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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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順最後還是照著溫彤的說法過去回了張太後。

張太後的反應,可想而知。

手中的杯子幾乎就要這麽丟出去的時候,最後一瞬間,張太後又將手指松開了。

看著低頭的張順,張太後不鹹不淡問了一句:“果真睡了?”

“的確是睡下了。”張順戰戰兢兢的回答,只恐怕張太後發脾氣。

張太後笑了一笑,然後就又道:“怎麽這麽早就睡下了。”

“昨兒一宿沒睡好,今日又忙了一整日,所以就熬不住了。”張順沒敢說昨兒生氣了半晚上。

張太後看了一眼張貴妃。

張貴妃的嘴都撅起來了。一臉的不痛快。

張太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一轉頭再看著住了張順時候,目光就又冷了:“那既然是如此,哀家也不是不體諒他,讓他明日再來罷。”

張順微松了一口氣:“多謝太後娘娘體諒。”

張順告退出來。

張貴妃立刻就出了聲:“姑姑——”

張太後瞪了張貴妃一眼。

張貴妃立時就不敢說話了。雖說不說話,心裏卻也是不服氣。

張太後看著她這樣,登時也就更無奈:“你呀,你呀,又惱什麽?哀家這都還沒說話呢。”

張貴妃低頭,語氣委屈得不行:“姑姑如今說話都不管用了,他眼裏還有誰?”

張太後揉了揉眉心。

張貴妃還要繼續往下說。

張太後擡了擡手,阻了張貴妃的話。

“你們呀,就像是兩個鬧了脾氣的小孩兒。”張太後嘆了一口氣,只覺得頭疼:“他是皇帝,不是個玩偶。他就沒脾氣了?”

“要不是姑姑扶持他——他哪裏能有資格發脾氣?”張貴妃嘀咕一句,也是真覺得如今陸博著實是有些不像以前那樣尊敬張太後了。

若換成以前,她定是替陸博說好話。

可現在氣急了,也顧不得了。

張太後被她這麽一說,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想,最後就嘆了一口氣:“住口罷,這樣的話以後不許再說了。”

張貴妃被這麽一訓,當即就楞了。

張太後慢慢悠悠的說下去:“是哀家扶持他當皇帝不錯,可是現在他是皇帝。這天下,是他的天下。他怎麽就沒有資格發脾氣了?”

“倒是你,別總想著哀家如何如何,就跟他置氣。”張太後擱下茶盅,清脆的一聲碰撞,登時就讓人心都是止不住的一跳。

“姑姑請他都不肯來,如此不給姑姑臉面。還在溫彤那兒——”張貴妃不痛快。

張太後反而笑了:“在溫彤那兒有什麽不對?還是你盼著他去皇後那兒?太皇太後那兒?或是其他幾個妃子那兒去?”

“到底還年輕,沒明白聖上的心意哪。”張太後擺擺手,站起身來:“走吧,早些睡吧。消消氣,過幾日啊,就好了。”

張貴妃楞住,可也不敢攔著張太後。

所說她和張太後親近,可這樣的時候,她還是心裏犯怵的。

張太後說的這話,別說張貴妃不明白,就是張太後身邊服侍的人也不怎麽明白。

張太後跟前的大宮女就忍不住問了一句:“太後娘娘怎的半點也不生氣呢。”

“生氣什麽?雖然他和貴妃置氣,可也跟哀家服軟著呢。”張太後搖搖頭:“他去溫嬪那,便已經在告訴哀家,他惱的是貴妃。至於不肯來……是因了貴妃,不是因了哀家。”

“太後娘娘怎的也不幫幫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心裏只怕委屈著呢。”大宮女若有所思一陣,最後說了這麽一句。

張太後就又笑了:“兩個小孩子打架,哀家攙和什麽。讓聖上發發火消消氣也就行了。”

“那貴妃娘娘——”大宮女還是覺得張貴妃委屈了。

“這麽多年了,也被慣壞了。”張太後坐下來,揉了揉肩膀:“讓她張張教訓,殺殺性子也好。”

於是這件事情就算是 這麽告一段落。

至少在張太後眼裏是。

而陸博這頭,足足睡了兩個時辰,都快要到了子時才醒了。

陸博一睜眼,只覺得屋裏黑漆漆的。就叫了一聲:“人呢?”

溫彤驀然驚醒過來。

下意識先應了一聲。

而後她又忙起來點燈。

陸博皺眉:“朕睡了多久了?”

溫彤也不知道,就揚聲喚了卷雲進來問。

卷雲一說時辰,陸博就更加皺眉:“怎麽沒叫朕起來?”

溫彤訥訥答:“本是想讓聖上多睡一會兒。”誰知他竟是一下子睡著了。這下就徹底的忘了。

當然,這話是斷不敢說出來的。

溫彤如此老老實實的,陸博心裏就軟了一下,心道橫豎也沒多大的事兒,也就作罷。

然後就聽見陸博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陸博中午本就沒吃兩口,晚膳又錯過,這會只覺得前胸貼後背,說不出的餓。

溫彤聽見這個聲音,好懸沒忍住笑出聲。等她忍著笑吩咐人家將宵夜擺上,一轉頭就看見陸博涼涼得看著她:“好笑麽?”

溫彤登時知道,他這是記仇了,聽出她憋笑了。

想了想,她就趕忙說一句:“臣妾也沒吃呢。”

陸博皺眉,倒是顧不上發火了:“怎的你竟不吃?”

“本想等著聖上一起用膳的。”後來睡著了,自然也就沒用了。這話還是不能往外說。

陸博看著溫彤低頭小聲辯解的樣子,只覺得仿佛是有人用羽毛在自己的心口上刷了一刷。

不過很快陸博就又平靜下來,斜睨溫彤訓斥一句:“下次不必如此。朕不會覺得愧疚心軟。”

溫彤被這話噎了一下,心道:誰要你愧疚心軟了?我才不稀罕。

不過這話不敢說出來,只能諾諾應:“是。”

一時之間用過了宵夜,溫彤倒是想起了另外一個事情來:這個時辰了,各處宮門都關了,陸博還怎麽走?

可不走,又怎麽留?

她和陸博之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她難道還不清楚?

反正,從名分上說,睡一張床也沒什麽。可是從心裏說——還是有點兒怪怪的。

這種感覺……跟螞蟻在心上爬過去似的。可偏偏,她也不敢多問一句,貓抓一般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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