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後這麽一問，溫彤一時之間也還不好回。

而後張太後就笑著又說下去：“這樣的好事兒，多少人盼不來，你怎麽的還這樣的惶恐？這有什麽好惶恐的？”

溫彤嘆了一口氣，只幽幽說一句：“正所謂無功不受祿——”

張太後聽了溫彤這話，詫異看了溫彤一眼。

於是溫彤就改了口：“只是覺得名不正言不順，怕被別人說閑話詬病，到時候反而惹了麻煩。”

“倒也是不算名不正言不順。”張太後緩緩說一句：“橫豎只要皇後那邊覺得是理所當然的，那也就什麽都不用怕了。”

溫彤來這裏，其實也就是想問問張太後受不受了這個冊封罷了。

畢竟，她是張太後的人，重要處處問明白張太後的意思。

至於她自己……

想的也是簡單：能升一級位份，自然是再好不過。她分位越高，外頭溫家也就更好過一點。至於原因反而是不重要。

反正做了妃，那就是和現在截然不同了。

至少再升一級，她這地位，就算是穩妥了。以後也不必擔心再被欺負不是？

現在宮裏就是淑妃和如妃兩個，若是這一次再添上她和陳惠雲二人，那麽宮裏四個妃位也就滿了。

雖說她地位肯定比不上淑妃和如妃，可是總也算是只對長孫皇後低頭就可以了。

這麽想想，她心裏反而是多少有些迫不及待。

“如今貴妃那樣，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又回來侍奉聖上，你能成為四妃之一，也是好事兒。”張太後末了又如此說了一句。

可是這一句之後，接著就是另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只是升的越高，摔得越疼，這一句話，你千萬在心裏記住了。萬事謹慎才好。”

溫彤聽著這麽一句話，心知肚明張太後這話的意思。

張太後分明就是在威脅她。

而對於這樣的威脅，溫彤也只能低下頭去，不卑不亢的回一句：“多謝太後娘娘的教導，臣妾記住了。”

張太後深深看了一眼溫彤，嘆了一口氣：“此番貴妃的確是做得不好，你心裏可怨恨她？”

這話問得太過直白。

張太後看著溫彤等著回答。

溫彤慢慢皺起了眉頭來。只覺得這個問題太過棘手，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可張太後還等著呢。

所以最後溫彤也只能很快下了一個決定，出聲回答道：“這樣的事情……臣妾著實不好回答。就是不知道太後娘娘想要聽什麽樣的回答，是實話還是假話？”

真話還是假話？

溫彤這話問得張太後不禁一笑：“真話是什麽，假話又是什麽呢？”

溫彤就實話實說：“假話就是不記恨也不埋怨，真話就是……臣妾覺得自己很無辜，心裏更是覺得十分莫名其妙。”

溫彤如此一說，張太後登時就笑出聲來，笑了片刻，這才緩緩道：“你是個實誠的孩子。哀家就喜歡你這樣的性格。”

溫彤低頭不言語。

這個事情，她真一味撒謊張太後也不信，所以不如說實話。而且出了這樣的事情，但凡是個有脾氣的人，都不會真能釋懷。

就算是要釋懷，也絕不是現在，總該還要等過一段時間。

“所以哀家也是覺得貴妃這次的確是過了。”張太後笑完了，又是一聲輕嘆：“是以這次聖上要這樣折騰，哀家也是沒有反對。只盼著貴妃這一次真能得了教訓，改過自新才好。”

張太後如此說著，溫彤卻仍是不開口。

不過她心裏卻是比誰都明白張太後想讓她說什麽的。

見她不說話，張太後就輕嘆了一聲，最後道：“罷了，你現在心裏有怨氣，哀家也不多說。等到你心頭怨氣消退了，再來找哀家罷。”

說完就端起茶盞來。再沒有擱下。

溫彤見狀，就起身告退。

等到一出了張太後宮裏，登時溫彤的臉色就沈下來。

卷雲看溫彤如此，也就不說話，只陪著溫彤慢慢走。

結果回去的路上，就遇到了如妃。

如妃在池子邊上餵魚呢。

溫彤看見如妃，就走了過去。也不急著出聲，等到如妃將手裏的魚食撒幹凈了，這才又出聲：“如妃娘娘。”

如妃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溫彤，就溫柔笑了：“怎麽，傷好了？”

溫彤有些不大好意思的側身了一下，不想讓如妃看自己的傷。只答一句：“快好了。”

“疼不疼？”如妃又問一句，用帕子將手擦拭幹凈，又捧了暖手爐。

溫彤搖頭：“已經不怎麽疼了。”不牽扯到，也就不疼。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妃淺笑著這麽說一句，又笑笑：“那日我在永巷遠遠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什麽，如妃沒說。溫彤卻是心知肚明。

所以溫彤就問了一句：“如何？”

如妃搖搖頭：“畢竟還是那個貴妃的做派，只是做做樣子。不過，人瘦了一大圈，想來心裏不好受。”

“也正常。”溫彤點點頭：“誰遇到這樣的事情，也不好受。況且，她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受過如此大的委屈。”

“你覺得她這次會長教訓麽？”如妃又這樣問了一句。

溫彤認真想了一想這個問題，然後就搖了一搖頭。

如妃登時笑了。然後也肅容道：“我也覺得。”

一日張太後還能護著張貴妃，張貴妃就一日不會大徹大悟。而即便是這一次，想來，也不會維持太久這樣的情況。

“馬上要過年了。”如妃嘆了一口氣：“過年的時候，總歸講究一個團團圓圓。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溫彤覺得如妃這話意味深長，仔細琢磨了一下，也就登時明白了。當下看一眼如妃：“如妃娘娘如此提醒我，就不怕惹麻煩麽？”

“一句話而已，能怎麽惹麻煩。橫豎我也不得寵。”如妃笑笑，又說了一句：“再說了，我也喜歡你。”

溫彤被這麽一說，臉上還登時就有點兒羞澀起來，滾燙泛紅只覺得是不好意思。好好的，這樣說……

如妃看著溫彤不知所措得樣子，就伸出手來捏了溫彤一把：“到底年歲還小呢。”

如妃手指細嫩溫潤，捏在臉上，感覺還有些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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