多的裝飾,通共就只有兩只玉簪。

而且脂粉不施,素面朝天。

就連眉都沒有畫。

這樣的張太後,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婦人。

雖說容貌並未衰敗得太過厲害,氣質也是上佳,可是身上卻還是透露出一種死氣沈沈來。

也許是聽見溫彤的腳步聲,張太後擡起頭來看了一眼溫彤。

張太後現在的目光也和從前的不一樣,以前的目光更多的是銳利,像是一柄鋒銳的匕首。隨時隨地都能刺透人心,看穿人心底的想法。

但是現在這張太後的目光則像是一潭死水。

即便是少過來,落在溫彤身上,溫彤也只覺得是並無多大感覺。

張太後面上並沒有多大的神色變化,卻出聲說了一句:“你來了。”

溫彤也不回答,只是穿過屋子,走到了張太後的面前,依舊是像從前一樣行了一個禮。

張太後看見溫彤這個動作的時候,反而是忍不住輕輕一笑。

這樣一笑,張太後眼角的皺紋就輕輕皺起來,像是剛剛長起來的藤蔓,輕輕的蔓延開去。

一點一點的描繪出歲月的痕跡。

“到了這個時候,在對我心裏又有什麽用呢?你心中怕是恨不得我快死吧?”張太後雖然神色平靜,語氣也平靜,可是說出來的話卻分外的讓人覺得有些刻薄。

“或者說你是恨不得一刀將我捅死?”

溫彤並不太想回答張太後這樣的話。

所以她就直接問了張太後這麽一句話:“太後今日叫我過來,不知有什麽事情?”

張太後輕輕搖頭,只若無其事的這麽說一句:“叫你過來,無非是想再看一看咱們宮中現在最炙手可熱的貴妃娘娘罷了。”

“也想看看這個叫我栽了大跟頭的女人,到底長什麽樣。”

張太後微微瞇起眼睛,眸光有了一點點昔日的樣子,變得突然銳利起來,不過也僅僅就是那麽一瞬間。

很快,張太後就又是自嘲一笑:“我從前盡是從未認真看過你。更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然會因為你們溫家落到如此境地。”

既然張太後提起這件事情,溫彤當然也就不再客氣,微微垂下眼眸,盯著地上的一塊地磚,無比嘲諷的開了口:“是啊,太後娘娘自然沒有想過這件事情,就好比當初太後娘娘只覺得我們溫家就是一只螻蟻,被太後娘娘隨手就能碾死。”

“一只螻蟻,如何會得到太後娘娘的註目呢?我進宮太後娘娘也不過就只覺得多了一個隨意差遣的棋子罷了。”

這些都是事實,溫彤娓娓道來,聲音清冷。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說這些話的時候,她心中是怎麽樣一個激蕩的情緒。

不管是溫家受的那些委屈,還是她進宮之後所經歷的那些事情,都在此時蘊藏在這一番短短的話裏。

聽著好像是毫無波瀾,平靜無比。

可事實上,卻並不是如此的。

只要想到那些溫彤心中也仍舊會覺得委屈和憤怒。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現在張太後已經落到如此境地,她也沒有必要再去委屈和憤怒,這些事情終歸還是過去了。

“張家的下場只會比當初溫家的更慘——”溫彤說到這裏,嘴角就微微露出一點笑意來,輕輕的上揚,就連眼角都是微微的瞇起。

溫彤擡起頭來,讓張太後看得無比清楚:“就是不知太後娘娘,今時今日是否有半點後悔?”

張太後恍惚了一下,盯著溫彤這樣的笑容,好半晌才一聲嘆息。

“後悔?哀家又有什麽可後悔的呢?”

張太後一聲輕笑,卻從她語氣中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了。

“哀家這一生所經歷的事情頗多,卻從未有一件事情後悔過。後悔的人也不應當是哀家。”

張家許多人都應當後悔,因為明明有機會,卻從來沒有把握住自己,不爭氣又怪得了別人嗎?

“不對,哀家也有一件事情是後悔的,哀家當初就不應該讓她進宮來,更不應該讓她跟了皇帝。”

說起這個的時候,張太後的語氣裏還真的就有了一絲絲的懊惱。

最後張太後面上也全是悵然之色。

張太後並沒有說那個人的名字,但是溫彤依舊一下子就明白,張太後這說的是張貴妃。

張貴妃現在落到如此境地,其中有一大半的原因,就是因為張太後當初太過寵愛張貴妃。

而且還在那樣的情況下,讓張貴妃進宮來。

如果張貴妃沒有進宮,現在張貴妃或許會因為張家的敗落受一些苦,但是絕不會比現在更加糟糕。

也更不會如此傷心難過。

只從張太後這一番話就不難看出,張太後的的確確是十分心疼張貴妃的。

只是張太後這樣的心疼,到了現在也並沒有任何用處。

張貴妃該面對的東西還是只能面對。

“但是至少,貴妃她並無性命之憂。”溫彤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看著張太後,輕聲言道:“可是肅康貴妃她們呢?”

那些被張貴妃害死的人呢?又該如何說?

事情到了,今時今日已經無法算清楚這一筆賬了。

張太後搖搖頭,神情冷漠:“但凡是進攻的人,就應該早就做好準備,成者王侯敗者寇——自己沒有那樣的算計和本事以及運氣,又怪得了誰呢?”

張太後這一番話,是真真切切的殘酷,但卻也是真真切切的是大實話。

從進了宮的那日起,很多東西就已經是必須要去爭搶才能得到的,也必須要經過算計才能夠得到。

而自己的性命也等於是直接就懸在了那裏,根本就不知道哪一天,或許就已經走到了盡頭。

這就是宮中女子的淒慘。

“即便是哀家也有多少次險些就落敗?哀家也曾經歷過大起大落,可是又有誰來同情半點呢?又有誰來說過一句不平的話呢?從來沒有。”張太後譏誚言道,語氣是徹底的冷漠。

“所以旁人的死活和哀家又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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