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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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彤以為陸博只是路過而已,卻沒想到陸博的禦輦停在了自己跟前。

溫彤心情覆雜,那一瞬間只覺得不願意擡頭去看陸博。

誰知陸博卻是出聲:“溫嬪。”

溫彤只能擡起頭去:“聖上。”

四目相對,陸博的眼神無悲無喜,高高坐在禦輦上,那麽看下來,仍是有些壓迫。

溫彤狼狽的低下頭去:“聖上有什麽吩咐?”

“上來。”陸博拍了拍身旁,吐出了這麽一句話。

溫彤一楞,垂頭輕聲提醒陸博:“太後娘娘罰臣妾在此——”

“上來。”陸博再重覆一遍,語氣已然是加重了好幾分。

溫彤下意識的就將笤帚給了朱錦,然後走了過去。

張順已將腳凳放好,又親自將溫彤攙了上去。

陸博伸出手。

溫彤也下意識的擡起手,將自己手遞了過去。

陸博握住,一用力。

溫彤幾乎是整個人撞進了陸博的懷裏。

陸博看一眼朱錦。

朱錦惶恐應道:“婢子明白,婢子一定會清掃幹凈。”

陸博滿意一頷首,禦輦就又才往前走去。

溫彤靠在陸博身上,姿勢僵硬,整個人緊繃著像是一座雕塑。

陸博不動,她也不敢動。維持著那個姿勢,不出片刻就只覺得要繃不住了。

陸博斜睨懷中溫彤一眼,忽伸手拍了一拍她後腰靠近挺翹的地方:“放松。”

溫彤被這麽一拍,只覺得身上魂魄都是快要被拍散了。力氣也是沒了,一下子就靠了個結結實實。

陸博身上的龍涎香一下子沖入鼻端,溫彤只覺得身上一下子就燙起來。她又驚又慌的看陸博。

陸博仍是那一副淡然冷靜的樣子,然後說了這麽一句話:“寵妃就要有寵妃的樣子。”

陸博的眼神就像是兜頭一盆涼水,一下子就讓溫彤整個人冷了下來。

什麽旖旎什麽羞澀,此時都是被潑熄了。

寵妃就要有寵妃的樣子。

這話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可是溫彤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寵妃,該是什麽樣子。

溫彤太過專註想這個問題,以至於也忽略了她和陸博之間太過親昵的姿勢,也沒覺得太不自在。

一直到了承乾宮,該下去了,溫彤也是沒能想明出來。

陸博拉著她的手走下去,然後看了一眼她身上和頭上,忽嫌棄的吩咐一句:“張順,去,將新進上來的料子和新作的首飾都拿來。”

陸博有吩咐,底下人就得跑斷腿。

沒要了一刻鐘,就已經是將東西送到了陸博跟前。

陸博此時正拉著溫彤在貴妃榻上剝葡萄吃。

而且,是陸博給溫彤剝。

溫彤僵硬的張口,只覺得每一顆都是跟火炭一樣,吃在嘴裏幾乎要將她燙死在這裏。

陸博這樣,就跟一個昏君沒什麽兩樣。

而溫彤,就活脫脫是那個妖孽禍妃。

張順瞅著,縱然同情溫彤,也是被溫彤那架勢給逗得差點笑出來。

張順故意聲音高了幾分:“聖上,娘娘,東西取來了。”

“都拿來看看。你去選喜歡的。”陸博收了手,將剛剝好的葡萄自己淡然吃了,然後用帕子擦了擦手指,拉著溫彤去看。

溫彤忽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來。

果不其然,陸博直接就挑了最精致最華麗的簪子往她頭上戴,又選了幾個很是搶眼的顏色:“新款樣式都做一套出來,朕想彤彤穿上,必定好看。”

陸博一句“彤彤”,硬生生就讓溫彤直接激靈靈打了個寒噤。

即便是陸博長得那樣,可是溫彤此時還是只覺得難以直視。

第一次,她覺得自己的名字,聽著那樣的……古怪。

而且,和旁人叫出來迥然不同。父母哥哥叫,只讓她覺得親昵寵溺。

而陸博這樣,除卻肉麻之外,更讓她有些酥酥麻麻之感。像是被小貓兒的爪子不輕不重的撓了一下。

不過溫彤理智還是在的,這樣招搖,張貴妃肯定是有將她整個人都撕了的心。

所以,即便是有點兒怕陸博,她還是強逼著自己開口:“聖上厚愛,臣妾本不應推辭,可是……宮中尚有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等,臣妾著實不敢——”

“你害怕了?”陸博歪著頭看住溫彤,輕輕一笑,眼底卻是幽深。

溫彤被陸博盯著,只覺忽生壓力。

這個問題,分明就是顯而易見。

可是被他這樣一問,她更覺得心虛。

“怕什麽?進宮你都不害怕,此時如你所願,你反而害怕了。”陸博輕笑,嘲諷意味分明。然後他一擡手,讓眾人退下去。

眾人都退下去後,陸博瞬間面色就是徹底陰沈下來。

溫彤站在原地,慢慢將頭上的釵環摘下來,忽然也是覺得疲憊不堪。索性就幹脆鬥膽了一回:“臣妾當然害怕,臣妾怕死。”

溫彤擡頭看住陸博,再度重覆一遍:“在聖上眼裏,臣妾不過是螻蟻,可是即便是螻蟻,也是怕死的。”

在陸博而言,這或許不過是一個戲目,用來打發時間的。可是……對她來說,是生死掙紮。

“你知道朕為何偏選中了你?”陸博忽如此問一句。

溫彤搖頭:“臣妾不知。”

她不知,也不想知。

“你和溫志年很像。”陸博只說了這麽一句,卻險些讓溫彤一下子差點落下淚來:“朕覺得,溫志年很可靠。”

“那為何您——”溫彤幾乎脫口而出,那為何你卻眼睜睜看著我父親那樣受罪?

只是這話到底沒說出口,就被咽下去。她最終搖搖頭:“臣妾比不上父親。臣妾……不明白聖上想做什麽,更不明白您這樣將臣妾高高捧起來,是為了什麽。難道只是為了好玩麽?”

有一句話叫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

而溫彤現在,就處於這麽一種情況。

陸博被問得一楞,忽然莫名有些心虛,擡手揉了揉自己下巴,他不怎麽自在的問了一句:“難道朕表現得如此明顯?”

溫彤登時咬緊了牙,怒意一下子焚了所有理智:“所以,聖上從未考慮過臣妾的生死是麽?聖上只覺得,很有趣是麽?”

這話一出口,質問意味十足,溫彤自己楞了,陸博也是楞了。陸博的神色陰晴不定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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