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章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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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張太後趕到的時候,陸博已經到了很久了。畢竟陸博那邊離得更近一些。

一進屋,陸博就攔住了張太後。不讓張太後在往內室去。

陸博的臉上有顯而易見的沈痛之色:“太後,您還是在這裏歇歇坐鎮吧。就不必再往裏頭去了。畢竟不吉利。”

事實上在陸博和太醫都還沒有過來的時候,張貴妃已經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往下墜。

太醫到了的時候就已經是見了紅,而且怎麽也止不住。

太醫只是問了一句情況,又診了診脈就臉色大變,然後小心翼翼的看陸博一眼,輕聲道:“這個時候還是請穩婆過來吧。”

這一句話就已經包含了無數的意思,不過是說的比較委婉罷了。

陸博當時就一個踉蹌。幾乎是不敢置信的,看著太醫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這怎麽會,之前不都是還好好的嗎?”

太醫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搖了搖頭。

然而只是這麽一個搖頭的動作,卻是叫人心中都沈甸甸的,傷痛難以遏制。

張太後聽完陸博這麽一番話之後,神色也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是安靜的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最後就輕嘆一聲:“現在裏頭是什麽情況了?”

張太後的神色極為平靜,好像都不怎麽傷痛,一般比起陸博臉上的神色來說簡直就像是沒事兒人一樣。

陸博盯著張太後看了半晌,神色也慢慢的平靜下來,仿佛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現在情況並不知曉。不過穩婆在裏頭,太醫也在外間候著,以防萬一。”

所以說小產不比生產來的兇險,但是——也不是什麽輕松的事情。尤其是現在張貴妃的月份也不算小。

想到這個,陸博的神色就又有一點難過起來,他輕嘆一聲,似乎有些感慨,又是乎是有些不肯相信:“明明已經過了三個月,怎麽的就會這樣呢?”

張太後沒有出聲,只是盯著內室的門。也不知道她心中到底在想什麽。

陸博也不說話了,只是沈默的坐在旁邊。

看著陸博如此狀態,眾人都是覺得——到底是對這個孩子十分期盼的,所以這個時候孩子忽然沒了,聖上的心裏才會如此難過。

從前這樣的情況還發生過一次。說起來,這麽多年以來宮裏還就只懷孕過兩次,可是每一次都沒能保住。

這樣的情況,叫人想著想著,就忍不住有些唏噓起來。

更是忍不住的往深處想:到底這是做了什麽孽,所以才連一個孩子都保不住?而且子嗣還如此艱難——

不過這樣的念頭也只敢在腦子裏轉一轉,並不敢真的往深處去想。畢竟這樣的事情……說出來,只怕是要掉腦袋的。

陸博也好,張太後也好,都是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兩人就這麽靜默的坐著,等著屋裏傳來消息。

即便是在外頭,也能夠聽見內室裏張貴妃因為疼痛而忍不住發出來的嘶喊。

這樣的嘶喊聲音並不算很大,可是讓人聽著卻是忍不住的,覺得心裏沈沈的不舒服。

這樣的感覺並不太好。

像是在等待宣判。

而且還是明知道結果不好的宣判。

偏偏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陸博等得久了,心中就不大安穩,頻頻地去看張太後。

張太後卻始終是沈默,而且始終是沈穩如山,半點也沒有波動。

或許張太後的沈穩也多少傳染給陸博一點。

陸博重新又安靜下來等著最後的結果——誰說其實已經知道到底會是個什麽結果,可是還是不得不在這裏等著。

也不知到底是過去了多久。屋裏開始一盆一盆的往外端水。

猩紅的顏色看著就叫人忍不住的閉上眼睛。

更是讓人心中忍不住的去想:為什麽會流這麽多血,是不是商貴妃有什麽事情?而這些血水是不是那個孩子?

陸博的臉色一點點地就白了。

但是卻仿佛又魔怔了一般,沒有閉上眼睛,也沒有挪開目光,就這麽楞楞的看著那一盆盆的血水端出來又被端出去。

鼻尖仿佛都能聞見那股血腥的氣息。

張貴妃的嘶喊裏,漸漸地就夾雜了哭聲。

那種傷痛入骨的哭聲,就像是一下一下的撓著人的心叫人,心裏忍不住的發疼,叫人心裏忍不住的難受。

而這樣的聲音落在陸博的耳朵裏,就更是無比的折磨。

陸博覺得自己漸漸的什麽都看不到了,什麽都聽不到了,眼前是一片猩紅,耳朵裏都是張貴妃的哭聲。

陸博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上的汗也越來越多,一點點的沁出來,最後匯聚成了汗珠又這麽滑落下去。

現在天氣暖和了,還有些熱起來,所以已經穿上了輕薄的夏衫。

汗水透過衣裳,直接就一點點地將衣裳都浸透浸濕。讓衣裳緊緊的濕漉漉的貼在身上粘膩膩的讓人覺得難受。

直到陸博的衣衫幾乎都要濕透了,才看見穩婆滿臉疲憊地從屋裏出來,手中捧著一個小盆兒,盆上用紅布蓋著。

幾乎一下子,眾人都明白了盆裏到底是什麽。

問不遲疑了一下,還是將那個小盆兒捧著到了陸博和張太後面前,輕聲的問出來一句:“回稟太後娘娘和聖上,胎已經落下來了,貴妃娘娘已經平安。只是這東西怎麽處置?”

穩婆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裏有些惋惜,畢竟這麽大的月份,孩子其實已經模模糊糊地成形了,能夠看的出來手腳。

陸博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就這麽說了一句:“讓朕看一眼。”

所有人都是因為陸博這麽一句話而楞了一下,畢竟這樣的要求著實是有些怪異。

張太後側頭看了陸博一眼,這才看出了陸博的不對勁兒來,而後皺了皺眉。卻是一句話,就將陸博的要求回絕了:“這樣汙穢的東西,聖上還是別看了,小心沖撞了。”

“朕想看一眼。”陸博侯嚨發幹,嗓子發澀,卻還是堅持如此說了一句。

張太後越發皺眉,看了一眼穩婆直接吩咐道:“送出宮去尋塊好地方埋了吧。”

這樣的東西,怎麽可能讓陸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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