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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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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徐眉一張口就是賣關子:“原本這個事兒,我卻是不該告訴溫嬪你的。”

溫彤笑意淺淺伏在面上,壓著心底得不耐煩:“原本不該告訴我,可既是開了這個頭,那也不差什麽了。”

頓了頓,溫彤索性戳破了徐眉的目的:“再說了,方才不還說,是為了告訴我這個事兒才過來的麽?”

徐眉輕笑一聲:“溫嬪真是心急。”

“事關家中親人,難免急躁。”溫彤笑笑,點了點桌面兒,“不過若是你不方便說也不要緊,我也可以去問問聖上。”

反正現在她是寵妃,問了陸博,陸博肯定也會告訴她的。

——當然,這是在別人眼中看來。

事實上麽……

溫彤這樣一威脅,徐眉就不笑了,輕嘆一聲:“瞧瞧,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怎麽就急起來了?我既是開了口,哪裏有不說的。”

“不過,我說了,可溫嬪你卻是不能告訴旁人是我說的。不然我就給自己惹了麻煩了。”徐眉又這麽裝模作樣得補上一句。

溫彤頷首:“這是自然。放心,我絕不告訴旁人。”

反正旁人也能猜得到。

“這事兒有些……你聽了也別急躁。”徐眉笑笑,然後說了這麽一句。頗有些小心翼翼的樣子。

她這樣,溫彤幾乎就要以為溫家怎麽了。

若不是對陸博還有那麽幾分信任,此時她就真著急起來了。

不過饒是如此,她心裏也是成功被徐眉挑起了幾分急躁之心。

徐眉賣夠了關子,這才緩緩言道:“我家中打聽出了一些事兒。是和當日你父親被貶責有關系的。”

只聽了這麽一句,溫彤就已是放下了心來。

如此看來,是以前的舊事,和現在卻是沒多大關系。

不過,她還是十分配合的問了一句:“怎麽,知道了其中原委麽?”

徐眉做戲了這半天,她不配合一下徐眉,演戲得逼真點,她還真是有點兒對不住徐眉了。

徐眉頷首:“是。八九不離十,雖然不算十分確鑿,可是幾乎也可以肯定就是那樣了。”

“是怎麽一回事兒?”溫彤再度配合。

徐眉緩緩言道:“這件事情,說起來,和太後有直接的關系。你父親要做的事兒,侵害到了張家的利益,所以——”

就被當成擋路石拔出了。

徐眉這話沒說完,不過意思就是那樣。

溫彤聽著這話,面色漸漸難看起來。

不過心裏麽,卻是忍不住譏誚——這樣的事情,她已經模模糊糊猜過不知多少回了。

如今徐眉才這樣來告訴她,不會嫌太晚了麽?

而且,現在告訴她這樣的事情,目的何在?

陸博尚且都對張太後無可奈何,難不成她一個憑著陸博寵愛行走宮闈的女子,還能有辦法?

那未免也是異想天開了。

而且,家裏給她的家書中,已經明確得告訴她,不可輕舉妄動。

她溫彤,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聽了這話就要對張太後如何?

真真可笑。

長孫皇後怎麽突然如此急躁起來?

溫彤想了一陣,只覺得內裏似乎有什麽事兒自己忽略和錯過了。

不過也不她多想,徐眉就又嘆了一口氣:“如今太後娘娘對你——你也別露出什麽來,叫太後娘娘看出什麽。”

溫彤笑應一聲,意味深長的道謝:“多謝你的提醒,我心裏總算是明白了。不至於一直糊塗下去。”

徐眉走後,溫彤想了一想,就叫了沈月過來,吩咐道:“沈月,你去打聽打聽,看看貴妃娘娘是不是真在承乾宮跪著。”

沈月應一聲,悄悄去了。不多時回來,點頭道:“的確是跪著呢,而且聖上並沒有要見的意思。”

溫彤想了一陣,最後就笑道:“果然是有大事兒要發生了。”

沈月嘆了一口氣:“如此也好。”

“日子還長呢。”溫彤知道沈月為何嘆氣,就這樣說了一句。日常還長,看到最後,總會叫人大快人心的。

而那頭,張貴妃足足跪了一個時辰。

張貴妃本以為,自己這樣服軟,肯定是會讓陸博心軟的。

畢竟陸博就算生了她的氣,也是這麽多年的感情,總歸是不會真要和她絕情得。

可是沒想到,一個時辰過去了,陸博竟是連叫人過問一句也沒有,

更不要說出來看一看了。

陸博這一次,好似真的鐵了心一般。

張貴妃忍不住擡頭去看大殿緊閉得門。

陸博就在裏頭。

兩人隔了也不過二十步的距離。

“聖上。”張貴妃再按捺不住,哀哀的喊了一聲。

聲音淒婉,好不可憐。

張貴妃從進宮那日起,到現在,也沒有過這樣難堪可憐的時候過。

今日豁出去臉面,卻沒想到是這麽一個結果。

張貴妃這麽一出聲,陸博自然是聽得見。

陸博幾乎是控制不住的就楞了一下神,而後連帶著手指都是緊了一緊。

不過最終陸博還是一動不動。

張貴妃則是不住的喊:“聖上——”

陸博擱下筆。不再看折子,只這麽靜靜的坐著,聽張貴妃在外面一聲聲得喊。

張順再底下看著,只覺得整個人都是有些不自在。那種感覺,好似站在針板上,一下都要站不住。

最後,看著陸博那樣,張順只能開口:“不然,叫貴妃娘娘先回去——”

陸博卻是想也不想的搖搖頭:“隨她去吧。”

也許如此,她心裏能好受點。

大概是吧。

可能……是吧。

陸博心想,等她累了,自然也就不喊了。等她明白自己不會出去了,自然也就不會喊了。

張貴妃直喊的嗓子都是啞了。

眼睛也是哭紅成了一對桃子。

貌美無雙高高再上的貴妃娘娘,此時完全就是成了狼狽不堪的小可憐。

可最可憐的,卻還是……即便是已經如此可憐,卻並無一個人憐惜她。尤其是那個她最盼著對方憐惜的人,始終沒有出來問一句,看一眼。

張貴妃精疲力盡的伏在地上。

連形象也完全不顧了。

最後,她反而是笑出聲來。手指緊緊的摳住地磚,就那麽伏在地上笑得肩膀一陣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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