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眼溫彤好奇的樣子，陸博繼續說下去：“朕知道太後肯定不許朕養的。所以朕就偷偷得藏起來，叮囑內侍和宮女，誰也不許說出去。這麽養了大概一個月。”

“團子長大了。”陸博笑了笑，似是想起來當時的樣子：“長得圓滾滾的，看著就想捏一捏揉一揉。宮女內侍都喜歡它。”

當然他也是愛得不行。那畢竟是他第一次養寵物，所以格外的重視。

陸博這樣說，溫彤也就暫且將懷疑拋開，忍不住也笑。想著那樣的情形，還覺得有些羨慕——她小時候也不許養這些，就養過兔子。沒養了三天就死了，從此之後再不敢養。

陸博唇角勾起來，眼眸卻是垂下去：“再後來，有一天朕回寢宮，太後就在宮裏等著朕。團子被發現了。”

溫彤心裏不由得緊張，短促的叫了一聲：“啊？”

陸博“嗯”了一聲：“也算不得被發現，至今朕也不知是誰告密的。”

溫彤更加緊張：“那太後娘娘——”怎麽做的？

“太後為了懲戒朕，將團子當著朕的面兒，溺死了。”陸博的語氣變得再是冷淡不過：“太後當時告訴朕，不要妄圖欺瞞她。”

溫彤驚得不知該說什麽好。

當著一個孩子，將他的寵物溺死……未免太過殘忍一些。

光是想想那個情形，她就只覺得不寒而栗。

至於原因，更是如此的……可笑。

就因為瞞著她？所以就要如此？

溫彤看陸博，卻看不出任何的不對勁來——陸博的神色是平靜淡漠的，好似並不難過也並不憤怒。

可是這樣平平靜靜得陸博，反而卻是讓溫彤一下子就心裏難過起來。

“聖上別難過了。”溫彤猶豫了許久，才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陸博聽見溫彤格外溫柔軟糯幾分的聲音，驀然笑了：“朕不難過。”

溫彤詫異的看陸博，眼裏全是不相信。

陸博卻是真不難過。他只是憎恨。

但是這些話，卻沒有必要和溫彤說了。

他只是笑意一笑：“朕和你說這些的意思，你可都明白了？”

溫彤想了一想，輕聲道出自己的猜測：“聖上是想說，其實太後娘娘或許一開始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兒，比所有人都明白。所以……當時升位份的時候，太後娘娘才一句反對的話也沒有說。因為她知道……”

這麽說著，她漸漸的臉色更加難看：“太後娘娘等到現在，或許就是為了扶持臣妾——”

陸博斜睨溫彤，神色平靜的誇讚一句：“你也不算太傻。”

溫彤覺得，這壓根就算不得誇讚，分明是句嘲諷。要不是現在太過震驚，她肯定會忍不住說出來。

“不過，朕說的卻不是這個。”陸博見溫彤絲毫沒有覺悟，就無奈的又嘆了一口氣。

溫彤一楞：“那聖上想說什麽？”

“你這宮裏，貼身幾個也就罷了。可還有許多其他的人，你別跟陳惠雲是的那麽傻。”陸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說實話，他卻是不想說這句話的。

若是可以……

陸博收斂心思，不動聲色的重新拿起筷子，繼續用膳。

只是珍饈百味，落在口中卻都是不知是什麽滋味。

溫彤也差不多。

自己琢磨了半晌，最後就嘆了一口氣，輕聲道：“聖上的意思，是讓臣妾謹慎言行，莫要讓人抓住了把柄。”

的確是這個意思。

陸博指了指水晶肉：“嘗嘗這個。今晚宮宴還早早，到時候吃的也甚少。”

宮宴菜色照顧大眾口味，而且要挑那些不容易冷的，口味清淡的。其實願意下口的反而是少。

溫彤撿起筷子，卻也同樣是食不知味。

“您說太後娘娘到底看重臣妾什麽了呢？”用過了午膳，二人捧著茶消食，溫彤就這麽問了一句。

“年輕貌美好糊弄。”陸博想也不想就如此說了一句。

溫彤噎了許久，最後就看一眼陸博，“那聖上您呢？”

陸博手上一頓：“大概是犯糊塗了吧。”

於是溫彤就又噎住了。

她算是發現了，陸博總有讓她噎住的本事。跟陸博就沒辦法好好聊天說話。

溫彤輕哼一聲，懶怠理會陸博了。

陸博擱下茶盅：“朕困了，你與朕一同歇一會。”

溫彤只能聽陸博的。

不過因為想著晚上宮宴能見到溫靖聲，她卻楞是沒睡著。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

陸博還沒醒呢，那頭太皇太後倒是派人過來請他過去。

不用說也知道是為了什麽事兒——必是和陳惠雲有關系的。

溫彤本著看熱鬧的心思，將陸博叫醒了：“聖上，聖上，太皇太後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陸博睜眼，第一個反應是斜睨溫彤：“那又如何？”

溫彤咳嗽一聲：“讓太皇太後娘娘久等了不好。今兒是臘八，也該讓她老人家舒坦些。”

陸博挑眉，一眼看穿溫彤心思：“罷了，想看熱鬧就跟著朕去。你不是一貫和陳惠雲不合？”

溫彤被戳穿了心思，不由得有些尷尬。不過最後還是咳嗽一聲：“哪裏有的事兒。臣妾可不是為了看陳嬪的笑話。那是私人恩怨——”

不過有機會看看，那也是挺好的。

溫彤如此想著，飛快換了衣裳，整好以暇得準備跟著陸博過去。

陸博沖著溫彤招招手。

溫彤狐疑過去：“聖上有什麽吩咐？”

“替朕更衣。”陸博一笑，神色坦然：“愛妃不是一向覺得自己賢惠？”

溫彤登時明白陸博的意思，有些不大情願，總覺得是有些……太過親昵了。

可是陸博都開了口，她也只能去做。

其他也就罷了，替陸博系腰帶的時候，就總覺得是有些別扭。這種姿勢……分明就像是她在抱著陸博一般。

陸博看著溫彤面上都羞紅的樣子，反而是心情大好。唇角都是止不住上揚。

溫彤咳嗽一聲：“好了。”

“那就走罷。”陸博收斂神色，理所當然的出聲。而後往外走去。

到了門口，陸博已經將披風穿上了。卻也不知怎麽想的，將她的披風從沈月手中取過，一伸手就替她披上了，而後系上帶子，又扯了扯：“好了。”

這一番動作，看見的人……都是有些目瞪口呆。

（有沒有有點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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