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祭奠

關燈
這事兒陸博那兒肯定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聖上為了這個,和太後又吵了一回。”朱錦壓低聲音:“聖上的意思是 擡貴妃,風光大葬,太後的意思是按照規矩來就行了。”

溫彤沈吟片刻,只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想了一想搖頭:“按照規矩來,那也是四妃的規格,小不到哪裏去。”

朱錦搖頭:“我也是就打聽了一二句,並不敢多問。娘娘您看,咱們這頭——”

“服侍我穿衣裳,我去祭奠一二。仍是在永寧宮麽?”溫彤下了床來,一面穿衣裳一面問。

“不在永寧宮還能在什麽地方呢?”朱錦輕嘆一聲,上前去服侍溫彤。

卷雲一面伺候溫彤穿衣,一面遲疑勸道:“娘娘身子這樣,還是不去了吧,也不會有人說什麽閑話的——”

“還是得去一趟。”溫彤嘆了一口氣,“我自己想去,倒不是怕旁人說什。”

她和康妃的關系雖說不上好,可是也是交集頗多,康妃高看她一眼,她也該敬重康妃作為回報。

尤其是康妃那日特地與她說的那些話……怎麽想也是該過去看一眼的。或許康妃也還留了什麽話也未可知。

溫彤裹得嚴嚴實實的過去,卻發現靈堂雖已是好了,竟是意外的冷清。

溫彤默然片刻,心頭只輕嘆一聲。

太後不喜康妃,所以旁人也就觀望著不願意來。至於長孫皇後那頭……也不知道是什麽態度。

康妃去得倒也是安詳。眼睛閉著衣裳齊整,猛然一看恍惚只像是睡著了。

溫彤看了一眼,祭奠過後,就看旁邊跪靈的沈月:“娘娘去的時候,有沒有什麽話?”

沈月輕嘆一聲:“沒有。”

該交代的,早就交代完了。

最想做的,卻是沒辦法,所以也不曾說出口過。

沈月看著悲傷難過,卻是沒有眼淚落下來。

溫彤在旁邊站了片刻,麗嬪倒是過來了。

麗嬪祭拜完了,就又祭拜一次,笑道:“貴妃娘娘不的空,所以就沒過來,只讓我替她祭奠一二。”

這也是未免太過……隨意任性了些。畢竟死者為大,不管怎麽說也是不應該那般的不是?

沈月攥緊了手,卻還是只能沈默。但是壓抑的怒氣,卻是讓她幾乎整個人都忍不住戰栗起來。

麗嬪起身後,就看一眼溫彤:“溫嬪妹妹你不是病了嗎?怎麽也過來了?”

溫彤應一聲:“畢竟死者為大,所以怎麽也要過來祭奠一二的。”

麗嬪聽了這話也不知作何感想,反正也是什麽都沒說,最後只道:“那咱們一起走?”

如今也陸博和張太後還沒達成一致,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守靈,所以也不必留在這裏。

溫彤心裏有些計較,也就欣然頷首:“好。”

一同出去後,麗嬪含笑看溫彤一眼:“如今聖上對你那般寵愛,你卻是無需再這樣的。就是貴妃娘娘,你也是不如從前,今兒過來,可見妹妹和康妃娘娘關系不錯。”

麗嬪好好問這話到底出於什麽心思,溫彤也是懶得計較,她只笑笑:“聖上固然寵愛我三分,到底我也只是個嬪。娘娘那兒,也不是我不去了。著實是娘娘瞧著我也是不痛快,我不敢過去惹了娘娘不痛快罷了。”

溫彤這話說得頗有些諂媚意思,麗嬪只忍不住詫異的看過來。

溫彤則是低頭喟嘆一聲,剛好避開了麗嬪的目光。

“聖上寵愛我,倒也不是沒有緣故的。”溫彤笑笑,忽然又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這話可謂是讓麗嬪一下子就心頭一動:“哦?”

麗嬪本想直接追問,但是總歸是覺得不大妥當,於是就又只能咽下去。

溫彤仍是淺笑,面上染了幾分悵然:“說起來,也不算什麽訣竅。只是聖上喜歡乖巧的罷了。貴妃娘娘雖是和聖上感情深厚,可到底娘娘那樣的性子——許多時候……”

麗嬪狐疑的看一眼溫彤:“就這樣麽?”

溫彤抿了抿唇角,欲言又止。

麗嬪就微微一笑:“你我姐妹,還有什麽話不能說的?”

“太後娘娘和聖上多有爭執,聖上怕娘娘夾在中間罷了。我是娘娘提上來的人,聖上無非覺得,給我臉面也是給娘娘臉面罷了。”溫彤說這話的時候,一句三嘆,哀婉又悵然。

“溫嬪妹妹竟是看得明白。”麗嬪笑笑,誇了一句,心頭卻是將信將疑。

溫彤則是收斂了神色,輕聲點一句:“不管如何,聖上總歸是喜歡聽話的女人的。我們這樣沒有家族支撐的,自然是只能走這樣的路子。麗嬪姐姐待我我不薄,故而我也不和姐姐多廢話。今日說這麽多,無非是盼著姐姐多替我在貴妃娘娘那兒美言幾句罷了。”

麗嬪兀自琢磨一陣,最後一頷首:“放心。”

至於到底美言不美言,卻是一個字也沒有應承。

溫彤也早知是這麽一個結果,一句話不多說,只和麗嬪道了別。

走了一段,溫彤摸了一把耳朵,便是眉頭一皺:“耳墜子怎麽少了個?卷雲,你回去仔細找找。”

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飛快囑咐一句:“尋個機會,與沈月說,待到喪事完了,過來尋我一趟。”

說完這話,溫彤就讓卷雲回去,而她自己則是……就這麽的回了落雲軒。

朱錦已經熬好了藥,見了溫彤回來就趕緊端上來:“娘娘快趁熱喝下去。不然回頭病情反覆起來就不好了。”

溫彤笑應一聲,端起了藥來,放在鼻尖上聞了一聞,就是眉頭一皺。而後一歪頭:“有點苦,你去捧蜜餞盒子來。”

朱錦就應了一聲,轉身去拿蜜餞。

溫彤則是淺淺啜飲一口,細細的在口中品了一品,最後神色恢覆如常。

朱錦也剛好捧了蜜餞盒子回來。

溫彤看一眼朱錦,然後一仰頭就將藥汁都灌下去。朱錦先讓溫彤用清水漱口,再趕緊塞了個蜜餞去溫彤嘴裏。

溫彤咬著酸梅,口水直冒,說話都含混:“藥有點兒熬久了,誰熬的?”

朱錦一楞,頗有些不自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